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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是非 ...
李梦今掀起车帘一角,“王老二,咋们去陆府找陆大人。”
“得令!”王老二驾车拐去时雍坊。
李梦今倚靠在车内,心下暗忖:还有什么我忽视的细节吗?
·
“大人,俺们到了。”
听得王老二这声轻唤,李梦今下了马车。
撇山影壁与门墙相连,气派不俗。影壁砖雕之上刻着如意云纹,外侧配有拴马桩,停着螭绣带青幔马车。
大官住的就是高级。
李梦今回身道,“你先行回去。”
“是,大人。”
待王老二驱车远去,李梦今方深吸一气入了肺腑,抬步绕过影壁入门,但见陆府门廊上悬着官灯,其上赫然题着“锦衣卫指挥使陆府”。
瞧着朱漆大门,李梦今上前轻叩黑油摆锡环。
奇怪,他门前怎么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找我做什么?”
又是这样!李梦今强敛惊容,回身拱手莞尔道,“下官有一要事不解,特来向大人讨教。”
陆有思抬步上前,声随后至,“进来。”
“是。”
李梦今随后踏着青石路面,仰观而去,檐桷与梁栋皆以青绿饰之,屋脊上立着鸱吻与瓦将军;横视而望,两侧则是倒座房,醒目之处设有兵器架。
穿过外院,踏入垂花门,李梦今视线越过屏门,终踏入五间七架的正厅。
厅内大幅屏风之上绘着猛虎下山图,屏风前置着紫檀木翘头案,案头摆着驾帖匣。
陆有思行至案前的黄花梨八仙桌前,抬手示意,“坐。”
“多谢大人。”
李梦今坐在太师椅上,粗瞧着厅内两侧对称的椅几,又细瞧了眼自己落座的椅背,只见其上刻着狮纹。
好一个虎头狮尾。
见陆有思落座,李梦今思忖着开口,“不知大人是否已将那些书函上达天听?”
陆有思闻言后倚,指尖状似无意般摩挲着桌沿雕纹,“你是想问陛下如何处置朱英?”
李梦今颔首,“正是,不知陛下是何打算?”
陆有思丹凤眼轻挑,明示深意,声缓字慢,“陛下尚未下决断。”
李梦今明眸下转,左右横移,复又携星而升,“下官明白该如何做了。”
“三司会审后,年关前必定会处决。李编修这风,可得鼓得再快些才行。”
吃瓜群众,这回可全看你们的了!李梦今笑始唇开,“谢大人提点。”
陆有思忽的起身,李梦今微愣,“大人做什么去?”
“该用午膳了。”
陆有思负手于身后,轻声开口,“昨夜不是说了你若来,我便设宴招待,同去。”
这么快?!李梦今顿时喜上眉梢,“大人如何知晓下官今日一定会来?”
陆有思缓步出了正厅,“我就是知道。”
行吧。李梦今抬步跟上,“大人见微知著,自有慧心。”
“李编修秉笔直言,记得再接再厉。”陆有思唇角微扬,将廊间凉风熏暖。
夸你一句还喘上了?暖意将李梦今眉眼间的冬寒吹散,“下官自当守心向上。”
·
自檐廊而过,李梦今随陆有思步入曲廊,只见廊上悬着防风灯笼。侧首沿着漏窗望去,疏朗竹丛映入眼帘,太湖石旁栽着梅树与芭蕉,疏影横斜。
穿过月洞门,方抵达花厅,格扇门牗外水色清浅,池中锦鳞游泳,两岸红黄相接。
花厅内临窗置着张圆桌,陆有思先一步坐在铺着软垫的玫瑰椅上,“坐。”
“是”,李梦今随后落座,瞧见座下的脚踏式暖炉……豪无人性!
“冷了便用着。”
“那下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用白不用,李梦今双脚置于炉上,身心畅暖。
她悄声打量着四下,小心驶得万年船,她习惯关注微末之处。但见厅角的铜炭盆内正烧着银炭,银炭不似黑炭,无半点烟尘溢出。
她又斜观着厅内陈设,雅致不俗。山水中堂两侧配有楹联,冬青观音瓶内插着南天竹,案几紫砂盆内栽着金弹子。
李梦今心中正慨然,忽听得陆有思指骨叩桌之声,回过神来。
只见三声过后,侍从自门外鱼贯而入,布菜上桌,圆桌渐满。
青瓷折沿盘内卧着青鱼;白瓷平底盘内腊肉片片红润透亮;青花瓷暖锅内咕噜着羊肉豆腐;浅腹折沿盘的卵青之色衬得其内的荠菜翠如春,鸡片白如玉;白釉瓷瓯内的细粉汤鲜美如秋焰。
侍从将青瓷墩式碗置于李梦今身前,碗内米粒晶莹,粒粒饱满。李梦今竟一时词穷,只得夸了句,“大人当真慷慨。”
“天寒,快些用。”言罢陆有思执箸而食。
李梦今将快儿探入暖锅,细尝羊肉豆腐,明眸星起,“当真是珍馐美馔,风味天然。”
“你若喜欢,便多用些。”
李梦今含笑应着,“谢大人。”
饭至中途,李梦今忽的心焦,暗自质问:这个时候怎么能光着吃呢李梦今!
她不禁再探,“大人,若是此事能成,那刘兴是否……”
陆有思眼尾微挑,不急不缓,“李编修以为,张福为何要管刘兴?”
李梦今心下急转,眸中透出求知之意,“因为刘志曾对他爹有过救命之恩?”
“对,也不全对。”陆有思慢条斯理用着细粉汤。
用了口鸡片,李梦今将乌木镶银筷搁在白玉祥云止筯上,“还请大人明示。”
“刘志已然做了替死鬼”,陆有思视线落在李梦今眼中,“你以为他之罪责,陛下会如何处置?”
李梦今抬眸直视,“陛下已然知道这其中另有玄机,还会斩草除根吗?”
“这得看这根”,陆有思快儿轻点碗内鱼肉,“够不够聪明。”
“大人的意思是……”李梦今眸光一转,“张福也是在用刘兴赌一条活路?”
陆有思只手撑腮,“活着,才是最要紧的。恩情与私利,有时不需要泾渭分明。无论是朱英还是刘志,都定会为刘兴留下生机。”
“所以此局”,李梦今不禁心下惋惜,“只有朱英是必死的,对吗?”
“白露早就死了,不是吗?”陆有思左手指尖依次点着桌面,如此往复,“刘兴的后路,就在她真正所托之人的手中。”
真正托付的人……李梦今猛地忆起朱英在牢中那一瞬的异色,恍然惊觉,她是故意露出破绽的!
“大人的意思是,姚穗?”
陆有思扬唇,“不错。正因她不便出面,所以这件事,才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去做,而这个人,就是你。”
李梦今心中一阵胆寒,一个个的心眼子那么多!
“既无法直接找姚穗,那下官该如何做?”
“你已经见过她了”,陆有思使客箸夹了块鱼肉放入李梦今碗内,“那夜阅蓝阁,可是座无虚席。”
阅蓝阁……是那个坏女人啊!她和姚穗居然是一伙的!
只见李梦今眉梢蹙起,如雨雾下的远山,只得朦胧山影,或斜或平;而那眼则恰似一汪春水,月明星稀映在水中,或明或灭;她唇又似那红萼,秋风时拂时歇,恰对着她将抿不抿之态。狸奴嗅食则耸动其鼻,而她此刻鼻尖恍如那贪食狸奴,时起时伏。
妙景横生。陆有思不禁轻笑,眉宇微懒,“李编修,再不吃,可就凉了。”
李梦今化心中激愤为食欲,伏首大口进食。
回神细细思量,李梦今忽的察觉出来,抬眸直瞧向陆有思,目光藏炬,“大人当真神机妙算,什么,都一清二楚。”
陆有思垂眸用膳,“本官奉旨查办刘志一案,自然是要处处留心的。”
呵呵,我信你个鬼。
·
膳毕,李梦今舒了舒筋骨。好歹吃爽了。
这时,侍从上前撤菜,又摆上茶食。透过青釉高足盘内的金橘,仿若瞧见了那碧丛万金之景;甜白釉小碟内盛着的芝麻糖缠,则颇具喜乐之情。
侍从捧茶递向李梦今,“李大人,请用茶。”
“有劳。”李梦今接过甜白釉茶盏,轻啜其中龙井。
这也太丰盛了吧?!
“不知李编修可还满意?”陆有思眸光似有若无,指尖轻点着甜白釉盖钟。
领导递台阶,速降速降。李梦今眼中适时透出真切笑意,“大人盛情,下官自是感怀于心。”
陆有思轻褪橘皮,使橘肉绽于金黄橘皮之上,“李编修尝尝可还喜欢。”
李梦今瞧着这莲座状的橘皮,半晌回过神来接过,“多谢大人。”
“李编修不必如此客气。”陆有思使帕子揩手。
李梦今压下心中疑虑,斟酌再三,“大人平日里也喜欢将这橘皮剥成莲座状吗?”
陆有思将帕子置于桌上,神色如常,“一般,不费这神。”
见他不再多言,李梦今只得做罢,拱手而后扬唇,“大人,不知这般滋味的茶食,下官可否捎些回去?”
陆有思觑了李梦今一眼,轻笑,“当然”,随后指节叩了叩桌面。
不多时,侍从便将装匣的茶食递给李梦今,李梦今接过,“多谢大人慷慨解囊。”
“既是设宴,自然要让李编修称心。”
李梦今起身致礼,“感怀大人盛邀,下官先行告退。”
“送你一程”,言罢,陆有思抬步而出。
“那便谢过大人了。”
·
圆墩墩棉布罩甲轻轻一晃,便进了吉祥菜行,嘴角咧得开阔,“张婶,今个儿五色韭可还留着?”
来人正是福记酒楼的伙计崔取。
一袭蓝袄裙活脱脱自铺子里屋掀帘而来,声气洪亮,“专门给福记留着的,旁人家的可没我这份照应!”
“要不说张婶周到呢!”崔取双眼微眯笑着,“掌柜的可记着您的好呢。”
张婶佯怒而啐,“你个没脸皮的,再这样胡沁,仔细你的腿!”
崔取忙连声讨饶,赔笑应着,“再不敢胡诌了,妈妈莫恼。”
待伙计将五色韭备好,崔取照例凑上前,压低了声,“几日没来,可有什么新鲜事儿?”
张婶顿时眉飞色舞,“哎哟哟,你是不晓得,刘府那茬子事闹得,街坊都传遍了。那白露娘子怕是活不成了,只是可怜了刘大人那小娃娃。”
言及此处,张婶压低了嗓门,“我这回又听说啊,那小娃儿,不是刘大人亲生的哩!我早前就觉着古怪,果然是有鬼的。”
崔取闻言,顿时起了兴致,胳膊肘往柜台上一靠,“可当真?之前不是闹过滴血验亲么?大家伙都晓得。”
张婶猛地一拍大腿,“莫提那档子事!那都是做给咱们这些外人看的!听说那郎中收了……”
她拇指与食指搓了搓,“那小娃,实际是白露娘子使银子买的!”
“天爷!竟是这样的事!”崔取眉头拧在一块,如那翻了墨的白纸,“那白露竟如此不知羞,为争宠使出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要不说呢!”张婶食指往上指了指,“就是不晓得上头,要怎么发落。”
言及此处,张婶忽的轻叹,“那小娃娃是个苦命的,平白受了连累。”
崔取也不禁生出几分不忍,“这话说的是,娃娃无辜。不过皇上最是重孝的,难说哟。”
张婶轻咧个笑,“上头最是摸不透的。咱们这些个平头百姓呀,也就只能听着喽。”
“妈妈说的正是这个理儿。”
李梦今于车帘内听到此处,低声吩咐,“回安福坊吧。”
陆有思府上的侍从低声应着,“是”,驾车而去。
·
“回若蓝娘子,小人已按着主子的意思回了李大人。”
青衣女子背对着张福,“不出几日,她定会来此,届时你将孩子交出,就算事了。”
“是,小人晓得了。”
张福思量再三,再度躬身,“小人还有一事恳求主子,还望若蓝娘子行个方便。”
“何事?”
“小人恳请,多留小公子几日。”
若蓝回身,神色骤冷,“你胆敢教主子为你周折。”
张福壮着胆子低声应着,“小人唯此一求。”
若蓝袖中忽的出了一根极细的银针,轻轻滑过张福的脖颈,未留下一丝痕迹,“你好自为之。”
待若蓝离去,张氏赶忙扶起张福,眉眼间尽是忧色,“相公方才为何要那样说?公公一生追随刘大人,已然算偿了恩情。照看小公子,我终日悬心,唯恐惹祸上身,你怎的还要……”
张福粗粝的掌心覆住张氏的手,“梅娘,你当父亲过身了,咱们便能撇得干净么?刘大人的死,大有文章在里头。不然以主子的手段,小公子的事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梅娘心头一颤,不自觉攥紧了张福的手,“相公的意思是……”
张福低叹一声,“不被牵连,已经是皇恩浩荡了。照看小公子,咱们是还恩,更是求活路。若小公子这次能平安过了这道坎,咱们才算有了活的指望。我方才那般说,是为求多几分安稳。眼下咱们只能盼着李大人了。”
梅娘身子靠进张福怀中,“梅娘别无所求,只盼着能与相公平平安安的,相守一生。”
“为夫都晓得。”
张福紧紧搂着梅娘,仿佛这般两颗悬着的心便能被压实入腹。
·
若蓝回到姚宅,恭敬回禀着,“主子,那张福恳请将小公子多留些时日,不知主子意下如何?”
姚穗手中紫毫稍顿,复又落笔,“准他便是。记得知会小漪。”
“是,属下领命。”若蓝领命悄声退出。
姚穗垂眸瞧着罗纹纸上的稚笔之画。李梦今,你可莫要教人失望。
1. 大约在宋朝开始,人们因“箸”发音不吉利,改称“快儿”或“快子”。到了明代,“快子”就成为了流行叫法。明代中叶陆容《菽园杂记》记载:“民间俗讳各处有之,而吴中为甚。如舟行讳住,讳翻,以箸为快儿,幡布为抹布。”故“快”是与“住”或“滞”相对的。
2. 止筯(zhù):古代用于放置筷子的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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