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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旧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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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日记
认识他那年,我四岁,他从很多小朋友里注意到了我,他说我有一双桃花眼,脸圆嘟嘟的跟个软糯的包子一样,他问我几岁。
我数了四个指头:“四岁。”
“这么小?”
“你几岁?”
“五岁,叫哥。”
“哥。”
我从四岁到后来的一生,生活里总是充斥着他的身影。
两家人都住在雨花巷,家里长辈认识,经常一起上下学。
我怕狗,他知道后就先送我回家,然后自己再回去。
我小学爱哭鼻子,他还老是捉弄我,小学他坐在我后面,老是玩我头发,有次我在写卷子,由于他不小心被人推了下,我本来在拿钢笔写字,钢笔尖坏了,我当时就趴在桌子上哭。
他赶紧哄我:“妹,哥错了,给你赔个新的,你别哭了。”
“八百。”
他瞪大眼睛看我:“多少?八百?姑奶奶,你能不能不要买这种朴实无华的东西。”
第二天他就给我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
其实并不是我喜欢八百的钢笔,而是我爸说什么东西都要买好一点。
小学时父母工作不忙,几乎经常在家,对我学习要求很高,可我天生不太聪明,只能考个第五到第十的班级名次,而他父母离婚,住在他奶奶家,对于学习并不上心,我那时候很羡慕他不用刻苦努力地学习,他妈妈偶尔还来看他,会给他买很多东西,不过后来我再没见过他妈妈了。
他经常来找我玩,玩到半夜十点才回去,不过我妈妈对他影响不错,他的继母跟我妈妈因为工作认识,偶尔还有往来。
小学毕业那年我考了第一,因为谦虚,在妈妈问我成绩时谦虚了一下,说还好。
那天被我妈妈教训了一顿,他陪我在雨花巷口坐了一天。
自告奋勇去跟我妈妈说我的成绩,我本来不想说,教训已经挨了,我不想告诉她了。
他说了,我妈妈还是没跟我明说,只是没再提成绩那件事。
初中以后我们不在一个班,我又是一个别扭的人,自然而然就疏远了很多。
初中第一次说话是在初一下学期,那时候我已经是年级第一了,我在操场背书,他在操场踢球,球朝我这边过来,他旁若无人地喊:“妹,把球踢过来。”
我皱眉:“我不会踢。”
他引导我:“能踢多远踢多远。”
我没踢很远,我一度怀疑他是故意让我出丑。
后来成为第一后有很多人想跟我做朋友,我发现我的一位关系还不错的舍友对我有种莫名的恶意,直到后来我听到了她在别的班散布的不实谣言。
她说我只是个花瓶,学习是好,可为人傲慢,以及很多攻击我的话。
初三开始她频繁在宿舍欺凌其她女孩,甚至语言霸凌我。
我想我是一个脆弱的人,加上学习压力我得了抑郁症,学习成绩从年级第一退到了十五。
他直到后在我们班教室为我撑腰,怼了帮她一同想要我滚出所在班级的两个男生。
在我初三一次又一次的自残自杀中陪着我。
我不能跑步,我们班罚跑他从来不会让我跑。
我在操场中暑,他背我去对面的医院。
我参加比赛,他给我把书包背回家。
我频繁删掉他的QQ,又加回来,他从来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你说过,我们是亲人般的存在,是和亲人一样重要的人。”
初中毕业以后我去了栖山市,和他依旧保持着的联系,高中基本很少回家,医生说我的病情需要在槐安市养着,就一直借住在姐姐家。
他说,让我好好学习,去西城找他,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高考毕业前夕,我被好朋友的无心之言之言所影响,再一次陷入了舆论与流言的风波。
高考分数没能上六百,为了稳定的工作,我放弃了出去闯荡的观念,留在了北城。
中考,高考的失利让我的过程努力付诸东流,那一年有关才女失利,跌落神坛的流言几近吞噬了我。
那一年他跟我失联,我的联系方式被人频繁骚扰,巨大的精神崩溃下我断了和外界所有人的联系。
一年的修养让我的精神状态好转,我在雨花巷的假期经常帮邻居的孩子补课,在我跟学生分别的那天,我隔着很远见到了他,至此再没见过一面。
很多人告诉我,我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有时候不见血的刀口更伤人。
慧极必反,成了我少女时代无法宣之于口的痛。
曾经那个爱耍脾气,纯真的我被那段岁月亲手一遍又一遍杀死,从而成就了现在淡漠温柔的我,我学会了伪装我自己。
直到二十五岁这年,我要准备结婚了。
这篇日记敬过去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