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真是谣言吗？ ...
-
布汀华心里咯噔，看向巫明大哥刚给他发来的信息，霎时天昏地暗，三观大受打击。
巫明是偷摸着发过来的，慌忙之中打错几个字。
巫明：队长说要、让他多肽。
巫明：堕胎。
胡季欢方才吞吞吐吐和不愿暴露关系的行为都有了解释。
他们的关系不合，或者说，是封易玄单方面冷暴力，不想负责，属实渣男一个。
布汀华不愿意相信封易玄是这种人，但巫明的消息就在眼前，他知道巫明不会说谎，也不敢造谣，这肯定是封易玄亲口说出来的话。
捏紧手机，他慌乱地确认胡季欢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聊天记录。也不知道他是否知晓对象的心思？
他不愿让胡季欢伤心，只能委婉暗示道：“当今世界，人类就有十四亿，妖怪也有几千万，总能找到一个孩子的父亲。”
胡季欢：“……今天不能安排点工作吗？”
他的误导点到即止，但这些人的脑补停不下来，不如多干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杀马特少年怜爱慈祥地看着他：“有什么都让我来做吧。”
“行。”胡季欢应得干脆，“先把这家伙的许可证处理一下？”
“对啊，你孩子也可以认我作干爹，只要你帮我把许可证弄出来，我就能让你的娃出生不用当孤儿。”黑狮好歹也在现代社会混过几年，学会了贿赂，只是人话讲得不标准，听起来不像要交换利益，而是暴力威胁。
胡季欢看他那四脚着地的样子就头疼：“算了，有没有爹都一样。”
反正根本不会有孩子。
慈爱的布汀华知道他不想多谈伤心事，帮他转移话题。
“许可证随时可以办，但你这情况明显不过关啊。”
黑狮不是很乐意被质疑，但洗耳恭听。
布汀华说道：“你先从地上站起来，跟我一样。”
黑狮顺从地直起身来，半分钟后，又趴到地上，他很郁闷：“太累了。”
“如果你做不到双脚站立，是不可能考核及格的。你这样走在外面会被人报警送精神病院去，还会被拍照上传到网上热议，引起重大舆论。”
“哎，我们妖族如此高贵，竟要学人类走路，实在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
胡季欢道：“我瞧你人话学了一大堆，还学人送花，怎么这么简单的站立都不行？”
“我想到一个办法。”始终安静的胡陵小声开口，显然没有特别大的信心，但还是勇敢给出建议。
他从门口堆放的建筑余料里挑出几根铁管，搭成一个简易架子，又找到几根粗麻绳。
“黑狮先生可以先借助外力，习惯长时间站立，后面再慢慢将外力撤除，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他手上握着粗麻绳，眼神清澈又真诚。
胡季欢为他鼓掌，补充道：“老狮子比较重，铁架和绳子可能绑不牢，我来加固。”
布汀华惊叹：“真是好主意。”随后二话不说将全然信任他的黑狮捆在铁架上，手捆，脚也并在一起捆上。
黑狮兴致勃勃地旁观胡季欢在铁架和麻绳上套了层妖力，让其变得坚实稳固。
“这样我就能成功了？”
胡季欢满意地拍拍手，随口鼓励：“加油吧，坚持就是胜利。”
黑狮志气昂扬，胜券在握。
三分钟后。
“我站不住了，能给我松绑吗？”
“就歇息一会儿，我的腿在颤抖。”
黑狮用力挣脱捆缚，五官都拧成一团，却毫无成效。
“五分钟，我只要休息五分钟，快让我下来！”
胡季欢盯着他，温柔地劝诱：“你本身就有站立的能力，只是你怕累的潜意识在影响你，蒙蔽你。加油，先坚持一小时，你会看到自己的潜力。”
黑狮呆滞一瞬，把他的话听到脑子里去，点点头道：“你说的对，我再撑一撑。”
亲眼看着胡季欢身上的妖力流向黑狮，布汀华理解了一切。
“真好用啊，魅惑术。”
“什么东西好用？”巫明走进来，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看到被捆缚在房间中央的黑狮，他震惊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动用私刑？”
布汀华解释一番，还有黑狮主动帮腔，巫明才将信将疑地放过他们。
他神色肃穆：“等会儿队长就来了，你们做好准备。现在石姐和夏奇拖着他处理工作，我找借口提前溜出来。”
巫明看向胡季欢，说道：“我有办法隐藏你体内的妖气。”
胡季欢疑惑地回望，不解这群人要干什么。
布汀华紧张地把巫明拉到角落，面对面用手机打字传递信息。
布汀华：我还没有跟他说这件事！他如果不知道封队是这个心思，岂不是要大受打击！
巫明：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得先给他打个预防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否则从队长口中听到那种话，对他来说冲击太大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商量起来，最后决定听取巫明的建议，向胡季欢坦白。
“封队不想要这个孩子。”巫明看着狐妖天真的样子，不忍心地将残忍事实说出口。
狐妖垂下眸子，说道：“我知道。”
“你，你怎么想？”布汀华与胡季欢相处不过两三日，却真心把他当做亲人对待，这不仅因为对方是救命恩人的对象，还是哥哥的好朋友，不论哪一层关系，都是关系亲密，他不愿见到胡季欢遭此伤害。
胡季欢视线落在空中，毫无一物的地方，放空思想。良久后才说道：“随他吧。他要如何就如何。”
胡陵咬咬唇。
黑狮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你对象要打掉你孩子？什么人啊，我帮你揍他。”
黑狮气势汹汹：“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绝情的妖怪。若让我见到他，必要打掉他五百年修为，让他跪地求饶，后悔不已！”
他喋喋不休地讲了一长串，直到门口又进来一个人，他都还意犹未尽。
“等我把那渣滓宰了，我来当你孩子的爹！”
这句话荡气回肠，在房间里久久回响，挥之不去。
所有人都看向刚进门的男人，陷入沉默。
黑狮跟他对上眼，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扫视而来，让他一下子腿软：“你，你怎么在这里？”
封易玄头发有些凌乱，黑衣上沾了灰，右手骨节上带血，还用绳子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这人脸部高肿，看不出原本模样。
封易玄睨了一眼说要去追踪嫌疑人的巫明，又看了眼传谣的布汀华，最后看向挡在胡季欢身前满脸愤懑的胡陵，以及他背后的谣言源头。
问：“听说你怀上了？”
谣言源头不紧不慢地喝热水润嗓子，瞧不出心虚的样子，只是细声说：“不是我说的。”
落到他人耳里，就变成了“我一直保密，但你还假装不知情要责备我，不管你多狠心，我都受着”。多么委屈。
胡陵怒视。布汀华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巫明欲盖弥彰地给同事们发起语音：“对对对，就是那个人，你们帮我查一下他刚刚拐进哪个巷子去了，就在妖族社区旁边。”然后低头发消息。
巫明：你们搞什么，不是说可以再拖一小时吗？怎么他现在就来了？
石轻岚：？他还在办公室啊。跟夏奇沟通工作呢。
巫明抬头，终于发现封易玄的着装与自己刚才见到的有些许不同。他理解了一切。
巫明：完蛋，不知道他哪个分身来了。
屏幕后，石轻岚瞪大眼，看向还在侃侃而谈的夏奇和平静的封易玄，而封易玄也回看过来，似乎想听她还有什么辩解。
石轻岚张了张嘴，给巫明发去消息“他知道我们在干嘛了，赶紧认错”。然后上前打断夏奇的话，对封易玄说道：“队长，我觉得这样不妥。”
还未意识到拖延计划已经暴露的夏奇吓一跳，想继续转回原来的话题，却被石轻岚甩了个眼色暗示，瞬间领悟，闭上了嘴。
封易玄直截了当：“他真的没怀孕。”
夏奇面露难色：“小华不会说谎。”
封易玄：“……那我在说谎？”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土生土长几千年，有一些观念根深蒂固，比如会觉得同性相爱可耻丢人。但是不能因为面子，丢失一段姻缘啊！”混血妖族诚恳地劝道。
“我们没有在一起，也没有孩子。”
石轻岚严肃道：“队长，这种事用得着瞒着我们吗？共事这么多年，你还不信任我们三个人？大家能看出来，你对季欢态度不一样。无需多言，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
“季欢身为男性，生育本就是逆天而行。大家都知道你前段时间还在四处寻求生育之法，当初的苦求，不应该换来今日的后悔，与来日的苦恨。”
“大家，都知道？”封易玄抓住重点，什么东西就大家都知道了？
“白局长都跟我们说了，你在联合会议上向特管部低声下气请教此事，还要局里的人都帮你找找办法。大家伙都这么上心，好不容易实现了，怎么又要后悔呢？如果你一意孤行，我就要请白局长来亲自劝你了。”
封易玄用力闭了下眼。
“他的话你们也信？”
夏奇：“他好歹是你表哥，即便你们关系不好，他也不会无缘无故造谣生事。巫明也在场，有他作证，我们自然信。”
槽点太多，封易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与澄清。
白非榕这添油加醋的能力日益进境，当初就不该嫌麻烦，把局长之位让给他，否则现在还能给那家伙安个罪名，罚他禁言半年。
这两个吃里扒外的手下还继续叨叨：“更何况，你这样伤的是季欢的心呀。单身几千年，好不容易找到个对象，就要这样把人家赶跑吗？”
没一个正常人。
封易玄气笑了：“行，听你们的，不堕胎，我要让他生下来。”
胡季欢眨眨眼，看着眼前突然转换口风的男人，心里反倒有点犯怵。他确认道：“要我生下来？”
封易玄扔下手中已经昏迷的罪犯，轻而易举把小狐狸拨到一旁，逼近后面的大狐狸。
“你不想生？”
胡季欢喉间滚过几句话，寻思着怎么回答。
我又没怀，怎么生？——这句不能说，昨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蒙混过关的。狐假龙威指日可待，不能半途而废。
我当然愿意生。——这句话不能说，说了就变成板上钉钉的扯谎。况且他又不能真生，也没地方找个龙蛋糊弄啊。
“莫非，你生不出来？”
久久没等到他回答的封易玄，拖长语音，慢条斯理地问道。
胡季欢苦笑道：“你在说什么呢。”
最终他还是选择模棱两可的说法，他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怀了。等实现了自己的小目标，他就跟大家澄清，一切都是误会。
但封易玄靠得更近了，他一字一句问道：“生，还是不生？”
男人身上还残留着点血腥味，宽肩阔胸在他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带着压迫感。
胡季欢呼吸一滞，垂下头装作被逼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破局办法。
谁曾想，向来只会忍气吞声的胡陵冲上前来，对着封易玄大声说道：“不要咄咄逼人！季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胡季欢脸色一变，把胡陵拽到一边，几乎没过脑就说出那句：“我生。”
他皮糙肉厚，但胡陵这傻小子可不是。谁知道封易玄会不会气在头上，对胡陵下手。
但话一出口，他就流露出懊恼的神色。
他没看到，混乱之间，封易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被所有人戏耍的无名怒火忽然间消散大半，封易玄含着微不可察的笑意说道：“我会陪你，见证TA的新生。”
胡季欢这下真的汗流浃背了。
但他还是靠着职业素养硬挺着脊梁骨，嗔道：“你今天怎么怪凶的，把大家都吓到了。”
屋内众人都神色各异，不敢出声，此时见他们之间冰冷的气氛融化，才面面相觑着开口。
巫明：“对不起，队长，我以为你是认真的要让季欢那个，一时心急就撒了谎。”
布汀华也真心认错：“是我心性不够坚定，太大惊小怪了。”
封易玄很好脾气地说：“是我的错，我误以为季欢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才总是向你们否认。他最近急于孕子，四处找偏方，我担心他身体，不认同他这种做法，是以知晓后才如此生气。”
他说了好长一段话。众人忽有所悟地点头表示原来全是误会一场，放下心来。
嗯？
胡季欢眯起眼，回过味来。
这是在扯什么犊子，封易玄早知道真相了，耍自己玩？还给他形象抹黑？
胡季欢：“我……”他想说我没怀，反正已经在封易玄那里暴露了，演这出戏码也没意义。但转念一想，本人都没拆穿他，甚至还配合他，那岂不是无痛行骗？
他咧着嘴：“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皆大欢喜，除了黑狮。
他震惊的目光在封易玄和胡季欢两人间来回转，终于明白他刚刚张嘴闭嘴要弄死的人是谁了。他眼神闪烁，噤声装哑巴。
晕在地上的人，双眼紧闭，但悄悄挪动了酸涩的腿。
封易玄注意到他的动作，对巫明说道：“抓得急，下手重了些，你带回去吧。是津州的。”
胡季欢竖起耳朵，敏锐地抓获异样。
津州与此处可是天南地北，封易玄昨晚还在此地，来回一次抓犯人能有这么快？
胡季欢探究的目光落到封易玄身上，只觉他今天有点不一样。
——头发长了一寸。
而被他注视着的人，逐渐靠近，落座身侧。
胡季欢：“？”
封易玄：“我陪你上班，晚上一起回家。”
巫明：“？”
布汀华猛锤巫明：“你还说他们关系不好！”
胡季欢犹豫着开口：“你身上有点脏。”
封易玄：“……”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疏忽了，我去清洗一下，再来接你。”最后几个字他咬得重。
胡季欢陪笑着送走债主，转头便见黑狮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怎么，发现是自己打不过的人，后悔说刚才那些大话了？”
“哎，”黑狮摇摇头，嗫嚅了半天，长叹一口气，“胡凌今，你真是造孽啊。”而后便长吁短叹，不肯多说。
胡季欢挑眉，问布汀华：“他跟封易玄有过节？”
布汀华道：“他苏醒后，原型在市中心穿街走巷，把人类吓得不轻，是封队把他揍了一顿带过来的。”
有过此事，对封易玄感觉畏惧是应该的。只是，胡季欢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走近，毫不吝啬地又在黑狮身上用了今天第二个魅惑术。
不顾巫明在背后阻拦：“诶，他不是犯人，不能这样！”
胡季欢看着黑狮已经清澈的眼睛，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我怎么造孽了？”
黑狮张着嘴，说了几句话，但没有发出声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