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时光中的你我》寂光承影

7、幼儿园3 关于“

　　关于“笨蛋”、“傻子”这类字眼，是郑佳乐绝不允许触碰的禁区。外婆那句“我的乐乐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天才”，像一颗种子，深深扎根在她心里。

　　她坚信不疑，并且决心要为此努力——她要努力学习，考上最好的大学，挣很多很多的钱，然后买一座像童话里那样大大的、漂亮的城堡，把最亲爱的外婆接进去，让她享福。

　　虽然她所谓的“努力学习”常常会打折扣（比如脑内自动忽略了偷看动画片和不想写作业的事），但这个宏伟的目标始终是她心中最坚定的信念。

　　郑佳乐本质上不是个爱记仇的人，她只是需要给张磊一个深刻的“教训”。不过，苏蓉蓉这个“敌人”的存在，确实是她目前生活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困扰。无论她怎么“努力”（自我认知层面），似乎在学习和纪律方面，总是无法“战胜”这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班长。

　　一天的幼儿园生活过得飞快。从让大多数孩子痛苦、却让精力旺盛的郑佳乐觉得备受束缚的午觉中“解脱”出来后，下午的安排是观看新出的动画片《西游记》。这无疑是孩子们最期待的放松时刻。

　　郑佳乐想和郑珊珊一起讨论剧情，分享观感，于是悄咪咪地和坐在前排的张磊交换了位置。张磊虽然因为早上“女神”苏蓉蓉主动找许今安说话的事，心里一直有个小疙瘩，纠结了整个下午，但面对老大的要求，他还是不敢违抗，乖乖换了座位。

　　直到动画片快接近尾声，眼看着就要放学了，张磊才终于鼓足勇气，凑到许今安旁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审视问道：“许今安，你……你喜欢苏蓉蓉吗？”

　　许今安正看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精彩处，被张磊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有些茫然地转过头：“我为什么要喜欢苏蓉蓉？”

　　“因为她长得漂亮啊！”张磊一副“这还用问吗”的表情，目光灼灼，笃定地认为所有人都会喜欢苏蓉蓉，“我们班，不对，我们幼儿园很多小朋友都想和她做朋友，和她一起玩！”

　　许今安觉得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他白了张磊一眼，没什么兴趣地扭回头，继续看他的动画片，懒得搭理。

　　许今安被这奇特的逻辑弄得哑然失笑。若按此理，长得漂亮便值得喜欢，那他最该喜欢的，岂不是镜子里的自己？他摇了摇头，愈发感到这些小孩子的想法难以理解。

　　张磊见许今安不接茬，反而更不放心了。他伸手抓住许今安的胳膊，执拗地追问：“长得好看就会招人喜欢，长得好看你就想和她做朋友，这不是很正常吗？”

　　“撒手。”许今安不耐烦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臂，奈何张磊抓得紧。他忽然心生一计，升起一股想要戏弄一下这个“单细胞生物”的念头。

　　他转回头，看着张磊，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促狭的笑容，反问道：“哦？照你这么说，我长得也还算可以吧？那……你也想和我做朋友喽？”

　　张磊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住了，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许今安的手，激动地反驳：“怎么可能？！我又不喜欢你！我是男的！”

　　“那我为什么要喜欢苏蓉蓉？为什么要和她做朋友？”许今安好整以暇地抛出核心问题，逻辑清晰得不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你……你不想和苏蓉蓉做朋友？”张磊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在他的认知体系里，不想和苏蓉蓉做朋友，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为、为什么啊？”

　　许今安被张磊缠得有点烦了，他偏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排正和郑珊珊头碰头、叽叽喳喳讨论剧情的郑佳乐，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道：“因为我喜欢……强的。不喜欢和那种娇滴滴的小女生一起玩。”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长期独处，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主动去交朋友，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别人过于热情的靠近。

　　许今安心里有些纳闷，为什么郑佳乐能和郑珊珊聊得那么开心？她们在讨论什么剧情？那个妖怪很厉害吗？明明他自己看过全套的四大名著青少年插图版，知道的情节和知识肯定比她们多，为什么郑佳乐不来找他讨论呢？和他讨论，不是更有“性价比”吗？

　　张磊有一瞬间的愣神，似乎在消化“喜欢强的”这个新鲜说法。但许今安这么一说，他那颗因为“潜在情敌”而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啪嗒”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伸手指着前座的郑佳乐，用一种介绍“金字招牌”的语气，对许今安说道：“强的？那你可找对人了！看见没？我老大，郑佳乐！咱们南岸镇公认的第一‘爷们儿’！打遍附近无敌手，战绩辉煌，有目共睹！从今天起，你就跟她混吧！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说完，也不等许今安反应，张磊就上前拍了拍郑佳乐的肩膀，邀功似的汇报道：“老大！我跟许今安说好了，他也想认你做老大！你看行不？”

　　郑佳乐正讨论到兴头上，闻言回过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写满“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的许今安，觉得多个“小弟”尤其是这么好看的小弟，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便很爽快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准了”的语气道：“行啊，以后你就跟我混吧。”

　　许今安被张磊这一番自说自话的操作和郑佳乐这突如其来的“批准”弄得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解释这完全是个误会，他只是为了打发张磊才随口一说时——

　　“安静！小朋友们安静一下！”鹿老师的声音适时（或者说很不适时）地响起，她巡视回来了。张磊和郑佳乐像受惊的兔子，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回了各自的座位，整个教室因为老师的归来，瞬间响起一片意犹未尽的嘘声，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

　　当鹿老师关掉电视机后，教室里顷刻间鸦雀无声。

　　许今安找不到机会开口解释，心里憋屈得不行。他想了想，决定采用最传统的方式——写纸条。他拿出作业本，撕下一小条空白纸，刚写下“郑佳乐，我并没有……”几个字，鹿老师就开始念放学需要整理书包、家长来接的名字了。

　　“郑佳乐，许今安，你们的家长来了。”

　　郑佳乐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听到名字后，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抓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欢呼着冲出了教室。许今安跟在她后面，饶是他腿不短，也愣是追不上那个仿佛安装了火箭推进器的红色身影。

　　教室外，林舒婷和李惠琴正站在一起等候。李惠琴看着自家女儿这毫无淑女形象的狂奔，再对比一下跟在后面、虽然也有些急切但依旧步伐沉稳、举止看得出良好教养的许今安，脸上瞬间有些挂不住，出声呵斥道：“郑佳乐！干嘛呢！好好走路！跑什么跑？！像个女孩子样！”

　　林舒婷则笑着迎上前，先弯腰摸了摸郑佳乐因为奔跑而显得红扑扑、热乎乎的小脸蛋，柔声问道：“乐乐，今天和安安哥哥相处得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开心！”郑佳乐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彩，迫不及待地宣布，“他认我做老大了！”仿佛这是一项无比荣耀的成就。

　　“老大？”林舒婷闻言，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自家儿子，语气带着调侃，“真的吗？我们乐乐这么厉害？都能当老大了？”

　　许今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拼命摇头，着急地想要解释：“不是的，妈妈！这是个误会！是张磊他……”可是，很多话他不能原封不动地复述，比如“喜欢强的”这种说辞，导致他越是想解释清楚，就越是语无伦次，急得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许今安心想完了，妈妈肯定觉得他在这里学坏了！都怪那个张磊！还有郑佳乐，她怎么就那么自然地接受了啊？！

　　“什么老大不老大的，”李惠琴见状，赶紧上来打圆场，她接过郑佳乐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然后语重心长地教育女儿，“乐乐，安安是哥哥，又是新来的，你要好好照顾他，带着他一起玩，不准欺负别人，知道了吗？”

　　“惠琴，你这话说的，”林舒婷微笑着揽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安安是男孩子，又是哥哥，按理说应该他多照顾、让着点乐乐才对。走吧，包厢都定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原来，许承提前结束了金陵那边的事务，赶来了庐州。为了感谢郑家对林舒婷母子的照顾，也为了两家人能正式聚一聚，他在庐州目前最高档的一家酒店定了一个包厢。

　　这是郑佳乐第一次见到许今安的爸爸。许承身材高大挺拔，穿着质料精良的深灰色丝绒长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气质儒雅沉稳。在小小的郑佳乐眼里，他就像是打仗电影里那些既富有又心怀家国、风度翩翩的绅士商人。他长得非常好看，和林阿姨一样，都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起菜、吃饭、喝酒、聊天……成年人的饭局大多遵循着类似的流程。小朋友们通常只参与前两项活动。所以，当郑佳乐把自己喂得饱饱之后，就开始坐不住了。她和妈妈打了声招呼，便自然而然地拉起旁边也吃得差不多的许今安，像两只被放出笼的小鸟，欢快地跑到了酒店楼下宽敞华丽的大厅里玩耍。

　　这家酒店确实气派，大厅挑高极高，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处处彰显着金碧辉煌。门口还有一个大型的音乐喷泉，此刻夜幕降临，喷泉周围亮起了五彩斑斓的灯光，水柱随着音乐节奏起伏摇曳，在夜色中构成一幅梦幻的景象。郑佳乐看得眼睛发亮，觉得这里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描绘的、公主和王子居住的城堡。

　　走到喷泉旁边的休息区，郑佳乐停下脚步，转过身，率先发问，小脸上带着一丝属于“老大”的审慎：“喂，许今安，我下午好像听见你和三石说话了。你说……你不喜欢苏蓉蓉？”她需要确认一下这位新“小弟”的思想立场。

　　许今安正低头踢着脚下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并不存在的石子，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郑佳乐：“嗯……也不算是不喜欢吧。就是……没什么感觉，不喜欢，也不讨厌。”他顿了顿，反问道，“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郑佳乐见许今安满脸“这很正常”的疑惑表情，像是要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清了清嗓子，挺直了小腰板，正色道：“既然你现在是我小弟了，那么，我有必要告诉你我们组织的‘最高行动纲领’之一——苏蓉蓉，是你的老大我，郑佳乐的，‘敌人’！明白吗？”

　　“敌人？”许今安不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郑佳乐用词未免太过戏剧化。

　　许今安觉得有些好笑，幼儿园的小班长也能算敌人？她们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看郑佳乐那副严肃的小模样，倒也挺有趣的。

　　郑佳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许今安，又指了指自己，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清晰地阐述了她的“逻辑”：“没错！老大的‘敌人’，就是小弟的‘敌人’！听清楚了，我是老大，你是小弟，所以，你要和我站在同一战线，共同‘对抗’苏蓉蓉！这是组织纪律！”

　　许今安立刻摇头否定，试图维护自己的“主权”：“我没有答应要做你的小弟。那完全是张磊他自己胡乱说的，不能算数。”

　　“怎么？你想耍赖皮？”郑佳乐眉毛一挑，那双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你敢不认账？”的威胁。她上前一步，小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搭在了许今安的肩膀上。她的力气在同龄人中确实算大的，许今安猝不及防，被她按得身子微微一沉，一时竟没能挣脱开。

　　许今安心里一惊，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感觉自己被物理压制了。

　　“本来就是张磊乱说的，”肩膀上传来的压力让许今安背脊不自觉地绷紧，他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试图讲道理，“那个……你不是已经有张磊做你小弟了吗？为什么还要我做你小弟？”

　　郑佳乐歪着头，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非常“务实”的理由：“小弟嘛，当然不嫌多啊！”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和善”、实则带着点“小霸王”式威胁的微笑，继续“利诱”加“威逼”，“我告诉你，很多人想当我的小弟还没这个机会呢！做我小弟好处可多了，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呢，我就帮你揍他，揍得他鼻子冒血，屁股开花！怎么样？你要不要慎重考虑一下？”说着，她还象征性地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许今安看着她那副“跟我混有肉吃”的□□大姐头做派，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为什么非得是我呢？”他实在不理解，“你打架那么厉害，看起来也不需要我保护。那我做你小弟，能帮你干什么呢？”

　　“因为……”郑佳乐被问住了，她仔细地看了看许今安，小脑瓜飞速运转，然后眼睛一亮，找到了理由，“因为你看起来比张磊更聪明！”她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这个理由对她来说似乎更重要，“还有，你长得很好看！你做我小弟，带出去特别有面子！”她用力点头，对自己的眼光表示肯定。

　　许今安简直要被这个“花瓶”理由打败了。他用力摇头拒绝，同时抛出了一个灵魂拷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聪明孩子的骄傲：“你要做我的老大，难道不应该比我更聪明才行吗？不然怎么服众？”而且，他最讨厌别人仅仅因为他的长相就对他另眼相看或者给他下定义。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他收获了太多不必要的关注，对于一個喜欢安静和独处的孩子来说，这些目光很多时候都是负担。

　　“是吗？”郑佳乐被问得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可是她转念一想，立刻找到了反驳的切入点，抗议道，“你比我大两岁呢！你学的知识肯定比我多啊！和你比聪明，那我肯定赢不了，这根本不公平！不行，我们换个方式比！我们比赛掰手腕！纯粹的力气较量！要是你输了，你就心甘情愿做我小弟，行不行？”说着，她自信满满地举了举自己并不算粗壮、但蕴含着不容小觑力量的胳膊。

　　许今安原本对什么“老大小弟”的游戏毫无兴趣，但听到“掰手腕”和“公平较量”，他骨子里那份属于男孩子的、不愿轻易认输的好胜心，忽然被点燃了。他看着郑佳乐那副“我力气肯定比你大”的笃定模样，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她可能存在的错误认知。

　　许今安心想，掰手腕？他虽然不喜欢运动，但也不至于输给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孩子吧？正好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事都能靠蛮力解决。

　　“好啊！来啊！”许今安忽然来了兴致，他指着大厅旁边一处光滑的大理石台面，“我们去那边比，三局两胜，公平公正！谁输了，谁就心甘情愿做对方的小弟！说话算话？”

　　“一言为定！”郑佳乐毫不犹豫地应战，斗志昂扬。

　　五分钟后……

　　大理石台面旁，许今安看着自己被死死压在下面的手，脸上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的……屈辱。

　　“不行不行！这局不算！”许今安耳根通红，试图挽回颜面，“我、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手滑了一下！”

　　郑佳乐松开手，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学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台词：“三局两胜，你已经连输两局了哦，我的手下‘败仗’！”她把“败将”说成“败仗”。

　　“是手下败将！你个笨蛋！”许今安又气又急，口不择言地纠正道，心里充满了挫败感。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输了，而且是输给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孩子！三次掰手腕，他铆足了劲，愣是一局都没能赢！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许今安感到无比挫败，他明明熟读《杠杆的妙用》，姿势角度都无懈可击，理论上能省一半力！可郑佳乐这摧枯拉朽的劲儿，简直就像是“绝对力量”的代名词！他感觉科普读物欺骗了他。

　　“败仗败将都不重要！”郑佳乐才不在乎用词是否准确，她双手叉腰，仰天发出了一阵极具穿透力、宛如反派得逞般的“哈哈哈哈”大笑声。

　　那魔性的笑声回荡在空旷奢华的大厅里，引得周围零星几个客人和服务员都纷纷侧目，好奇地看着这个笑得如此嚣张的小女孩，和她对面那个一脸生无可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小男孩。

　　“重要的是——”郑佳乐笑够了，停下来，伸出食指，意气风发地指向许今安，宣布最终审判结果，“从现在开始，你，许今安，就是我郑佳乐的人了！以后在学校，在外面，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呢，你就报上我‘南岸小霸王’郑佳乐的名字！保证好使！”

　　许今安脸色涨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看白纸黑字（虽然没有纸）、胜负分明的败局已定，他从小到大珍视的面子和骄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情急之下，他竟然豁出去了，学着郑佳乐平时耍赖的样子，往旁边柔软的沙发上一躺，闭上眼睛，开始耍赖，声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刚刚的不算数！我……我晚上没有吃饱，一点力气都没有！胜之不武！”

　　郑佳乐看着许今安这副“死鸭子嘴硬”外加“闭眼说瞎话”的耍赖模样，简直想翻白眼。餐桌上的鸡腿、大虾、红烧鱼，李女士可是一个接一个地往他碗里夹，她可是亲眼看见他碗里堆得像小山，最后还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尤其是那只全场唯一的、她觊觎了很久的、油光锃亮的大鸡腿，明明都已经到了她的碗里，结果硬是被她妈妈以“安安是客人，要让着客人”为由，无情地夹走，最终落入了许今安的肚子里！他现在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没吃饱？！

　　郑佳乐也懒得揭穿他这拙劣的谎言，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闭眼装死的许今安，小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得意和一种近乎“霸总”的宣告：“我不管，反正你输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记住没？”

　　许今安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依旧紧闭着眼睛，假装没听见。但内心深处，一种奇异的感觉却在悄悄蔓延。这个叫郑佳乐的女孩，粗鲁、吵闹、不讲道理、力气大得离谱，还总爱穿着刺眼的红裙子……可是，她好像……真的和他在金陵认识的，或者说想象中的所有女孩子，都不一样。

　　许今安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真的很生气，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力气大得像头小牛、笑起来像个傻瓜、还总爱自称老大的女孩，给他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他预感到，自己在南岸镇的生活，看来是注定平静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