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对你用魅惑术啊？》金落青

54、情不自禁

　　历时不过半个时辰，竟真能毁去南溟真君的妖侣契……

　　苏凤拱手贺喜，低垂的眼睛中闪过精光。
　　“恭喜阁下，解除契约反噬自身，我精通医术，可以为你诊治。”

　　他说着，自然地往前走。

　　“不必。”风氿解决要事一桩，心里舒坦，语气明显比平时轻快。当然，也会更加不设防。

　　苏凤佯作亲近，步伐不停：“若落了伤，不及时医治，可能会影响根基……”
　　已经走到帷幕前，右手揪住帷幕一角，掀开。

　　一条粗壮蛇尾甩出，自上而下朝他面部击来。
　　乱流在脸上冲过，苏凤连忙后撤几步，避开对方没有使出全力的警告。

　　但重物仍旧砸到他的右半身，腰间坠挂的饰物叮当作响，扛不住力道，断了线，砸落在地。
　　苏凤稳住重心，左腿用力，表情狰狞一瞬，堪堪站稳。

　　“自作聪明。”
　　只是略施小惩，风氿的蛇尾已经收回，帷幕上映出的已然是一条巨蛇的影子，而方才被抓回去的狐妖，此刻正被蛇尾缠紧，在榻上不得动弹。

　　苏凤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道：“不知阁下误会了什么，我并无恶意。”

　　“废物。”狐妖气若游丝，一腔恼火都没精力发散，已是盘中之物却仍旧嘴上淬毒，“两个废物，一个没本事杀，一个不敢杀。”

　　苏凤脸色难看。
　　但风氿并不在意，反而低头伸出信子，长长的信子落在凌今脸色，舔了一口。

　　狐妖本就无力反抗，这下更是说不出话，生怕等会儿招来其他惊人举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方才一击已叫苏凤明白风氿实力照旧高于自己，此时动手没有胜算。

　　他镇定道：“既然阁下不信任我，我这便告辞，此前的约定依旧作数，若你厌倦了他，可以交由我处置，若你要留他，我也不阻挠。”

　　对于风氿来历的功课做得还是不够足，得回去再想想办法。

　　苏凤也知道此次前来却无功而返，对自己的声望影响有多大。

　　但没想到一日不到，就在观仙阁内听到“苏凤硬赖在凌天宫不走，旁观蛇妖和狐妖行房事，目睹风氿巨物后自残形愧，灰溜溜离去”这样离谱的谣言。

　　“太有趣了。”散播消息的罪魁祸首在凌天宫内止不住笑意，“我们这边的叛徒不到半天就灭了反叛的心思，还帮忙把消息传到他们内部了。”

　　服侍的小妖们都已经被挥退，不用扮演人设的胡季欢趴在案上，金蝶停留在他指尖，扑闪着翅膀，放出底下人传来的消息。

　　被造谣的另一位主角：“……”

　　封易玄套着蛇妖的皮，不担心此刻的风言风语对自己会有何影响。但是胡季欢可是真名上阵，这样编排他自己，着实，不拘小节。

　　“风氿虽然整天冷着脸，拽得二五八万的，貌似来头不小，实际却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那便是好人妻。他听说凌今有妖侣，于是更来劲了，就爱吃这一口。”
　　胡季欢掐着嗓音，跟说书先生似的，又编了些话讲给金蝶听，让金蝶捎去给蛇妖副官，传播出去。

　　风氿本人无言以对，只能问他：“津州妖族最终都会与外界互通，你不怕被别人知道？”

　　胡季欢觉得莫名其妙：“风氿都能喜欢上我，只能说明我好看。我好看这件事不是大家都知道吗，有什么好怕的？”

　　“你与封易玄有关联，如今又与风氿有染，其他人会觉得你……”封易玄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去形容。

　　“不干净？”胡季欢很快接话，但是语气很无所谓，“对哦，也许还有一个不知道哪里去了的南溟真君，如果他曾经真的是我的妖侣，那我现在就有至少三个对象了。”

　　“别担心，到时候就说我是卧底进来的，用魅惑术骗了所有人，实际上没有与风氿发生过什么。至于南溟……”说到此处，胡季欢打了个寒颤，毫不在意花边新闻的脑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封易玄讲这些话，不会是吃醋了，故意敲打自己吧？

　　联想到方才他询问自己知不知晓南溟是谁，以及后面检查妖侣契约的行为，越来越像是男友心里醋意大发，但要脸不肯说，只能旁敲侧击暗示。

　　胡季欢灵活的舌头都打结了，支支吾吾息了声响，好半会儿才开口。
　　“我确实没有与南溟真君相关的记忆，应当跟他没关系。我身上也没有他的妖侣契约，就算以前真的有过什么，像苏凤说的，他也早就死了，死人怎么跟活人比呢。”

　　封易玄额间青筋一跳。

　　胡季欢含糊着说：“哥哥，我最喜欢你了，南溟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的死人。”

　　语罢，他观察封易玄的表情，发现对方脸色好像更难看了。

　　这么难搞？！

　　胡季欢在津州妖族大本营玩了一天，丝毫没有危机感，只有不用打工还能享受服侍的惬意，现在是他来津州之后第一次觉得有点慌。

　　身着长袍的狐妖小幅度在榻上挪动，挪到封易玄身旁，衣摆还留在原来的位置，像条平展的尾巴一样。
　　胡季欢无比自然地背靠上他坚实的臂膀，假装放松地看向天花板，以闲聊的姿态开解吃醋的对象。

　　“如果有一个人，你真心喜爱过，即便他逝去，也会在你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但是我心里没有这道痕。所以我能确定，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背后的人沉默。

　　等了一会儿，胡季欢听到了情绪不明的声音，响在他耳侧，应该是封易玄偏过头，垂下，呼吸的热气喷撒在他耳后，烫得耳根微微发红。

　　他说：“是吗？”
　　不知道信没信胡季欢的话，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感受。

　　“当然。”胡季欢转过脸，想要直视他的眼睛，双目相对以示诚恳，但是误判了距离，于是耳垂在对方的唇上碾过。
　　顺着动作的轨迹，狐妖的脸颊也擦过他的嘴唇，一路不停，直到狐妖的嘴角也擦到了……

　　胡季欢停下了。

　　封易玄也没动，垂下的眼眸静静地注视他。

　　片刻后，胡季欢彻底转过来，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用自己的唇。

　　一触即分。

　　胡季欢闪烁着眼睛游移视线，心脏跳得飞起。
　　原本还打算继续说些抚慰言语的嘴巴，忽然说不出来，像是舔了口自己淬过毒的嘴唇，被自己毒哑了。
　　耳边只剩心跳的震颤声，扑通扑通。

　　这是做什么？
　　只是为了傍住封易玄，维持脆弱的表面情侣关系，有必要做这么大牺牲吗？
　　啊，妖族向来在情爱一事上不受拘束，自由自在，真让他同时谈三个对象，他也无所谓，所以根本不在意别人的议论。既如此，不过是嘴碰嘴而已，也没必要像人类一样如此纯情吧。

　　嘴碰嘴就能换来白吃白喝，有何不可？

　　胡季欢摸不清自己的想法，只觉得比刚才更加慌张了，甚至不敢去看封易玄的反应。

　　怎么一直不说话，难道他不应该色/诱？
　　这个举动把场面弄得很尴尬？这人实际上是柏拉图？

　　偌大的房间里，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就在胡季欢在沉默中反复回忆刚才的举动并开始后悔的时候，封易玄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什么意思？”

　　胡季欢低着头，想找个解释圆场，比如“我情不自禁，所以你要相信我只喜欢你”“你不是我对象？亲一下都不行吗”“不小心碰到了，不是故意的”……
　　他头脑风暴，额角都要冒冷汗了，还没想出一个完美的解释。平日里转得极快的思维，此时仿佛机器生锈卡了壳。

　　也许是他一直不说话，封易玄等得不耐烦了。

　　一只手托着狐妖滚烫的脸，让他抬头。

　　在胡季欢不得不直视封易玄的那一刻，他被眼前的画面惊得更加说不出话。

　　黑色的龙鳞已经爬满两颊，在白皙的皮肤上存在感十足。金色竖瞳状似冷静地盯着他。
　　封易玄又极其沉稳地问了一遍：“什么意思？”

　　危机感从尾椎一路爬上来，好像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会决定什么不得了的事。胡季欢张张嘴，决定将问题抛回给他：“你……”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但是话被堵在嘴里。

　　对方贴上来了。

　　胡季欢呼吸急促，被捧着脸撬开了牙关。
　　冰冷的龙鳞，温热的肌肤，和炽热的呼吸，还有那时而停留在唇瓣上，时而深入内里的咂/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头皮发麻地战栗起来。

　　他忍不住闭上眼，避开金瞳的注视。
　　腰间被揽住的地方传来硬物感，是龙爪……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胡季欢感觉妖怪也要憋死的时候，封易玄退开，但仍紧贴着他的嘴唇，轻声反问：“情不自禁？”

　　这是他最初想到的借口之一。

　　狐妖湿润着双眼，含糊不清地应道：“嗯。”

　　封易玄没再说什么，只是轻柔地啄着。

　　得到喘息机会，胡季欢神思回笼一半，开始反思。
　　他以为只是简单的碰一下，怎么好像付出了很多？

　　不过好像已经将封易玄稳住了，那也算成功吧，过程不对，但是结局正确。

　　但他很快又不能思考了。

　　一条覆着鳞片的尾巴缠上他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