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骨》加菲国王

35、第三十五章：当狐狸遇上干屍

　　夕阳即将落山，缕缕片阳光正渐离渐远，正向屋角上渐渐隐去，染成层层渐变的哑红黯橘。宫中每一边回廊，每一个屋檐，都把成排的灯笼点上，夕阳把琉璃壁晕亮。红灯笼的光招来数只飞蚁、飞蛾，牠们扑向灯罩，虽烧不着牠们，但隐隐的灼痛已救牠们一个反弹。

　　然而，痛楚过后，牠们仍忘情的反复接触这火烫。

　　宫婢们忙把蛾子搧走，而两侧十数名锦袍内侍则拱手谨立，如偶人般一息不动。

　　〝九殿下。〞

　　看到九殿下萧奕到来，内侍们都躬身行礼，萧奕笔直的行过，丝毫不理会他们，而内侍亦对他此种行径习以为常。

　　来到九宵殿前，萧奕一步一数的念着：〝一，二，三，四……〞

　　当数到第九百九十九步时，萧奕便在殿外行三跪九叩礼，而同行的一位玄衣使者亦如数行礼。

　　一跨进殿门，与殿外炎热的气温截然不同，萧奕被上内侍准备的狐狸皮裘，使上汤婆子，往殿中央迈步去。

　　以夜明珠照光的殿中，脚步踩上青花石的砖面上，便使人有如履薄冰的错觉，一步一惊心，沿着幽深的回廊向内里走，如踏在软缎中，无声无息的。

　　几转之后到内殿，内殿有三大座冰雕，上面也镶了夜明珠，乍看下，冰子便反映着磷火般，幽秘诡异，这森森寒意浸透了九宵殿。

　　殿阁尽处是一块巨大的暗红帷幕，萧奕上前揭去，一层又一层的红绒布，层层迭迭，萧奕揭了一层又一层，像要剥去一块块掩眼布。

　　〝很好的保存方法…〞萧奕看着那布后的真相，由衷地赞叹着。

　　帐缦中，墙身上镶嵌了六个小格，分别装了头、身躯、四肢。那是六具透明的手晶棺椁，里面注了大量黄澄澄的香油，无色的油波中，气泡凝固成一点点的，肢体漂浮其中。

　　九宵殿安静而阴暗，熏香和冰雕也广掩不住一陈腐的气息，可萧奕仍昂着头，紧盯着那六体不放。

　　〝你把那手臂取下来吧。〞

　　玄衣使者听到萧奕的吩咐，便上前小心奕奕地把左面的手臂取下来，再用黑布包裹完善。

　　萧奕毕恭毕敬的朝余下的五体叩了响头，便接过玄衣使者的小盒，搂在怀中大步转身离去。

　　四周都是漆黑一片，陷在这柔软的黑雾中，感到眼前景物全是模糊抽象，又感到挨挨挤挤的，小二惶然得想哭想跳。

　　在昏昏沉沉之中，隐隐听得二人的对话，声音悠悠忽忽的飘来，忽远忽近的，便本能的团蜷着来保护自身。

　　〝初初……〞低烧着的小二含糊的叫了两声，额上泌出涔涔冷汗。

　　听他梦呓时神智不清，一一心中便是一酸，慢慢探下身来安抚着她，小二轻揪着一一的双臂，一一的心都碎了，不由低声道：〝是我……大哥啊……别怕……〞

　　就在初初过世后，小二在旅途上也是默不作声的，就在到了京都时，小二已经忍不住累熬病了，可病中还是攥着初初折的草蟋蜶。

　　〝骨﹗你不是说初初没向我弟下蛊的吗﹗？他怎高烧不退了？﹗〞一一朝身后的骨厉声道。

　　骨哼笑了一声：〝这不是蛊毒，是情伤。〞

　　小狐狸为早逝的爱情而作挣扎，可鲁拙的大哥以为亲弟中了蛊毒，骨真的无话可说。

　　骨轻轻挪身坐在床边，动了真气替小二散热，片刻间，小二的热已从体内退减了一大截，一一见此便欣喜不已。

　　骨拉上薄毡盖到小二的颈下，可看见小二的双手攥紧被角，又因光线而不安微颤着，他便顿了一下，适时按着小二的手背。

　　小二下意识轻拗着骨的手指，骨默默抽出手来，看见小二的睫毛湿漉漉的，他手背柔和的掩住小二的眼帘，不让他惊醒。

　　〝心病还需心药治……这热是退了，可病根并不是我们能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