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偶遇的乖崽发展一下》夜继之

13、13 动心太幼稚 面包

　　前一天晚上，庄承扬回到武馆，几个常在的初中生约他周末打拳。

　　庄承扬周末没空，于是作为补偿，补习完后便陪他们打台球到了深夜。

　　零点左右，蒋归微醺着，带了一个陌生女人回来。

　　路过地下室时，蒋归遥遥冲他们招手，拖着调子招呼道：“小孩们，别太晚啊——”

　　然后揽着人进了卧室。

　　门在他们面前关上，初中生们一番挤眉弄眼——

　　“蒋哥真的是……”

　　风流浪子。

　　……

　　庄承扬父母平时工作忙，出差也是常事，就算在本市也不一定会按时回家。

　　学校离蒋归开的武馆比较近，蒋归给他专门准备了房间。所以平时爸妈不通知庄承扬回家的时候，他大多数晚上就睡在武馆。

　　前一天晚上也不例外。

　　陪初中生们打完台球，将他们送走，庄承扬回武馆的房间睡下。

　　第二天是周六，高三依旧要上大半天课。

　　庄承扬早上六点钟起床，洗漱吃早餐，即将吃完的时候，蒋归从卧室出来，神清气爽的，一点都看不出宿醉的样子。

　　他走到餐桌前，随意拿起两片面包叠在一起往嘴里送，问庄承扬：“要出门了？”

　　庄承扬：“嗯。”

　　蒋归心血来潮：“我早上没事，开车送你上学去吧。”

　　“不是喝酒了吗，”庄承扬反问他：“今天为什么起这么早？”

　　蒋归笑了声：“喝是喝了——你不懂。”

　　庄承扬无言垂眸，继续吃早餐。

　　蒋归要说的无非是些“运动”让人清醒的荤话。庄承扬曾经听他醉到神志不清口不择言的时候讲过。

　　*

　　路上，红灯的时候，蒋归接了个电话。

　　“喂？……嗯，可以。……行。……下次？可以啊。……有空再说吧。挂了。”

　　红灯倒计时结束，蒋归将手机丢到一边，踩下油门。

　　以往庄承扬从不过问他的这些事情。

　　但这天上午，他想到与林星的床上关系，想到下午就要和她再次见面，却还时刻纠结能与她说什么，能发展到哪一步……

　　庄承扬忍不住开口问蒋归：“小舅，你们之后有可能成为……恋人，吗？”

　　“我们？我和谁，昨晚的那个姐姐吗？”蒋归笑着问。他语气很戏谑，仿佛在嘲他的问句天真。

　　庄承扬：“……嗯。”

　　“我前两天和另一个女孩子过的夜，你说，照你这问法，我得脚踏多少条船啊？”蒋归轻笑着摇摇头，“再说了，恋人有恋人的模式，我们这种……”

　　蒋归话说一半，看了庄承扬一眼。顾虑着在未成年面前不能说话太露骨，便止住了，只说：“……双方都主题明确，不会有过多想法的。”

　　庄承扬却要往下问：“那，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动心了呢？”

　　“不会动心啊。”蒋归耸肩，“你舅舅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受伤的。你不用担心这个。”

　　庄承扬：“……”

　　蒋归继续说：“这种关系，动心就太幼稚了。没必要。”

　　他打了方向盘，绕过最后一个转弯，慢慢停下车。

　　眼前是附中的大门。

　　“到了，去吧。”

　　* * *

　　酒店房间，庄承扬半跪在地，将额头抵在林星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长睫微颤。

　　是的，他幼稚。在妄想将一段见面只为了上床的关系转化。

　　但他并不觉得没必要。

　　他还是……想试试。

　　“林星。”他抬起头来，轻声问，“为什么不合适？”

　　林星低着头看他。

　　还没有组织好语言，于是她索性回答得直白：“……太贵了。”

　　庄承扬：“但是你花钱都会被你爸妈知道，是吗？”

　　他用陈述的语气继续说：“你不想让他们知道。”

　　林星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酝酿到一半的措辞，专注于庄承扬转移到的十分现实的“金钱”话题。

　　她点点头。又玩笑般地问：“你不会要说，你借我钱吧？”

　　庄承扬没有立刻接话，安静地看着她脸上的微笑。

　　“你真的在想借钱啊？”林星忍不住再次因他的脑回路失笑，伸出另一只手重重揉了下他的脸。

　　“先换个屏吧，”她故意自嘲，“虽然我自己的钱不多，但一半我还是……”

　　她又说，一半。

　　再这样下去，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会习惯性地稳定在“清醒不动心”？

　　庄承扬深呼吸一下，下定了决心。

　　需要多一些交集……多一些，床上之外的交集。

　　“林星。”他打断她，“还是买个新手机吧——换过屏的不好用。”

　　林星：“……？”两人刚才的对话，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庄承扬简略铺垫完，接了下一句话：“你可以来当我的家教吗？”

　　林星：“？？？”

　　*

　　“家教？”林星微愣。

　　庄承扬点头，又问了一句：“可以吗？”

　　林星失笑，直接问他：“换个方式给我送钱啊？”

　　“不是。”庄承扬摇了下头，说，“我本来就请了家教。”

　　“是吗，”林星说，“那我答应之后，你要辞退人家？”

　　“……不是。”庄承扬说。

　　“哦。”林星还是笑，“那不就是给我送钱吗？”

　　毕竟怎么看都是额外的支出。

　　“我……”庄承扬闭了闭眼，索性直白地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他凝望着林星，带着点恳求，“你有时间吗，林星？”

　　“不是时间的问题。”林星耐心地朝他解释，“我高考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这几年高考改制，我……”

　　“那也没关系，”庄承扬打断她，“什么都不教也可以……你来我旁边监督我学习就好。”

　　庄承扬侧过头，看向书桌上林星带来的电脑，“我们可以一起学习。”

　　一起学习。说得可真好听。

　　林星无言片刻，笑了，带着点调侃意味，问他：“你的意思就是——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待在你身边，你给我钱，是不是？”

　　庄承扬蹙起眉。好像不太对……但好像也没形容错……

　　“知道吗，这种关系，是包养。”林星故意说，“啧，你才几岁啊，就想这种事？”

　　“……我不是……”他回过神，有点急，想解释，“我……”

　　“好啦，”林星看他神情慌乱，也不再逗弄，只安抚地摸摸他的脸，“我知道你的意思。”

　　“……”庄承扬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改了口，“他们有四个人，教我六科……因为机构的家教老师人手不够。”他谨慎地表达着，“你可以也教我一科……选哪一科都行。”

　　哪一科都行。庄承扬想，再怎么忘，基本功一定也还在的。

　　只要林星愿意，总有那么一些知识可以教他。

　　他想，是你来教，我一定会学得更认真。

　　只要你愿意……

　　你会愿意吗，你可以答应吗。

　　我们的关系，可以不止步于只上床的炮/友，吗？

　　庄承扬仰着头，神情几近脆弱，像在等待着审判。

　　林星轻轻翘了下嘴角：“你真的很想我去当你的家教？”

　　“……是。”庄承扬点头。

　　“但我是真的教不了你。”林星说。

　　“……”庄承扬的眸光黯淡下来，肩膀也仿佛失了力，肉眼可见地垮下去。

　　他的眼底泛着层水光，带着清晰的失落。

　　情绪纯粹又直白，简直可怜又可爱。

　　林星故意欣赏了几秒，才说：“但是……”

　　但是。

　　庄承扬像被按了某个“开关”一样，掀起眼帘，微皱的眉心还没舒展，只下意识屏着呼吸，定定看着她。

　　林星俯身，一手将他有些凌乱的额发全撩上去。

　　庄承扬眨了下眼，感受到柔软的唇在他的额头中间亲了一下。

　　“去陪你学习倒是可以。”林星说，“什么也不教，不收费的哦。”

　　反正，她平常课少，此外除了实验室就是在宿舍待着，经常觉得很无聊，又不知道有哪儿可以去。

　　还有一个原因——她本身。她的内心也想要跟他一起待着。

　　用“陪学习”的名义出校门，不仅不排斥，想象一下还感觉挺期待。

　　庄承扬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真的？”他抬起手臂，精准地握住林星的手往下拉，把它紧紧抓在手心，又问了一遍，“——真的？”

　　高中的大男孩，发丝凌乱却清爽，眼神晶亮，语气雀跃。

　　被这样注视着，被这样明确地表明她能对他产生影响，表明她被需要着，被喜欢着……

　　好像很难不心动。

　　林星的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带着笑，轻轻颔首：“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