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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有毒 说的好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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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硫侧过头拉开距离,快速扫了眼前面的老人:“没想到你的易容术还不错,不输……”
话说了一半他突然收住声音,脸上只剩两个眼珠子动了动。
“不输什么?”老头版斐讯低声开口,此时两人已经溜达出去十几米。
“没啥,我们走这边,”黄毛凌硫硬着脖子不去看旁边的人。
他明明应该夸奖对方几句,把气氛炒热炒暖,像个会来事的玲珑社会人。可凌硫发现了一个可怕真相,那就是只要遇到对方他就忍不住想怼几句。
斐讯面上假皱纹一紧,只用余光看着前面大步走的少年。他回想自己刚刚说过的每句话,想到自己每次人际关系模拟考试都是不及格,一时也犹豫起来。
沉默开始蔓延,脚下灰扑扑的水泥路很快过渡到光滑瓷砖面,最后才是高级大理石。空气中的汗馊味也渐渐变成厚重香氛,唯一不变的是那股独属于爬行动物的冰冷腥味。
现在还没到迎客时间,凌硫带着斐讯避开一群偷吃果盘的穿山甲服务员,又绕开用尾巴拖地的老蛇妖,最后到了一间门口放着黄色警告牌的母婴厕所。
那厕所藏在废弃角落,几只蜘蛛还在门框上安家,门顶上的灯泡看上去历史价值有50年之久。
不要问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出现母婴厕所,大概也是某种情趣。
“看什么,”黄毛少年龇牙凶道,“妖族也有爱。”
斐讯点点头:“嗯,受教。”
“……”
凌硫一言难尽看着眼前的傻瓜,拿起警告牌就把蜘蛛全家赶跑,最后带着自己的客人挤进屋子。
他转身从自己上衣口袋拿出张白纸和半个铅笔头直接按在墙上:“我们大概只有20分钟时间,就不要客套那么多。”
“我既然来了,当然是要和你谈合作。”
斐讯盯着眼前那头毛毛躁躁的假发,右手拇指指甲盖忍不住在食指上压出个月牙。
趴在墙上画鬼符的人还不知道自己的海带头有多招摇,只顾着在纸上行云流水画起涂鸦。
破旧开裂的混凝土墙面上爬过不知名昆虫,头顶那百年老灯照出青白色光线很有浪漫意境,让人想起人鬼情未了。
少年挠了挠脸,丝毫不在意脸蛋上多了几条红痕:“你们的诚意有多深?”
“取决于你能提供多少情报,还有你的诉求是什么。”
褐色的眼珠狐疑瞟了傻老头子一眼,转身接着画自己的抽象画。
傻老头子明锐感觉到今天的自己似乎得不到别人的喜欢,他看了眼墙上镜子里自己的丑样,苍老的容颜配上掉锈痕的古镜,很适合挂在墙上供子孙瞻仰。
斐讯抬起手不紧不慢开始撕掉那层假皮。
一副好皮相,永远是加分的利器。
铅笔涂改的沙沙声里,多了另一个不和谐的撕拉声响。
“你的身体被改造的很好,眼睛里的蓝光是不是有特殊作用。”
凌硫皱眉开口:“你打探消息的方式很老土,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呐,好好看看这张地图……”
白纸抖动着调了个头,在空中停了下来。
厕所里的糟老头子不知道何时已经完成变身,含胸驼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饱满健壮的胸膛。胶水伪装的皱纹离开光滑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线是头顶的死亡打光也模糊不了的曲线,深邃眉眼上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眼前呼吸声变浅的男孩。
那俊脸靠近两分,语气依旧清冷:“这张图怎么了?”
肥皂清新味被人体温度加热从而挥发,让人鼻腔火辣辣,喉咙发紧,心跳加速。
凌硫的喉结凸起处上下滑动,他抿了下嘴唇努力将视线停留在斐讯外套拉链上,头也不抬把手里的纸放在两人之间展开。
“……看看我画的正不正确。”
褐色眼睛躲在白纸后面,难得严肃正经起来。
那白纸上画上几个圈圈,背景是一只模糊的公鸡图案,高原地带和沙漠盆地附近画了几个拉着手的小人,温暖又树木繁盛的南方是人抱着虫,海里有利齿鱼,中原地带则画上一颗带须的圆球。
困在圆球和人类幸存c区之间的狭长地带则是一只鸟。
斐讯认真看着眼前的图做出判断:“正确,岭南是虫族和人族共治,江浙属于渔族把控,黑羽基地的势力就在蒙疆区和渔族之间。撇除各地零碎的山大王,国家大体上被这四方掌控。”
画像后面的人眼神一眯:“黑羽的老大经常用救命之恩敲打我,其实只想把我用到死为止,我第一个诉求就是平安脱离黑羽组织。”
“以你的能力脱离黑羽应该不难。”
“你们研究兽族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选出兽王的吧?”少年苦笑一秒,他把衣服领口扣子一个个解开,双手一拉就露出了白皙精瘦的胸膛,在他心脏旁边出现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痕迹,像一团打湿的羽毛,杂乱又根根分明。
斐讯面色发紧上前半步,他挺直身体站在白瓷砖墙面上,姿势是标准的站立。
黑色双眼仔细观察那团黑色痕迹,不甚明亮的灯光下那团黑影却跟着呼吸轻微晃动。
“兽族不同于人族,他们天生就好像被分成三六九等,下等兽族会自动服从上等强者,”凌琉指尖一动重新拉好上衣,语气愈发低沉,“人族想在兽族里混口饭吃就要接受基因改造,融入他们的基因后也会自动服从领导。这个秘密我目前打听到和天赐有关系,被兽族视为神的恩赐。”
斐讯点点头,神情不变:“这也是所谓的天赐带来的新进化之一。它们拥有了更高级的进化方式,就不可能甘于食物链之下。”
“这个禁锢只有两种办法可以解除,乌哥自愿或者死亡。”
水龙头黏糊糊滴下两滴锈水,门外远远传来几声妖怪们的嬉笑打闹。这些声音都清晰度可闻,唯独母婴间里呼吸声都听不到。
沾了灰的马丁靴随意交叉着,修长笔直的小腿上连接的后腰和半个肩膀懒懒抵着墙面,凌琉交叉着手臂,右手食指一点点敲打着左臂。
常年保持微笑的嘴角即使放松下来也给人一种带着淡淡笑意的错觉。
“目前在兽族里没有比我地位更高些的人族,你说笼络我值不值?”
那口气和去超市挑选洗发水一样随意,又带着些煽动。
凌琉眼里毫不掩饰得意,他盯着眼前这个傻大个,有种势在必得的把握。
就连他大腿上的匕首也微微抬头,摇头摆脑。
斐讯垂眸看了眼匕首,眼里闪过些笑意。
那把匕首立即一动不动装死,假装起成熟稳重。
“不值当,c区和黑羽基地没有撕破脸的打算。”青年故意一板一眼回答完提问,停顿两秒后补充,“而且你背景过于复杂。”
“啧,谁不知道你们做梦都是炸了对方,这种虚假的和平骗骗小孩子吧。”
斐讯微微一沉思:“那你选择和我合作到底是为什么?”
“缘分而已,我从业两年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到人族高层,”凌硫起头下巴,大拇指指向自己,“重要的是妖族高层你们插不进去钉子,你可不会放弃这个压宝的机会。”
这提问过于尖锐,斐讯选择安静闭嘴不回答。
小空间内空气尴尬停顿几秒,只留下墙上下水管道传来一阵冲水声。
斐讯不明显叹口气:“进入下一个议题。”
“你当刚才的问题被水冲进厕所了吗?”,少年不客气追问:“那执行官你们的承诺是什么。”
抽象纸画在空中耀武扬威展示自己,邀请别人选一块地图吃下去。
大手在空中稳稳捏住纸张边缘,其主人仔细再看一眼后做下判断:“你所期待的事需要从长计议,在次之前我们可以先帮你查清楚身份。”
“我有种预感,”凌硫褐色的瞳孔瞪大,边缘闪过层蓝光,“我所期待的事比查清身份来的更快。各方都在等谁开第一枪。”
抽水马桶发出声尖叫,哗啦啦的水声又停下。话题顺应停了下来,各自咀嚼片刻。
斐讯面色平和些许,想起另一件事:“这次的情报你知道多少,那份图纸背后的意义对我们很重要。”
凌硫双手插兜,挠痒似的靠着墙蹭来蹭去,大嘴吧啦吧:“银河市的管理者不算底层妖兽,他的服从意识没有那么强甚至也想自立为王。我是在调查他的时候顺手得到这个情报,至于准不准确要等晚上拿到图纸才知道。”
看似无所谓,但凌硫感觉到自己心里又开始砰砰跳,即使早就脱下手表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参数早就冒着兴奋红光。
熟悉的人才知道,他今天的话特别多。
当然他平时的话也很大。
万幸这里没有熟悉的人,斐讯认真看着眼前人伸出了右手:“合作愉快,从今天起我方大门为你敞开。”
呼吸一滞,凌硫没多犹豫也伸出右手,和对方意思意思握了手。
只有他知道,自己就像个在水里差点淹死的倒霉鬼终于浮出水面,忍不住大口大口呼吸。
目前为止,所有的事情都在小心按着他的计划慢慢推进,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好……
小心收起掌心的潮湿,凌硫把手里的纸页折叠好放回口袋:“晚上的行动我们要小心,你也不希望闹大引起幕后人警觉吧。”
斐讯站在墙前还是和站桩一样,脑内的神经元计算机早就把凌硫刚才所有的微表情拍摄下来不停推算,他心思一动,把刚刚那段互动标记成“虚假”的判断报告彻底删除。
“嗯。”
面上两人之间气氛变得和谐无比,那不同色的眼睛里居然还带上一些熟悉感。
就差没握手拥抱庆祝签下大单。
小房间里的水龙头管道一阵嗡鸣,水流被极速又大量供应进屋里,又从水管一路往上走。
突然来的流水量只说明一件事,这里的夜晚已经开始。
下一秒,反锁的母婴室大门被股蛮力击穿锁扣,老朽的门轴合页选择直接自杀,整扇门直接一个扑街倒在地上。
一条小臂粗的蛇尾巴还卷在门把手上,那老蛇精保洁员拎着水桶和拖把站在几米外骂道:“我要去和主管告状,你个小浪蹄子带个男人躲在这。”
屋里两人冷着脸看向门口。
妖蛇扭动着屁股,灯泡大的眼睛里满满恶意揣测:“说,你们躲在这干什么?”
沾灰的马丁靴两步走上前,停在湿漉漉拖把前。
凌硫灰褐色的眼睛看着门口一群路过的脑袋:“母婴室能干什么,当然是在喂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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