《浮生三千劫》鹿杳

15、狐妖恩仇 道门围剿·

　　青云门，凌霄殿。

　　掌门玄诚道人与几位长老早已在殿内等候。凌昊真人带回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

　　“戮魔剑残魂现世？魔道余孽重现人间？” 大长老青松道人眉头紧锁，手中拂尘无风自动，“这可是关系到正魔两道千年格局的大事！”

　　玄诚道人端坐主位，面色凝重：“昊儿，你所言可是属实？那两个魔修，究竟是何来历？”

　　凌昊真人躬身回道：“弟子亲眼所见，那两人施展的功法阴损歹毒，确是魔道无疑。而且，他们对‘戮魔’的气息极为熟悉，甚至称风眠的剑骨为‘上佳材料’。弟子怀疑，这并非偶然，而是魔道针对‘戮魔’遗泽的一场蓄谋已久的行动。”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下首的林风眠身上。林风眠只觉压力如山，握紧了腰间的流云剑。剑身内的残魂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微微震颤着，散发出一丝不安的波动。

　　云舒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掌门师伯，凌昊师叔，此事因弟子二人而起，那魔修虽未得手，但赵镇长之事，弟子亦有责任。恳请掌门准许弟子戴罪立功，参与追查此事。”

　　“师姐……”林风眠拉了拉云舒的衣袖，刚想说话，却被玄诚道人抬手制止。

　　“云舒，你处事稳重，心性坚韧，此次历练虽有波折，但应对得当，无需自责。”玄诚道人目光温和，随即转向林风眠，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风眠，你身怀剑骨，又得‘戮魔’残魂认可，这本是你的机缘，却也成了祸端。从今日起，你需留在‘悟道崖’静修，非诏不得下山，潜心感悟‘戮魔’剑意，同时……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林风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活靶子，留在宗门内才是最安全的。

　　“昊儿，”玄诚道人看向凌昊真人，“你立刻传令下去，召集各大正道门派，于三日后在青云门召开‘除魔大会’，商讨应对之策。另外，派精锐弟子，暗中搜寻那两个魔修和赵镇长的下落，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弟子遵命！”

　　……

　　三日后，青云山宾客盈门。

　　天衍宗、紫阳宫、玄冥教……各大正道门派的掌门、长老纷纷驾临。凌霄殿内，气氛凝重而肃杀。

　　“诸位道友，”玄诚道人端坐主位，环视一周，缓缓开口，“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商议一件关乎正道存亡的大事。据可靠消息，魔道余孽已在暗中活动，意图染指上古神兵‘戮魔’残魂，甚至……可能涉及当年‘三千心魔劫’的真相！”

　　“三千心魔劫？” 天衍宗掌门眉头紧锁，“玄诚道友，此事非同小可，可有确凿证据？”

　　凌昊真人上前一步，将清河镇之事，以及狐岐山遭遇的魔修细节，一一陈述。

　　众人听罢，皆倒吸一口凉气。

　　“竟有此事！那魔修竟敢在正道腹地如此猖狂！”

　　“戮魔剑啊……传说中斩杀过魔神的神器，若其残魂被魔道所得，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铲除！立刻发动各大门派，全境搜捕！”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愤，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唯有坐在角落里的一位灰袍老者，始终沉默不语。他是“自在散人”，一位云游四海、不问宗门世事的高人。

　　“自在道友，”玄诚道人看向他，“不知对此事，有何高见？”

　　自在散人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铲除？谈何容易。那魔修既能从昊天尊者手下逃脱，便说明其修为不俗，且必有后援。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诸位口中的‘魔’，是否就一定代表着邪恶？而所谓的‘正道’，又是否全然光明磊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紫阳宫掌门勃然大怒：“自在散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为魔道张目不成？”

　　自在散人冷哼一声：“老夫只是就事论事。那日清河镇之事，老夫恰好路过，那赵镇长以活人祭祀，残害百姓，这等行径，比起魔道，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而那两个魔修，虽手段狠辣，却也未滥杀无辜。是非黑白，岂能一概而论？”

　　他的话，如同冷水泼入热油，让原本一边倒的“除魔”呼声，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玄诚道人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沉声道：“自在道友所言极是。正邪之分，并非绝对。但无论如何，魔道针对‘戮魔’残魂的图谋，以及赵镇长这等败类，都必须予以铲除。至于如何行事，还需从长计议。”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日，最终达成共识：成立“除魔联盟”，由各门派抽调精英弟子，组成联合执法队，一方面追查魔修下落，另一方面，也借此机会整顿各门派内部的纪律，肃清类似赵镇长这样的害群之马。

　　而此时的林风眠，正独自坐在悟道崖边，望着山下忙碌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

　　“非黑即白……”他喃喃自语，“这世间的事，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他想起赵镇长的恶毒，也想起狐女报恩的执着；想起黑袍人的残忍，也想起凌昊师叔的维护。正与邪，善与恶，似乎并非一道简单的分界线就能割裂。

　　手中的流云剑轻轻颤动，似乎在回应着他心中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