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砖红

4、弟弟

　　阳光洒在眼皮上略微刺痛，程央万分不耐的悠然转身。
　　“唔…”第一感觉是四肢酸痛，然后就是宿醉的头痛，程央咬咬牙，心想大爷我这辈子就只和“痛”这么亲密无间么？
　　怔了怔黏在一起的上下眼皮，突然一具白皙的□□横冲直撞的进入了程央的眼帘：从被子下露出来半截胸膛，两条修长的手臂分布着优美的肌肉，柔软的栗色头发散在枕头上，
　　而浓密的睫毛在眼脸下方透出一片阴影

　　“哪来的美女…呃…”程央尚未正常运转的大脑选择性地忽略掉“美女”胸前的飞机场，
　　抬手就去搂和自己同床共枕一晚的江越。

　　江越却蓦然睁开眼，伸手勾住程央的脖子就把他带进怀里。程央一头撞上江越白皙结实又有弹性的胸膛，顿时清醒了过来，惊恐又讶异地望着江越那眼底的一片清明。
　　江越眯眼，在程央耳边吐气如兰：“哥，一大早就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我真是…受宠若惊呢。”
　　“你醒着？！…不对…你怎么在我床上！？”程央恼怒自己老是这么轻易地被江越玩弄，“唰”地一把将被子全拉到自己身上。
　　江越靠在床头调侃程央：“呦，哥这么欲求不满了？看了一个晚上居然还没看够么？”然后状似无奈地揉了揉腰。

　　程央用被子裹紧自己的时候突然惊觉这动作实在很娇嗔，恼羞成怒的就把被子扯开，一把罩在江越头上。
　　程央兔子一般跳下去扯起衣服就往浴室冲，一边还扯着嗓子大叫：“江越你敢下来试试！”

　　江越淡定的一把扯下头上的被子，面无表情的说：“试试就试试。”
　　程央这时已经冲出门外，留给江越一个光裸的背影。江越扯了扯嘴角，起身也套好了衣服等程央出来。
　　镜子上氤氲着水汽。程央看着镜子里唇红齿白的自己一阵寒汗。
　　“靠！老子明明是纯爷们的…”程央扯了扯脸颊，低头检查了下身体。“呼…看来根本没什么嘛..江越那狗东西还算有点人性。”
　　慢吞吞的拴着呀，门突然被推开，程央恼火地把江越往外推：“我刷牙你凑什么热闹！滚开滚开！”
　　那只江越敏捷地闪身进来，站爱旁边拿起牙刷也开始刷牙。
　　程央自知拗不过他，于是就放任他边刷牙边拿眼神性骚扰自己。
　　程央逃命似的本下了楼，就想开着车往公司疾驰而去。江越也收拾好了，看程央跑得飞快，便倚在门上调侃他：“我又不会吃了你》”
　　程央无视掉之后飞快地跑着，暗暗腹诽“不会吃了我才怪呢！”…
　　坐在车上，看窗外的风景飞快地掠过，程央忽然想起“走马灯”这个词。人死后会看见自己一生的掠影，叫“走马灯”
　　实现忽然就模糊了，程央脑里浮现出了那年荒烟蔓草…
　　十一长假，“一家人”跑去了上海，是的，这“一家人”不包括江越和他生母——江芷兰。
　　江越孤独的和江芷兰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芷兰心不在焉的搂着儿子，连电视失去信号都没发现。
　　一屋的下人走的走跑的跑，偌大的程宅就只有他们母子二人，甚是凄凉。
　　江越虽然还小，但是从下人们鄙夷的眼神，父亲不耐烦的语气，以及母亲隐忍悲伤的神情里，他也能看出个大概。
　　他知道，母亲是不受程家所有人喜欢的，他几乎也是，是的“几乎”。因为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程央，对他和别人不一样。程央从来不会奚落他，程央还会把他自己的零食分给他，程央还会把玩具给他玩、、、、、、
　　“嘶…呼…唔…救命…”江越慌张地看着从沙发上滑下来的母亲，她面色青紫，呼吸困难。江越手足无措，不停地摇着她：“妈妈！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江芷兰双眼瞪得快要暴凸出来，一口气也没能喘上来，额上的青筋都暴起了。江越开始恐惧，不仅是因为母亲此刻骇人的面容，也是小孩子一种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江越看着母亲手脚抽搐了几下，手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然后那张青紫的脸一抽，便躺在地上不再动了。
　　江越不可抑制地泪涌如泉，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胸口，黑色的T恤上立刻有几块颜色深了的圆形。
　　看着母亲冰冷的尸体，江越心中的仇恨开始翻腾。恨，恨他们，恨父亲，恨程央的母亲，恨…程央。
　　母亲有心脏病，父亲是知道的，可是还是把母亲扔下，他们“一家三口”去幸福的度假。而下人因为母亲的地位，自然不会重视她，甚至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江越的记忆开始迅速的回笼，他清楚地记起，当下人们看见父亲对母亲厌烦的态度是那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
　　是你…是你害死母亲的。还有徐茗…要不是你和父亲那么恩爱，母亲也跟不会的心脏病…是你。是你害死母亲的。还有程央…要不是你那么叛逆，父亲的目光也不会老是挂在你身上，母亲也不会那么难过…是你。是你害死母亲的！
　　7岁的江越，小小的胸膛里，莫大的恨意已经膨胀到了极致，剧烈的感觉象要把胸口撕裂一般剧痛。
　　虽然，江芷兰对江越经常喜怒无常，拳脚相交，把自己在程律修那里收到的委屈通通的发泄在儿子身上，可是当她哭完闹完也会抱着江越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江越在这样的耳濡目染下早熟得很快，他知道母亲这样全是程律修——自己的生父害的，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明知程律修的厌烦和勉强，却还对程律修掏心掏肺，义无反顾
　　每次江芷兰一脸怨恨的回到房间，江越就绷紧了皮肤，他明白母亲又要发疯了。江芷兰的指甲刮过江越娇嫩的皮肉是，他总是低垂着眼脸，沉默的仰着脸承受。事后，江芷兰搂着他痛哭时，他甚至还在内心阴暗的嘲笑母亲的失态和虚伪。
　　江越扭头望了一眼母亲始终不肯不上的眼睛，淡淡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盖了上去，嫌恶道：“真丑。”

　　——To be contin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