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真假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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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庆幸的是，那张餐桌上只有他一人，虽然只是暂时。
否则胡季欢现在就气势汹汹去掀桌了。
当然，这也没好到哪里去。
骗子。
真是在现代浸淫久了，被大多清澈愚蠢的人类哄得忘了社会险恶。
天底下没有长久的关系，只有切实的利益。即便他对封易玄这段时间的举动有十之八九的不信任，但本人也从中获益良多，利远大于弊，便装哑巴稀里糊涂过下来了。
明知道不可信，但如今无比鲜明认识到自己被骗的事实时，还是觉得胸口闷着一口没源头的气。大概是行骗路上反倒为人所骗，心里不爽快。
胡季欢默不作声地挪开视线，以免被封易玄察觉到。
其实封易玄做的事都无可指摘，甚至称得上体贴，毕竟他是胡季欢名义上的“男友”。
只是这位前脚刚发誓以后绝对不以工作为重，要多照顾自己的对象，后脚就说有紧急工作要先走一步，而后跑来这里一个人悠闲地享用美食。
胡季欢在心里补充道，也许并非一个人，或许等会儿另外一人就来赴约了。
封易玄在胡季欢的“特殊时期”做出这样的事，可见就是没把他放眼里。
胡季欢差点没忍住轻哼一声。
但理智驱使他在第一时间就下了个隔音结界，将身后几个容易暴露自己的二愣子都罩起来。无论他们在里面说什么，外面都听不到。
幸好封易玄有人类的坏毛病，喜欢盯着手机屏幕，连吃饭时都不曾移开眼睛，让他错过了几个熟人面孔。
“你们在方圆一里范围内自由行动，但注意言行，我们都看得到。”布汀华一个指令，旅游团队伍叽叽喳喳四散开来。
这些妖族本就是因为苏醒后与世难容才被请到社区里安顿，跟社会从未接上轨，见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松开绳子后更是撒腿就没，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有的还随机挑选路人练习人话。
“美丽的小姐姐，你好。”
被幸运选中的女生犹疑着回复：“你好？”
但拦住她的男人没了下文，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嘣不出一个屁。
女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到安全距离，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还在等我，我得先走了。”
在她转身的一刹那，男人终于想起了常用社交对话的下一句台词：“你晚饭吃什么？”
但是女生好像没有听到他的问话，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男人也不觉得有问题，记忆起背诵的内容，就沾沾自喜，找下一个口语练习搭子去了。
旁观了全程的胡季欢没提醒他，这样的社交方式可能会引起恐慌。
没有教训就不长记性，让他扣完分，回去再考一次试吧。而考试交的报名费，又可以匀出一笔当他的考务监考费。
胡季欢已经躲到一家便利店里，坐在窗边，刚好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隐蔽地观察封易玄。
封易玄的习惯很差，没吃几口菜，就抓着手机打字，不知道是在回复工作，还是和人闲聊，聊完了再继续吃。
他倒是专注，附近的人群中出现这么多只妖怪，他都不曾抬头看一眼。
胡季欢远远看着他将桌上的菜吃了大半，还没其他人入座，莫名地舒心许多。
至少封队长的市场行情没有这么景气，这一点就足够他奚落的了。
点开聊天界面，胡季欢给对方发送信息。
胡凌今：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下一秒，街对面的封易玄又拿起手机，回复了什么，又放下。
胡季欢期待地低头看，不知道这装模作样的好对象会如何回复？
聊天界面左半边没有弹出新消息。
……
封易玄没有回他。
捏紧手机，胡季欢笑了。
胡凌今：之前答应我的，今天中午给我买一份佛跳墙，我的佛跳墙跳哪里去了？
这次消息发过去，那人不仅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手机都不拿起来看了。
有趣。
胡季欢不得不承认，此人演技与他不相上下。平日里能那般暧昧，背后独自一人时却如此厌烦自己，连个消息都不愿看。
封易玄坐在那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但不走，就坐着发愣。
胡季欢无端联想到人类家庭。某些丈夫嫌家庭事务繁杂，为了躲避妻儿，会故意找借口出门，在外徘徊，直到日落西山不得不回。
他这行为和那些满嘴谎话的丈夫有何异？
硬坐着没事干，也不肯回家。
哦，还是有事干的。
胡季欢耷着眉眼，看对方又拿起手机，打字。不出意料，他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来自街对面的消息。
他就这样一直盯着封易玄，想看看这人会不会在这里坐到明天。
直到一阵异动，将他的思绪拉扯到人群的另一头。
“我，我没有骚扰他们啊，我们在聊天。”是方才那个练习对话的男人。
“不用撒谎，我们刚刚在监控里都看过了，你拦了不下十个陌生人。”附近的保安已经赶来，围着男人讨伐，要将他驱逐。
男人手足无措：“我只是，想说说人话。”
“呵，我看你干的不是人事。”
胡季欢：“……”没想到他速度挺快，平均一分钟聊一个人，那很勤快了。
胡陵闻声而去，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医学证明。
“对不起，他之前有自闭症，不能正常沟通。”
保安大队狐疑地接过证明，仔仔细细检查。
“好像是真的……你是他的监护人？你别丢下他一个人了，万一被暴脾气的人揍了，都没处说理去。”
胡陵：“好的好的，麻烦你们了。”
见胡陵已经送走保安大队和看戏的人群，在小本子上记下那人的不合规做人行为，胡季欢收回注意力，重新看向自己无情的对象。
却见短短两分钟内，那边变了样——封易玄对面多了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版型眼熟但颜色不同的连帽衫，坐在封易玄对面垂头丧气。
那张脸，胡季欢也很眼熟，毕竟曾经一起当过大冤种。
是卫帆。
封易玄怎么跟卫帆凑到一块儿了？
离得太远，胡季欢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敢用妖力去偷听。
他不是唇语大师，没办法猜测谈话内容。
这两人，在培训班事件后应当已经没有交集了。凭他们俩的性格，正常情况下也玩不到一起去。
一个隐瞒自己的“对象”，一个隐瞒自己的“好友”，互相约着出来，能是为了什么？
他还在思考着背后缘由，忽然看到又有一人走向那张桌子。
新来的那人更是满脸愁色，失去胡季欢所熟知的精气神。这位更是熟面孔，卫帆的好友，胡季欢的前同事，布汀华的哥哥，布甘时。
布甘时一屁股坐到卫帆旁边，略局促地对封易玄开口倾诉什么。
迷上加迷，胡季欢愈发头大。
一个人类和两个妖怪也有话可说？
叮。
胡季欢看向自己的手机。
布汀华：糟糕糟糕，我刚刚好像看到我哥走过去了。
胡凌今：确实是你哥。
布汀华：现在是上班点！他不该旷工出现在这里！我也是，我现在应该在医院接受治疗，而不是带着一帮精神病在这里瞎逛。
胡凌今：放心，你带着假发打着耳钉穿着暴露，你哥看到了也认不出这是自己的病弱小白花弟弟。
安抚好想罢工的未成年同事，胡季欢又开始观察对面局势。
那桌菜不可能是为了三人聚餐点的。封易玄再混蛋也没有这么不讲理，在别人来之前就把菜扫荡光。
而且卫帆和布甘时坐下后就没动过筷子，只是一味地对封易玄说话。
封易玄始终保持一个放松的姿势倾听，双眼直视二人，两手交叉松松握着放在桌上，瞧着很专心。
叮。
新消息提示的声音又让胡季欢低头。
是来自封易玄的讯息。
五不蛇：已经让跑腿给你送过去了。
说的是胡季欢方才问的佛跳墙。
紧接着，跑腿小哥的消息发来。
巫明：队长让我帮忙送午饭给你，你们都出门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悚然感直击神经末梢，胡季欢猛地抬头，街对面的封易玄还保持着双手摆在桌上的姿势，不曾动过手机。
胡季欢举起手机，放在自己与封易玄的中间，好让他既能看到手机屏幕，又能看到封易玄的人。
他犹犹豫豫，试探性地在输入框里打字。
胡凌今：谢谢易玄哥哥~你工作完成了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我呀？
聊天框顶部几乎瞬间变了字样，显示“正在输入中”。
五不蛇：明天。
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封易玄”不曾动过自己的手。
胡季欢咬着下唇，给巫明回话。
胡凌今：你放办公桌吧，我们在外面办活动呢。你队长还在妖管局忙着吗？
巫明：好，给你用妖力温着呢，不会凉。
巫明：是啊，他一大早就拉着我们办案，忙死了。还是我自告奋勇要给你送午饭，才有时间喘息。我还没吃午饭，你的佛跳墙可以分我一勺吗？可怜兮兮.jpg
胡季欢忧心忡忡地放下手机。
封易玄从早上起就没离开过妖管局，有巫明作证。
那眼前这人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