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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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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把尸体抬至外面,当场验尸。
凌澈看了看沈诗的表情,扯扯怀念的袖子,低声问:“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是百里玉容认识的那个仵作。”她答。
凌澈攥紧拳头,眉头不展:“那怎么办?这是在牢狱,又不能动手。”
“县尉大人,验尸完毕。”
那县尉一脸得意:“那你就来说说,这是不是沈公子下的毒吧?”
怀念摩挲着手指,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一抹笑。
“不是百里玉容认识的,又不代表不是我们的人。”
昨夜林随风传信给怀念,说是拿到了宴会上那人喝过的酒杯,上面残留了毒药。
她知道凡事要有两手准备,随后传信给林随风,要她在今日之前策反县尉信任的仵作。
一个仵作,再信任,待遇又能好到哪去?总归不是亲信,若是一件事没做好,便会沦为弃子。
林随风知道她的意思,和仵作说自己的主子是剑倚西风中人,跟着这个随时可能被上面人当做弃子的县尉,还是跟着在江湖上根基稳固的剑倚西风中人,她想这人应该很清楚。
当然,常述春是不可能被推出去的,所以林随风只说了剑倚西风,并未说是里面的哪一位。
…
“禀县尉大人,此人是中毒身亡,此毒在市面上罕见,寻常人只要饮下,定会丧命。”
她顿了顿:“但此毒昂贵,听闻沈公子在家中并不受宠,可是真的?”
沈诗立刻回答:“是,因身为男子,不受待见……钱财也没有姐姐妹妹的多,仅够活下去。”
凌澈看见县尉发青的脸,差点笑出声:“你看她脸都青了。”
县尉瞪了那仵作一眼,接着道:“你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此!”
林随风戴着面具快速走来:“我是沈家侍卫,目睹过沈家人对其拳打脚踢,克扣银子,这是沈家人亲笔写下的证词,请诸位一瞧。”
她没有直接交给县尉,而是递给怀念,再给其他人看看。
“为何不给本官?”县尉皱眉。
林随风冷笑:“因为你会撕毁证据。”
“胡扯!”
“若不会,何必这么激动?”
那县尉自知理亏,闭了嘴。
“真的是沈家人的字迹……”
林随风又将杯子递给仵作:“你闻闻,是不是这毒?”
仵作连连点头。她挑挑眉:“沈公子被克扣银子,不受待见,怎会买得起这昂贵的毒药?”
县尉冷哼一声:“我那日说了,谁也不许帮他。”
“我们没有帮,”她看向县尉,“这个杯子,是沈公子给我的。”
“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她弯眸,“但你敢说你只让他一人查的真实原因吗?”
怀念心底生出一丝欣赏,没想到林随风跟着她,说话可以这样条理清晰。一开始跟着她时,那便是一个字——莽。
“我敢说。”仵作站起身:“因为毒是你派人下的。”
没等县尉开口,她继续:“开宴之前,你命人把毒抹在死者的杯沿上,今日又让我来配合你污蔑沈公子。”
“你可知污蔑我是何罪!”县尉恼羞成怒。
“若她说的不是真的,那县尉大人可愿意让官兵搜你的房间啊?”
“哎,怀念,”凌澈低声,“若是没找到怎么办?”
怀念轻笑:“这么贵的毒药,她舍不得扔,况且,她不会让这些人去搜。”
“为什么?”
“因为——她房间里有更见不得人的东西。”
“搜?他们凭什么能搜本官的房间?”
怀念勾唇一笑——这些给朝廷做事的,秘密多着呢。
“大人!我来请罪!”
一官兵跪在她面前:“是我自作主张,给沈悠下毒,只因他没给过我好脸色看!”
“这毒……这毒是我集资买的!我有罪!”
意料之中,能做县尉,也不是那么好对付。推了个替罪羊出来,此计甚妙。
“你太让我寒心了!”县尉攥紧拳头:“怎可因为一己私欲……”
“罢了,一命偿一命,拖出去打八十大板!”
“是!”
…
烛火摇曳,女子端坐高台,黑色帘布隔着,看不清面容。
阴风阵阵吹进殿内,却吹不动这帘布分毫。
“案子结了?”
一位女子对上面那人行礼:“是,主上。”
她咬牙切齿,硬生生掰断一根钗子:“她还是这么耀眼……”
“主上,接下来要做什么?”
“县尉这枚棋子,没用了。”她淡淡开口:“给她一点钱,让她归乡吧。”
“记住,让她走得体面一些。”
“是。”
“案子拖不住她,那就动用江湖势力,”她向台阶下那女子招手,“你来。”
耳语几句,便要她退下。
…
回到房间的怀念依旧愁眉不展。
“这案子都结了,你在想什么?”常述春坐在她旁边。
“十锭金子……一个县尉应当拿不出这么多啊。”怀念揉揉太阳穴:“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呢?”
“你这脑子能不能休息一会?”凌澈从背后抱住她:“这几夜你都没睡好,一直在想这事,走,一起去吃烤串。”
怀念微微颔首:“也是,差些忘了你想吃的烤串。”
“跟我出去,不许心不在焉的啊。”不提前说好,等会这人又开始想七想八了。
“好。”怀念站起身,一手拉着凌澈,一手拉着常述春便上了街。
桑落镇因千灯宴命案人心惶惶了好几日,如今结案,又恢复以往的热闹。
“老板,来三份烤串!”
“好嘞!”
怀念一手撑着下颌:“凌澈,你不是没钱吗?”
她故作神秘,走到怀念和常述春身后,拍了拍常述春的肩膀:“钱的问题,就麻烦春寒长老了!”
“所以我是你们的钱袋?”常述春双手抱臂。
怀念轻咳两声:“诶,此话不能这么说,以我们这些时日的交情,我们才找你借钱。先不说这个,谈钱伤感情。”
她掏出几枚铜钱:“就这些了,我出门带的钱又不多。”
“没事,”凌澈摇摇手指,“大不了我拿我的长枪变个戏法赚钱。”
怀念敲敲她的额头:“你娘知道了不得骂死你。”
“烤串来了!”
“我在桑落镇,她不会知道的。”凌澈看着眼前的烤串,搓搓手:“不说了,先开动了。”
“哦?你怎么知道你娘不会知道?”
凌澈“啧”了一声:“我娘没那么闲,她……”
等等,这个声音。
凌澈缓缓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笑容一瞬僵住。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