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意识融合 你硌到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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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不是受本体调遣的四肢，而是复制粘贴的人。同样的灵魂放入不同载体，每双眼睛看到的，每个大脑思考的，所有信息都通过无形网络实时共享。
若精神力不稳定，就容易混淆眼前与远方，理智紊乱，头痛欲裂，彻底沦为疯子一个。没人敢制作过多分身，这是一场风险极大、收益甚小的买卖。
封易玄已习惯在无数个分身的见闻思想中锚定自身，平行处理信息，但也仍有被分心的时刻。为稳妥完成任务，暂时切断不同个体的联系亦是常事。
这次与远赴津州的分身断联，是他一个人做的决定，但当重联时，本体与其他分身便敏锐察觉到不和谐感。
——津州个体拥有了区别于其他个体的情感，他心中有了想私藏的东西，不愿与别的个体共享。
在意识重联的那一刻，所有封易玄都怔愣一瞬。一个多月的记忆猛然涌入，碎片画面不断闪过，伴随着汹涌的情愫冲刷大脑。
从不解，到恍然大悟，最终沉淀为五味杂陈。
三生镜透露的片段与他人口中的只言片语，重整成一个尚未完整、但已初见端倪的故事。
而刚刚归来的意识个体却与他们多了层隔阂，抱着珍贵又独特的记忆，抗拒着不愿重新融入整体的意识海。
“到了。”
熟悉的街区出现在眼前，黑龙腾转直下，在空中利落地化作人形，同时双臂穿过后腰和腿弯，搂住狐妖，携风落地。
胡季欢双手捧着一小团云，用妖力罩着，不让它逸散。腾不出双手，难以维持动作平衡，他索性不下来，任由封易玄横抱着他，反正这些日子也习惯了肌肤相近。
不用自己走路，省力。
他们飞了大半个国土，历经雨雪狂风，又途径暴雨雷鸣，被他摘下一角雷云揉在手里把玩，现在又走到了晴空万里，在短短一日内看完人间四季。
“你要是退休了，可以发展空中旅游业。”胡季欢像经过洗礼，神清气爽，由衷赞扬道，“一趟下来宛如脱胎换骨，轻松不少。”
他不主动离开，封易玄便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这样的视角刚好能看到头顶发旋，被长睫掩着的清澈眼眸，还有正面亲上时若不倾斜脸庞便会撞到的挺翘鼻梁。
胡季欢挪动两下，稍稍后仰，给自己安排得更舒服。
于是，便露出有些泛肿的嘴唇，和修长细腻的脖颈。
封易玄敛眸，脑海中克制不住地翻涌另一个自己的记忆，既陌生又熟悉，那些行为的施行者是他，但又不是他。
“你是衣架子吗？站在这一动不动。”胡季欢懒得动，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懒，要站在这当巨型摆件。
他微微抬起右腿，侧一个弧度，膝盖轻轻点触封易玄的上臂，两下。
“容我提醒，这里是人类小区，你落地时取消了隐身术，现在谁都看得到我们俩，在这杵着很可疑。”他说着提醒的话，自己却没有着急下来，只是施了个幻术，让手中的雷云变成他人眼中的一束鲜花，看起来很自然，谁都不会怀疑他们两个不是人类。
在他的催促下，封易玄往前走。
他们落在小区某个无人的拐角处，待走了几步，到休闲区域，才碰上下围棋的大爷们。
大爷们专心致志盯着棋盘，没人侧目给他们眼神，但一旁串珠子做手工的闲聊阿姨们却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一时竟都停下动作，齐齐看过来。
胡季欢自如地靠在封易玄的胸膛上，朝阿姨们挥挥手中的鲜花，打了个招呼。
阿姨们惊讶道：“小季，你怎么了？”
胡季欢衣服没换，还是古装打扮，长发垂在空中，怀里还抱着花，她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姑娘，被男友抱在怀里腻歪。
也就是这张脸太有辨识度，让她们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老旧小区里最好看的那个小子。跟他弟弟一起总是深居简出，尤其是她们想给他介绍对象后，就更少见到他了。
而抱着他的那个男人，长身伫立，英气逼人，跟小季一样看着像娱乐圈里的明星。
这个男人，她们也熟。他经常出入小季家，本以为只是小季的朋友，没想到今天两个人会这样亲昵地出现。
胡季欢笑着解释：“玩cosplay摔伤腿了。”
这还是他之前从夏奇那里学到的新词，是年轻人类喜欢参与的活动，能够完美解释他为何是这个装扮，又为何需要被人抱着走路。
阿姨们面面相觑，随后温和善意地关心嘱咐他，玩闹要注意安全。
只是她们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胡季欢总是谢绝她们介绍漂亮优秀的女孩子，原来是已经有男朋友了，但碍于世俗眼光不好意思说。
告别阿姨，封易玄抱着胡季欢走进单元楼。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机智？”胡季欢将雷云捏成小鸡形状，尖嘴对准封易玄的脸颊，贴上去。
一阵微弱的电流在他肌肤表面蹿开，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的封易玄低头，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你想玩什么play？”
“……你真的有在听我说话吗？”
小鸡嘴在他脸上连戳几下，没有戳出坑来，只有几道细小的电光闪过，激起一片若隐若现的黑色龙鳞。
胡季欢无语，也不知道这人的魂游去哪儿了，能把一个单词听漏一半。
莫不是上年纪了，精力不足，飞这么远感觉疲惫了？
“年迈”的龙族显然心不在焉，在进屋后，他把胡季欢放下，但没有放在沙发或者椅子上，更没有放在地上，而是放在了自己腿上。
胡季欢倒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只是封易玄的表现非同寻常。
他难得心底泛起一丝忧虑，于是摁住封易玄的右手，从对方的储物戒里翻找出一根人参，塞到他嘴里。
“身体虚弱，平时就要多注意补气养生。”
妖族没有人类的养生概念，但年纪大了，多加保养，总是有利无害的。
被迫嚼吃补品，气血上涌，封易玄本就繁杂的思绪更乱了。
从落地开始，津州分身的意识便向他传递不满的情绪，但又夹杂着某些臆想，给他本就需要处理多方信息的大脑加压，让他神思恍惚，分不清那臆想究竟是谁的。
是远在津州，但共享视野和思维的分身，还是就在此地的自己？
双臂不自主地收紧，将狐妖腰间的衣物勒出弧度。
他闭上眼，平复情绪，理清思维，在脑内将每个封易玄的视野与思绪分成一个个独立的监控小窗格。
分身多，办事方便，但有时混淆起来就会影响精神状态。这个时候，只要静下心来，慢慢梳理……
柔软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轻轻啄了一下，带着点安抚的力道。
“还很难受？”随意的语调里藏着一丝真切的关心，虽然很微弱，但能让人捕捉到。
呼吸猛地一顿，又立即变得急促，蒙在眼前的不真实的水膜散去。
封易玄骤然睁眼，盯着近在咫尺的唇瓣。
他几乎是失态地喘着粗气，竭尽力量去控制本体与分身思绪的错位。
这具身体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身体的陌生与记忆的熟悉相悖，让他在途中始终克制着没有走出第一步。
但胡季欢皱起眉，认真地打量他，从苍白的脸、怪异的眼神，到抑制不住浮现的龙鳞。狐妖主动贴上来，额头紧紧相贴，没有提前知会，没有任何解释，狐妖清凉的妖力从额间不容抵抗地缓慢进入。
“你是不是受伤了？”
话音刚落，封易玄本能地跳过了所有思考，以自己的力量相迎，将胡季欢的妖力缠绕包裹，紧紧箍住，不留一丝缝隙。
“唔嗯……”
“……哈。”
两个人同时发出声音。
丝毫没有防备，胡季欢彻底失了神，手中雷云的妖力罩消散，闪电直接接触皮肤，从指尖游入身躯，将他整个身体过了电。他倒伏在封易玄身上，半睁着涣散的眼瞳，小幅度颤抖着，唇间逸出细微的喘息。
一切杂乱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得到了统一，有异议的分身也完美融入意识海，封易玄手掌搭在他脖颈后方，凑了上去。
……
好不容易抓住一线清明，胡季欢猛敲他肩膀，近乎崩溃抓狂地喊道：“你硌到我了！！”
封易玄气息不稳，看似平静地回答：“被你的雷云电的。抓好了，别让它乱碰。”
……
角色颠倒，胡季欢无精打采地靠在床上，看着折腾许久的家伙一改病容，精神奕奕地翻捣他的衣柜和书桌。
“你干嘛？”他无力地发出疑问。
“帮你搬家。”那人头也不回，手上动作不停。
“？”
舒适与乏力交织，令胡季欢思维迟钝。
“我没说过要搬家。”
封易玄侧身看过来，陈述事实：“你说，想和我一起住在私密的小世界里，不被人打扰。”
“？？”
胡季欢活过来了，瞪大双眼。
他没说过这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