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才播一半》攻玉在野

18、chapter 18 某人这张脸

　　初秋九月，沪市的阴雨天转晴，富贵小区路面上的积水还没退，水汪汪地倒映着路两端杨柳垂枝的影子。

　　遛弯的大爷经过一辆深蓝越野车时，多看了两眼，车里没人，但是这车壳子颜色真是漂亮。

　　他顺势抬眼，清晨五点的太阳恰好有一缕落在东方，金色的光里飞过两只麻雀，停在富贵小区1103住户的落地窗上，吱吱呀呀地叫不停。

　　姜听晚耳边的手机也叫不停。

　　那缕金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房，照亮了一方淡米色的墙面，墙上挂着一幅描金小框画，里面是学生时代的姜听晚——高马尾的元气少女。

　　沿着画框往下是一张竖琴实木床，粉棕床裙垂着细碎的褶皱，床上有一只可爱的毛绒兔和一只红狐狸玩偶，还有一个压在被子上的软乎乎的身影。

　　姜听晚被窗外的阳光照到眼睛，不适地翻了个身，半张白皙的脸又埋进被子里，继续刚刚那个丛林探险的梦。

　　手机铃声还在响。

　　姜听晚皱了皱鼻子，抬起手，摸到那个聒噪的手机后，慢吞吞地按键，放在耳边：“您好，这里是月亮岛西动物工作室，我是治疗师姜听晚。”

　　鼻音里都是浓浓的起床气情绪。

　　电话那边没声音，姜听晚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来电。

　　以为对方打错，刚想挂电话，听筒里漏出邢其野温凉的嗓音。“睡醒了？”

　　姜听晚不确定地愣了会儿，“这是你的电话？”

　　“嗯。”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从床上坐起，起床气原地消散，“你，昨晚睡得好吗？”

　　“嗯……不太好。”

　　姜听晚一向好骗，手指紧张地抓了抓床单，“是不是昨天送我回来你再开车回小屋太折腾了？”

　　邢其野边走边说：“怎么说呢？一晚上脑子里都是……”

　　“停。”她慢半拍的思维回归正轨，下床穿鞋子，走去洗手间洗漱。

　　“好，不逗你了。昨晚刚到小屋，陈默已经喂完羊驼了，所以别担心它。”他顿了一下语气，难得抱怨道，“主任今早四点打电话，派我去西安出差，那边有一个特殊病例需要开交流会。”

　　姜听晚“哦”了一声，有点失落地挤牙膏。

　　这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啊！

　　第一天就要分开……

　　她把牙刷放在口中，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你要去几天？和导演组请假了吗？”
　　“请了，大概三四天，因为这个治疗方案一直是我在跟，所以没法请假。”

　　姜听晚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手里的泡沫，然后捧起一汪凉水拍在脸上，憋了半天说道：“可我不想你走。”

　　邢其野没回应，抬手按了门铃。

　　早上五点钟，段虹要去公园准时打太极，除非忘记带钥匙才会中途回来。

　　姜听晚洗完脸擦了一点护肤品，就听见门铃声响。

　　她拿起手机，从独立卫浴间走出来，边下楼边朝电话那边说：“我妈肯定又忘记带钥匙了，你等我去帮她开门，对了，你先别出声，我还没和她说……”

　　门一开，就看见某人拎着早餐袋子，另一只手晃着手机笑道：“没说什么？”

　　姜听晚脸腾地红了，眉眼弯弯，伸手把人拉进客厅。

　　邢其野穿了一件浅灰色半拉链卫衣，内搭着浅蓝色衬衫和条纹领带，卫衣的翻领设计添了一点随性的少年感，下身是宽松的黑色西裤，这一套着装和第一次在公益晚会上的装扮很像。

　　她从置物架上拿出一副拍照用的银色碎盖半框眼镜，“试试这个，更像医生。”

　　邢其野弯下腰，她帮他仔细戴好，正认真看是否和他的气质相衬，结果一眼就望进了他的眼神里。
　　害羞还有点心慌。

　　某人这张脸怎么可以这么犯罪？！

　　“好了吗？”他的眼睫微微闪着光，似乎也在扫量她的五官。

　　“嗯。”姜听晚赶紧拉开这点距离，绕到他身侧，接过来他手里的早饭。

　　“阿姨还没起床吗？”他朝二楼看了一眼，“我买了两人份的早餐。”

　　她把袋子里的东西摆在餐桌上，拿了一个肉包啃起来，“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家的包子啊？”

　　“昨晚阿姨送我下楼时，听见她唠叨明早要买许记的包子，你最爱吃。”

　　“你坐下吃一点。几点的飞机？”姜听晚鼻尖还有一点没揉开的护肤霜，嘴里咬着东西抬头看着他。

　　中岛台后还窝着两只猫，姜听晚素净的面容携着几分慵懒气，看起来也像猫。

　　邢其野走到她面前，抬手抹去她鼻尖上的一点白，笑意攀上清冷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

　　“看来我的猫和你们家的大橘相处还不错？”

　　姜听晚抱着纸杯豆浆转过头，发现两只猫咪睡得真香。

　　“不过我妈妈说它挑食严重，而且还嗜睡，我打算把它带到小屋养几天，正好陈默也在，帮忙看一下是不是生病还是情绪原因。”

　　“好~”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晚晚，我得走了，飞机是早上七点的，我到了给你发信息。”

　　姜听晚从餐椅上跳下来：“我去楼上穿件衣服，你等我送你下楼。”

　　她从衣柜里随手扯了一件香芋紫的连帽开衫，一边下楼一边穿，邢其野站在玄关低身换鞋子，看她火急火燎地跑下来，伸出一只手拦住腰，“别跑，会摔的。”

　　她蹬上运动鞋，脸上的细小茸毛都起了一层薄汗，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间快五点半，赶紧推着邢其野往外走。

　　“你真是的，七点的飞机这时候来我家，会耽误时间的。”

　　这个时间段要晨跑的小学生和出门上班的要好邻居都聚在电梯口等待，几乎整个十一层的住户都出来看姜听晚身旁的邢其野，他们还当着脸皮薄的小情侣面窃窃私语状。

　　姜听晚把帽子扣在头上，贴躲在邢其野的身后，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结果电梯降至六楼时，正好走进来小区最爱八卦的李阿姨，拉着姜听晚的胳膊热络道：“听晚，听你妈妈讲，你这男朋友老帅啦，哎呀，我还不信，这一看呀真是明星哦！”

　　邢其野礼貌地点头颔首，发觉靠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影子正越缩越小。

　　他把李阿姨的手不动声色地挪到自己的手臂上，开口岔开话题帮她解围。

　　李阿姨又缠着他问了好些问题。

　　电梯门终于落到一楼，姜听晚仿若刚从幽暗密室里逃脱，明明初秋的季节早上微寒，可这会脸颊和身上都是热汗。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小区大门的主路上，这会阳光正好，林荫路面隐约可见斑驳摇曳的枝影，地上的雨水被烘干，空气中有股涩鼻的沥青味，垂柳和风，携着雅淡的紫薇花香，又冲淡了那个味道。

　　姜听晚的左肩有意无意地会擦过某人的卫衣，衣料起了薄薄一层静电，她用余光偷瞄，微卷的灰棕长发漏出帽檐半遮着眼尾，帮忙掩饰初恋般心虚的偷窥。

　　之间网络流传的新词——生理性喜欢。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更加坚定她对邢其野绝对是见色起意。

　　两人都没有讲话，姜听晚因为偷看步伐慢了一些，她从看脸变成看手，她突然想牵一下邢其野的手。
　　手指伸出去又收回来，太主动应该也不好。

　　可是亲都亲了，牵手怎么还这么……扭捏呢！

　　“听晚。”邢其野见她眼神有点飘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她呆呆地抬头，几个玩滑板的小男孩从她后面冲了上来，他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将她往自己身边带。

　　“想什么呢？也不看路。”

　　被这么一吓，把她心里话吓出来了，她双手紧拽着他的袖子，后怕道：“我刚在想怎么牵你的手？”

　　！！！

　　她赶紧捂住嘴。

　　邢其野被她打败，到底谁才是初恋那个啊？

　　再次往停车区走，姜听晚的手已经被某人紧紧拢在掌心，他的手很大，冰凉，而姜听晚的手很软，微热。

　　他牵上那只手时，好像被推进了治疗室不由分说就挨了一针速效麻醉剂，那种爱情的甜味织就出昨晚初次接吻的心动画面。

　　旖旎地引人犯罪。

　　“邢其野。”她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陌生又熟悉，还有点无措难开口。“你家那只布偶猫叫什么名字？”

　　“叫公主。”
　　“真的假的。”
　　“嗯。”

　　“因为挑食，难伺候，还爱生病，不搭理人？”姜听晚掰着手指头分析，她对动物的了解具有极强的天赋性。

　　邢其野失笑：“可是很漂亮还偶尔贴心。”

　　她抓住他的手腕，看了一下之前的疤，旧疤没好又添新伤，她的眼瞳清亮，像水洗过的岫玉，眼底压着几分恼，“邢其野，之前我就发现，你老是被猫抓伤。你这还宠着它？”

　　“它是我的家人，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太过分的。”

　　不知道为什么，姜听晚听见他提起“家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与往常不同。

　　邢其野的家是什么样的？

　　网友们扒出来的那个家是真正的样子吗？

　　两人走到门口的停车区。

　　姜听晚的黑眸缠着他的，明艳眉眼间浮动着细碎的不舍的挽留小情绪。

　　他伸手把人圈进怀里，轻轻道：“听晚，我不在的这几天你照顾好自己，在小屋受委屈要给我打电话，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

　　他捏了捏她柔软的下巴，手指又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也温柔得不像话：“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姜听晚。”

　　姜听晚微红着脸，踮脚勾住他的脖子，咬耳朵：“嗯，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邢其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