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准备跑路中》游枫叶

22、第 22 章 交织

　　云楼生心一惊，生怕简易秋再有什么闪失。奈何他与简易秋离得有些远，想要挡掉那飞来的弯月刀已经是来不及了。

　　而卫长亭和傅悠兰听到云楼生那一句，一回头，乱箭朝他们飞来，断了他们往回走的步伐。姜明和姜天为应付飞来的乱箭，不知不觉离简易秋越来越远。

　　电光火石之间，简易秋的剑出鞘，一击就将那弯月刀挡下了，简易秋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

　　弯月刀飞落在地里，削了好几株芝芸草。

　　所有人都落入了被动的局面。他们在明，敌人在暗。

　　紧随其后的暗箭让简易秋躲闪不及，她的手臂被暗箭擦过，又一箭，险些划过她的脸，她一面抵挡着，一面朝有树的地方退。

　　待她在树后稍作喘息时，她看清了掉在地上的箭的形制。

　　无羽箭。

　　云楼生闪避着箭雨，也跟着众人退到了树后。云楼生发现简易秋无碍松了口气。卫长亭和傅悠兰确认了简易秋安全，开始仔细观察敌人的动向。

　　箭雨没一会儿便停了。

　　突然，蹿出来几个人把暗处的弓箭手提了出来。他们摇头晃脑，见弓箭手不老实，麻利地卸了他们的胳膊。

　　简易秋一皱眉。这几个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为首的人扭了扭头，爽朗一声：“都出来吧，安全了。”

　　此处，应当只有他们了。

　　卫长亭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去一探究竟。简易秋和傅悠兰等人静观其变。

　　“多谢各位兄台相助。兄台好身手。”卫长亭反握着剑，走到他们一丈远，停下了脚步。

　　“嘿嘿，自然。咱们可是靠武艺吃饭的。公子，贵人多忘事啊！咱们可是有过一面之缘。”为首的人龇牙咧嘴道。

　　“在何处？”卫长亭的指尖在剑上点着。小川及卫长亭的手下看到后，严阵以待。

　　“那日大雪时，公子可是找不到路，我们带着公子一同去了庙里。我们提着灯笼，背着竹篓，穿着蓑衣，形似老伯……”为首的人接着说道。

　　他的同行人噗嗤一笑，见卫长亭冷冷一眼扫过来，立马噤了声，转头看芝芸乡那条河去了。一片叶子被风吹进了那条河里，顷刻间，化了大半。他的同行人张大了嘴巴，纷纷点头，严肃了起来。

　　原来是他们。简易秋才这么想，那为首的人不知为何视线又转向了她，看得简易秋发毛。没错，那天晚上，就是这几个人。呵，穿薄衫，披蓑衣的老伯？

　　“我想起来了。我们与兄台真是有缘。不过，几位兄台怎么又会来蒙安县呢？”卫长亭笑得敷衍，问起了为首的人。

　　蒙安县撤离百姓之事这几日应当在开洋州传得沸沸扬扬，贸贸然出现在此地，不是“鬼”，就是心里有鬼。简易秋并不觉得他们是鲜逸飞的手下又或是商大人派给鲜逸飞的人手。他们开口半真半假，不好轻易信任。

　　为首的人又看向了卫长亭，说道：“呀，说了半天，公子可别叫我兄台了。在下潘明，我身后这几位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那日可不是故意要占公子便宜，出门在外，有要事在身，故而有了那样的装扮和行径。如今看各位全须全尾，我胡诌的事儿应当是没给各位添麻烦。”

　　云楼生手中的剑在地上划过，芝芸草地里出现了一条浅浅的痕。难怪简易秋他们绕道去了磐木县，原来是有这帮家伙使坏。他偏过头看简易秋，见她正思忖着。

　　潘亮倒是接了下去：“各位可别敌意太重，我大哥潘明那日同各位开了点玩笑，还望各位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接了朝廷的旨意来到蒙安县，为的是‘山貉’之事与这河水异变之事。蒙安县的‘山貉’必然除之而后快。”

　　想必这是商大人向朝廷上报，可是一来一回得要十几日甚至更久，这么紧急，决断却那么迅速……除非京城那里早就有消息了，他们等的不过是个名正言顺的由头……简易秋越想越不平静。

　　不，不对，芝芸乡那条河有异样或许是这些时日知晓的。而“山貉”的事还要再往前推。鲜逸飞早知道“山貉”的事，该是商大人那儿说的，又或许不止是这样。

　　简易秋仔细打量弓箭手以及潘明一行人的装束，试图从细枝末节得到更多线索。可惜这几位穿着打扮都平平无奇，她实在没有头绪。再看眼武器，简易秋只确认了一件事，弯月刀不是他们的。

　　其中一个弓箭手吃痛地在地上扑腾，他费劲地翻过身，想要看清楚对他们下手的人。

　　“你是白崖军的潘明。”他一眼便认出了，惊呼道。

　　白崖军里面，潘明算得上是一号人物。潘明这张脸早就被各个憧憬白崖军的人记住了。

　　云楼生的手冒汗了。

　　简易秋自然是没听说过白崖军，也没听说过潘明。她眼睛一亮，注视着弓箭手，等着弓箭手说出更多的消息来。

　　云楼生慢慢地凑近，和简易秋保持了点距离，小声解释道：“从前晋王带了一阵白崖军，后来白崖军归朝廷管。前些日子，白崖军改由文知非的兄长代管。文知非，卫姑娘应该是记得的……”

　　文知非……好像是有那么个人，名字有点耳熟。简易秋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云公子说得不错。”傅悠兰一脸肯定。

　　简易秋听傅悠兰这么认同，看了眼云楼生，就见云楼生的耳朵微红。他偏过头去，离简易秋远了一点。

　　云楼生没事吧？该不会是热到了？当然这些不好直接问云楼生。要真是这般，他该多不好意思。简易秋如是想到。

　　简易秋想答谢一番，却又想起她还不能言说，于是，她靠过去了一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云楼生察觉到有人靠近，不免紧张起来，他低头看了眼袖子，一抬头，发现简易秋正望着他，她的口型分明是在道谢“多谢云公子解答”。

　　云楼生愣愣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摆了摆手。他见简易秋又对他一笑，他彻底回过神来。再一看简易秋，她已看向卫长亭和潘明那儿了。

　　卫长亭对弓箭手口中的白崖军有些了解。潘明这伙人还是不要多接触为好。

　　这氛围冷上了一阵，潘明拾起一支无羽箭，在弓箭手的面前晃悠，他轻轻将无羽箭往上一抛，无羽箭差点要擦过弓箭手的眼睛，而后无羽箭落在了地上。潘明才开口说道：“哎呀，你这弓箭手竟知道得这么清楚。瞧你们用的是无羽箭。你从前为谁效命？”

　　潘明紧紧盯着那个弓箭手，那个弓箭手抖动得厉害。潘明蹲下身，凑近又说了句，那个弓箭手吓得晕了过去。潘明的同行人脸色有些不好。潘亮皮笑肉不笑，他看向四周，说道：“各位，事不宜迟，去解决了‘山貉’吧。”

　　“山貉”本就有些棘手，简易秋并不希望此行搭上潘明这伙人，怕生变故。奈何不想掺和在一起，却又一同入了山。

　　云楼生带着路，找到了与鲜逸飞约定之处。这里有不少人盯着“山貉”的动向。

　　鲜逸飞扫了眼潘明一行人。潘明拿出了块令牌。鲜逸飞行了个礼。

　　“鲜大人，咱们各忙各的。这几个不老实放暗箭的家伙就留给您处置了。”潘明向鲜逸飞也行了个礼，说道。

　　潘明一行人丢下了那几个弓箭手，率先攻击“山貉”去了，丝毫不顾及鲜逸飞的安排。

　　霎时间，乱成一片。鲜逸飞见这场景有些头痛，只好马上号令手下行动。

　　不消半个时辰，这“山貉”抓了，简易秋等人四处看了看，潘明那伙人已没了踪迹。

　　就这样结束了。简易秋却没使出几剑。

　　此处的“山貉”与那日灰袍人一行相差甚远。

　　“没有漏网之鱼吗？”鲜逸飞皱了皱眉，眼前的几人要说是“山貉”颇为勉强，他问道。

　　黝黑的壮汉谄媚一笑：“没了，没了。两县人马集结，这山进出之口都已经把好关了，没有一只苍蝇飞得出去。大人出马，这群小贼慌了神，可不就被都拿下了吗？鲜大人，这回总能帮属下向商大人美言几句？”

　　“就这么想去京城？”鲜逸飞似笑非笑地看着黝黑的壮汉。

　　“可不嘛。属下在京城有个相好的……当年，属下跟着秦大人在京城混得还不错，秦大人一倒台，属下就被指派到了开洋州。这都多少年了，不好叫人家姑娘一直等着。”黝黑的壮汉难得说起了往事，他苦涩一笑。

　　“行。”鲜逸飞点头应道。

　　与黝黑的壮汉一起共事的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清点着“山貉”的赃物。另几个鲜逸飞的手下正把被关着的孩子从山洞里带出来。山洞里有悉悉索索的声响和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简易秋听到哭声，望着那漆黑的山洞，心里五味杂陈。

　　鲜逸飞看着手下人带出来一个又一个孩子，他们的手上都裂开了，好几个脖子上留下了刺青，他们目光呆滞，头发凌乱，衣衫破了好几个洞。

　　简易秋仔细一看，被带出来的这些孩子都是男孩儿。山洞里还有好些人，鲜逸飞的手下又往山洞里走了。

　　“鲜大人，此行所抓的‘山貉’与上回遇见的可不是同一拨。”卫长亭提醒道。

　　“我知道。”

　　“鲜大人，属下搜到了张图纸。”鲜逸飞的心腹快步走来。

　　图纸上画的正是凌霜玉佩。

　　云楼生只一眼就明白了，他的决定没有错。他趁着众人都看向那张图纸，悄悄地看了眼简易秋，见她眉头紧锁又舒展。恍惚之际，他听见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