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学长为何只对我这样？》时刻妄想

41、第 41 章 这一切都太

　　屋内的灯光因言渡的离开而熄灭，本来温馨暖和的小屋没了光源，一片漆黑。

　　秦过没有去追离开的言渡，他维持原来的姿势，斜倚在吧台，目送言渡匆忙离开。

　　被言渡用过的外套还残余着言渡的体温和特有的花香调清香，言渡身上的气味似乎会随着心情或者天气而变化，前几天还是小苍兰，今天又变了个味。

　　秦过将自己埋进外套里，贪恋地感受言渡的慌张无措，连带抚摸那件外套时都怜爱万分。

　　耳羽毛茸茸的手感历历在目，虽然嘴上说着抱歉，可秦过深知当时那样的情形，他还是会不顾一切地摸上去，尽他所能地蹂躏，感受言渡因过量的刺激而在他怀里细密地颤抖，可又逃无可逃。

　　窗边漆黑的灌木丛里发出轻微的响动，秦过余光瞥过，看见一只小仓鼠从灌木的荫蔽上窜出来，潜入夜色里。

　　怀里的外套又被秦过抱的紧了几分，秦过轻微地叹了口气。

　　吧台上刚才调好的酒还没有喝完，秦过斟满一杯，站的板正端庄。

　　照片上是一对青年男女，女人长相英气挺拔，男人长相温和沉稳，五官眉眼和秦过轮廓相似，只是看人时的目光稍有不同。

　　秦过的神情更冷漠，也更坚毅。

　　秦过将酒洒在地板上，朝着吧台桌面上的照片鞠了一躬。
　　“爸，妈，我现在有心仪的人了，”秦过眼尾弧度渐平，嘴角微微扬起，“只是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明白自己的心意。无论如何，我都会驯服他，将他带回来。”

　　秦过的语调温柔缱绻，目光温和深情，可是神情中一闪而过的阴郁，全部被掩埋在了浓浓夜色下。

　　——

　　言渡踉踉跄跄推开家门，径直走进卧室，“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堆满玩偶的床柔软干净，言渡趴在床上，脑袋埋进毛茸茸的公仔绒玩里，将自己裹成一团。

　　言渡习惯独处自愈，无论是伤口还是负面情绪，独处时的安静和安全感都能加快他疗愈的速度，至少能让他好受许多。

　　可是今天，这个安静的空间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大片大片茶靡从腿根一路蔓延攀爬到全身，在言渡清瘦挺拔的后背扎了根，开到后颈，洁白的花瓣舒展开来，衬得言渡后颈上陈年烙印“001”更为显眼。

　　他咬牙试图控制腿根的魔纹，可惜体内魔力完全紊乱，剪不断理不清，越慌越乱，甚至反而有了愈演愈烈的倾向。

　　每个月都必遭此劫，言渡早已习惯。

　　他眯着眼睛点了根烟，手抖的几乎拢不住火，试了好几次，橙黄的火星才燃起来。

　　房里没开灯，那支烟成了唯一的光源，照出了周围物品的轮廓，言渡抬眼，在床头柜上看见秦过的腹肌画。

　　几个月前画下的秦过，身穿阳光照耀的21号球衣，潇洒肆意的不像话。

　　就着明灭的火光，言渡打量了那副画几眼。
　　画纸是Fabriano Artistico，颜料是他平时很少用的老荷兰，连装裱的边框都是金丝楠木。

　　而这一切都是几个月前他亲手做的，当时的他，甚至连秦过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甚了解。

　　秦过方才的话再次浮现，低哑昏沉，一遍遍在他耳畔回响。

　　“一碰你，你魔纹上的茶靡花全开了，骚的要命。”
　　“现在要不要用一用你的专属？会很爽的。”

　　.......

　　言渡努力稳住手，将点燃的火星凑到那副画前，可越靠近越缓慢，像有种无形的阻力扰动他的心，让火星离画中秦过微微扬起的笑越来越远。

　　言渡逼迫自己不去想秦过说的所有话，不去想秦过的脸和手，不去想离开秦过前对方的眼神。

　　火苗几乎已经挨到了纸张，言渡又开始手抖。

　　画家都很爱惜自己的艺术，他只是太满意这幅画了。
　　言渡对自己说。

　　他看着越来越张狂的魔纹，缓慢地将烟头从那幅画旁边移开，最终将烟头按在了自己腿根。

　　烟头烫穿布料的焦糊味混着皮肉灼烧的腥气逸散在空气中，剧烈的疼痛让言渡猛地绷紧了脊背，指腹深深掐进掌心，五感都叫嚣着疼痛，可死死咬着下唇，没让半点痛哼泄出半分。

　　眼前的画纸还在眼前晃，秦过扬起的笑影在灼痛里愈发清晰。

　　言渡，你喜欢我。

　　四肢百骸的爆炸性疼痛也压不住魔纹的疯狂生长，被秦过碰过的耳羽更是嚣张至极，簌簌扇动。

　　对抗秦过的亲昵已经花光了他的全部力气，言渡没力气再碰这对耳羽，身体的渴望在想到秦过说这句话的模样时再也压制不住。

　　言渡拽起枕头趴伏在床上，灰眸水光潋滟。

　　思绪随着动作有些迷离，好想闻到秦过的气息，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可惜他走的匆匆，跳窗时扔掉了秦过披在他身上的外套，一路风雨回家，所剩无几。

　　喜欢秦过......一切都太荒谬了。

　　他对不起任何人，来人间只是为了完成言阮的遗愿，顺便了此残生。
　　半路杀出来的秦过再亮眼惊艳，也只能是他赎罪路上的过客。

　　言渡想着秦过的脸，瞳色再次被染上淡粉。
　　床上摆放的小猫公仔正对着言渡的腿根，言渡视线望过去，手指在小猫柔软的脸上捏了捏，最终还是没去管这个监控。

　　就当秦过是场浮云梦。
　　梦中发生的一切都尽情享受，醒来时谁也不要当真了。

　　阴雨连绵，下了几天几夜。

　　魔纹生长和耳羽暴露是两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言渡一连昏睡了好几天，早上拉开窗帘时，窗外乌云沉沉，白水翻墨，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是没停，从窗口看下去，城市的泊油路面被雨水淋了一夜，亮的反光。

　　周一和雨天，双重Debuff叠加下来，往常川流不息喧闹止的车流安静许多，言渡坐在窗边，浅浅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上一条消息都没有，言渡没什么事可做，往下翻找严院长的联系方式，想告诉对方他今天返校，却在下翻的过程中找到了他和秦过的聊天框。

　　空空如也。

　　言渡不常用手机，之前有一次他的人类手机进水了，他也不甚在意，过了好几天，要交一份艺术资料他才发现，去了手机店，店员主动提出可以修复原来手机的数据，包括图片和各项聊天记录，只是可能会比较麻烦，需要一些时间。

　　他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他没有这份耐心，再说，手机上没有几张照片，聊天框也没有几个人，在这零星的一点回忆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

　　他和秦过并没有互发消息的习惯，唯一还有印象的消息是他和秦过完全失败的第一炮之后，他给秦过发的那句挑衅，对方还很没趣的没搭理他。

　　说不上来高兴或者不高兴，言渡略过秦过的聊天框，给严院长发了条消息过去，表示自己的事处理好了，今天回来学校销假。

　　严院长过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
　　【严院长：小言，你看一下这个集训，芸大的教授会和NF大学的交换，时长一个月，NF教授会过来指导你们。你的英语水平不错，日常口语交流没有问题，你看看有兴趣吗？费用不用担心，学校全部报销。】

　　NF是个外国知名高校，和国内顶尖的芸大不相上下，但是美院风格不同，是个难得的机会。

　　而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他冷处理和秦过的关系。
　　虽然他没有使用魅术，但魅魔都拥有一副蛊惑人心的皮囊，一颦一笑都惹人注目，想必秦过和他相处的久了，看上了他这张脸，秦过日理万机，接触的恶魔比他多得多，很有可能遇见一两个心有叵测的魅魔。秦过既然能看上他，那么看上别的魅魔也不是不可能。

　　或许一个月以后，秦过便会把昨天的事忘的干干净净，了无牵挂一身轻。

　　言渡没有分毫犹豫，立刻要给严院肯定的答复，对方转发又转发了详细的链接。

　　【明苑交换师？芸大andNF首次合作！】

　　言渡本来已经滑出聊天框的手顿了顿，重新划拉回来，盯着标题看了一眼，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两秒。

　　明苑，明苑。

　　【严院长：明苑在南方，离芸城有些远，但是个风景名胜区，NF的老师不会太严厉，再说，出来也是为了写生，会到处走走找灵感，允许各位同学邀请一位同行的旅游搭子，不过需要签下免责协议，小言，你需要带人的话可以跟我说。】

　　见言渡许久没有回复，严院长以为他不想去，又添了几句，举尽明苑的各种优势来说服言渡。

　　言渡打在聊天框上的字删删减减，最终还是给了“要去”的回复。

　　严院面对亲近的学生，总是小孩心性，得知言渡要去，溢出屏幕的高兴，告诫言渡不必多带衣服，即使现在已近末秋，明苑也温暖如春，还有游船活动，可以穿各种奇形怪状的衣服，年轻人把那些叫做COSPLAY，想必他也会喜欢。

　　言渡感谢严院长的关爱，一一回复了严院关于明苑天气的叮嘱。

　　至于严院长再次问他需不需要带旅游搭子，或者女朋友也行，言渡只是笑了笑。
　　"不用。"

　　关掉手机，言渡打车去了学校。

　　下楼时遇见了之前经常投喂的那只异瞳白咪，好一阵子没见，这只猫咪变肥了许多，可见他不在，也有其他人来投喂，不需要他太多操心。

　　言渡给猫喂了一点干净的水喝，随后想起了属于自己的那只......咪咪。

　　本来很乖的小猫和他一起待在庄园，跟着罗宾犬洛斯学了很多狗儿的习性，现在或许叫丧彪更为合适，可惜因表演限制他没能带上咪咪一起，否则现在咪咪就应该待在他的家里。

　　集训一个月，咪咪没地方照顾，继续放在秦过那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他并没有和咪咪产生宠物与主人的强烈亲密感，咪咪对他的依恋确实大于秦过，但也仅仅多了一些，他若是离开芸城，就此不再回来，咪咪也能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毕竟没有谁真正离不开谁，更何况他这种人。
　　言渡想。

　　雨丝斜斜打在车窗上，玻璃上的水痕蜿蜒往下，把外面的世界揉成大片大片模糊的光。

　　银色比亚迪穿梭在一众车流中，窗外的行人、路灯、楼宇都被晕成柔和的色块，明明离得很近，却又隔着一层湿漉漉的距离。

　　言渡插上耳机线，轻柔低沉的男声将言渡包裹，言渡手肘撑着车窗，视线投向远方，脑中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明苑。

　　其实.....严院长大可不必提醒他明苑的活动和天气。

　　他在明苑有段不可磨灭的回忆，永生难以忘怀。
　　只是，所有回忆的勇气，都跟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一点点融进雨雾里，沉落的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