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三下乡》倔强牙签

36、忍不住扑倒

　　猫头下压，蹙眉双眼朝上看着眼前的灰狼。

　　橙花全身肌肉发力，盯着眼前突然来的陌生妖怪发出低吼：“你是谁？”

　　话一说完，她自己愣在原地，一段奇怪的记忆融进她的脑袋，似真似假。

　　好半天后豹猫才收起全身警惕，她冷冷看着眼前的满月，站的不远不近：“你都看到了？”

　　肥狗忙着卷起砂石抚平地上痕迹：“看见了啊，又不仅我一个，村长刚刚也说你应该等她走到国道边再下手。”

　　“村长？他也在？”小猫站起身，紧张到呼吸声变大，她慌忙回头看看，四周树林安静伫立，并未见任何异常或者身影。

　　满月把受伤的百灵鸟从坑里弄出来往山坡上推，嘴里吭哧吭哧：“是啊，他说君子什么唧唧不轮新，你幸好真没变书呆子也没有变成圣母，这样他就放心了。诶？”

　　天空传来几声轰鸣，整个天空像坏掉的led屏幕变成数块大小不一的色素块，彼此相撞、开裂然后碎成渣掉落在地。

　　大地在哀嚎震动，从地下伸出传来撕裂触感。

　　小灰狼不由哀嚎一声，怎么又来？他嘤嘤嘤还没投诉完心里所想，下一秒眼前白光大盛，刺的狗眼下意识就闭上。

　　扑腾，扑腾，心脏跳动不止。

　　满月慢慢睁开眼，再次适应这突变的环境。

　　他又被传送回到村里，现在正值冬日，北风卷地而过只留下枯草根，上面还带着晚上冰渣融化留下的些许雪水。

　　灰狗被这寒意刺激原地嗷嗷叫，夹着尾巴到处乱窜意图找点衣服。

　　太受罪了，一下春一下夏一下冬，折磨死狗。

　　还好往前跑了一小段路，满月就看见田里挤着一堆人。

　　这些都是村里的村民，灰狗摇着尾巴就冲了过去，不管这些人在干啥，总之挤一挤先暖和暖和再说。

　　狗头从几个老爷爷膝盖旁钻出来。

　　人群中间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一左一右在耳后梳着两个麻花辫，浅棕色真皮带绒外套穿在她身上干净又温暖，小圆脸上粉嫩嫩圆嘟嘟，纯净大眼睛里模仿大人沉稳神态，故意压着稚嫩声音像个小大人：

　　“这个叫下挖式大棚，往地下挖半米就可以停，大家化成原形还能节约塑料膜和塑料管，有了这个下大雪也能种出菜，比原来那些地上简易大棚更好。”

　　小女孩手上还拿着本二手书，她指着上面的图例指导村民挖地，一只全新黑色水性圆珠笔在她手里还忙着记录。

　　围观学习的村民一阵欢呼。

　　“太好了，往日冬天下雪就啥钱都赚不到，这种下雪还能种出菜最起码饿不死咱们。”

　　“橙花这娃聪明的呢，她昨天还跟我说计划再买台水力发电机，只要有水就能发电，让我们村晚上家家都能通电。”

　　“以后等她长大学习回来，都不敢想日子能多好过。”

　　听到四周妖嘴里的夸奖，满月震惊看着人群中心那个小女孩，他迟疑停下要摆的尾巴，又很快摇动起来。

　　这个小姑娘是大姐头？

　　狗眼盯着小姑娘不放，双眼浮上星光点点，怎么会这么可爱？一点不桀骜不驯也不凶神恶煞，小小的软软的，听到夸赞耳朵还会发红，还会抿嘴角诶。

　　小姑娘版的橙花指导完村民施工就把手机笔记收好，她摇头晃脑得意哼了一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小书包，两个乖巧的麻花辫上绑着红色老款绸缎蝴蝶结。

　　下一秒，地上小女孩的身影后面就扑来一个黑影。

　　那影子站起来可比小女孩整个人都高大，一下就把女孩结结实实撞个满怀。

　　小橙花头也没回就给了后面人一肘子，她扭头细声细气喊到：“干嘛呀？谁啊？”

　　回应她的只有一个笑的睁不开眼的大狗头。

　　小姑娘安静片刻，直到脑里重新加载记忆后才面色一拉，她叉腰单手指着满月训到：“坐下，不许乱动。”

　　灰狼不满哼唧哼唧两声，乖乖坐下并着双腿直立上身，尾巴摆不停。

　　“一天到晚就知道玩玩玩，学也不上字也不认，不是和这个打架就是和那个打架，一点点脑子都没有。”

　　小橙花很有班长气势骂着全班最调皮的学生，手指戳在对方脑门上把对方训到鬼迷日眼。

　　满月一点不恼，他看着眼前小女孩怎么看怎么舒服，还情不自禁舔了对方脸蛋一口。

　　香香哒，比长大可爱多了。

　　不出意外换来一顿暴打。

　　在一群蛮力妖怪施工下，简易半地下保温大棚很快施工完好，橙花还细心教导对方晚上在保温棚上铺设一层毛毡或者旧衣。

　　做完这一切，小女孩就威风凛凛骑着灰狼开始巡视村庄。

　　满月好奇看着四周，这已经不知道是橙花记忆中哪一年，但看上去已经比她小时候好很多，有简易水电传送装置出现在田间和公共道路上，原本黄泥巴地的村里也变成粉煤灰压实路，随处可见肥料袋和印着文字食品包装袋，就连大家身上穿的布料也比原来好上不上。

　　橙花的地位也直线上升，不少村民看见她都会特意向她问好，阿婆大婶们不停给她塞鸡蛋。

　　只是满月敏感感受到，每当有人夸奖橙花时，小姑娘除了高兴还会不自觉紧绷几分。

　　灰狼抬头有些心急看着天空，这都不知道多久时间过去了，这场梦中幻境什么时候可以打破？

　　到底大小姐的心结在哪里？

　　两个小朋友走回教室旁一处小砖房，这屋地面用的是地砖细细敲平铺设，窗户用上整扇从乡镇拖回来的木头窗框架，框架上的玻璃都还是浮华花纹玻璃。

　　“这是原来明月的宿舍？”

　　“嗯，原来是明月一直霸占，现在是我住，当然你也可以来。”

　　满月扭头看着软糯小姑娘说话，废了好大劲才忍住没扑倒她蹭蹭。

　　虎头虎脑的小橙花开心把小狗带回屋，里面干净整洁还有女孩子特有香味。

　　满月吧嗒吧嗒在屋里开心转了圈，之前明月走时两手空空，所以这间屋子留下两任年轻住客收藏的“瑰宝”，基本都是人类世界各种小玩意。

　　最引狗注意的是墙面有一个成人高的书架，虽然老旧但维护的很好。

　　“这什么？什么与偏见，千金大小姐霸道爱？”

　　橙花面上有些不自然，她转身把肩上书包放到书桌上，低头搓搓鼻子：“这是明月姐留下来的……我，我也没细看。”

　　“徐霞客游记和李白诗集是谁的？”

　　“这你可别碰，”麻花辫姑娘把订线散架的繁体字诗集小心放回书柜上，“这是老村长年轻收集来的宝贝，这屋里的诗词水墨画都是他以前捡来的。”

　　满月觉得无趣，摇着尾巴回到书桌前，一眼就看见上面整齐摆放好的书籍。

　　“这些都是你收集的吗？新农业水利、大棚种植，”狗嘴长大打了个哈欠，“我怎么一看就困。”

　　小橙花撑着脸趴在书桌上，眼皮控制不住往下掉：“我也困，但是没办法村里用的上。我们来玩飞行棋吧，可好玩啦。我还偷偷藏了个俄罗斯方块机就是电池被我玩的没电啦。”

　　满月撇撇耳朵，他看着橙花露出难得一见的孩子气，她掏出无数小玩具兴奋和他叽叽喳喳分享，那双大眼睛神采飞扬。

　　书柜上没有灰尘味，那些小说和杂书摸起来很干燥。

　　“花花，你是不是和明月她们一样很喜欢外面的世界啊？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小姑娘嘴里的话立马掐断，她微张开嘴，眼神开始看向两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也蜷缩起来。

　　“什么叫和明月姐一样？我……她那种人……怎么可能？我不是，我没有……”

　　橙花脸色发白，她想站起来，又坐下去，两侧的麻花辫甩过衣领发出沙沙声。

　　很快，黑气爬满她的眼睛，房屋上空发出熟悉咔嚓声。

　　满月倒吸满嘴凉气，连忙跳起来用毛茸茸的爪子去安抚对方：“冷静点，我说着玩的，你想去哪里我们都陪着你啊。”

　　可惜晚了一步，无数黑气从橙花身上冒出炸开，整个空间像镜面打碎，四面八方出现数道巴掌宽空间裂缝。

　　那些黑气汇聚成半凝固黑影，还从黑影处传来阵阵掌声和笑声：“你说的没错，她就是那么一个虚假的人，天天在长辈前面起誓说以后一定会回来，看不上明月的做派两人针锋相对。其实她内心早也烦够这烂山窝，也根本不想回来哩。”

　　面对突如其来的第三人，灰狼立马调整出防御姿态，他把卡住不动的小橙花藏在自己脊背处护着，对着空中越来越凝视的黑影狂吠：“你是什么东西，离开她的体内！”

　　“嗯？你认不出我是谁吗？我……”

　　一只纤细却不柔弱的手从后方伸出停在狼脖子上，熟悉的声音沉稳平静：“放松，我先送你出去。”

　　满月错愕回过头，刚刚的麻花辫小姑娘已经变成单马尾的高傲少女，她眼神犀利口吻平淡摸了一把狗头：“这里是我的战场，你去外面等我吧。”

　　灰狼眼前一黑，就被弹出这个世界原地消失不见。

　　“呵呵呵，你就这么怕他看见我？真的是死要面子啊。”

　　空中的黑气最终凝结成人形，在这支离破碎的单间宿舍里，出现了另一个女孩，一样的高马尾和向上挑的黑眼线。

　　只是这个新出现的“橙花”多了一副好声音。

　　那嗓音像百灵鸟一般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