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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一份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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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拿信的手一颤,信险些掉在地上。一滴泪顺着脸庞滑下,落在嘴角:“常述春问,她劝娘潜伏世上英,到底是不是对的?”
怀念错愕,想不到这件事里也有常述春的参与。她该如何回答呢?对吗?可是凌定风性命必当受到威胁,不对吗?若是不如此,世上英怎么被瓦解?
常述春曾问过她很多问题,这一次,她不会答。
凌澈将信纸揉成一团,背过身去,伏在桌上。她肩膀不断抽动,发出微弱的抽咽声,怀念沉默不语。她知道,凌澈是无法接受凌定风决定潜伏世上英,这其中有朋友的劝说。
这一夜很安静,怀念半卧着,静静看着凌澈。直到她哭累了,睡着了,怀念才阖上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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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怀念披好披风便骑马往笔惊南斗去。
如今付琮山必已转移证据,而她要做的,就是让付琮山手底下的人内乱,只是不知荣承晦是否能做到。
进笔惊南斗的一瞬,荣承晦便认出了她。怀念笑着将书画递给她,她眸光一闪:“你怎知道我刚好差这一幅?”
又问怀念:“说吧,寻我何事?”
怀念搓搓手:“我想要你们帮忙查一下十四年八月在付琮山手底下做事的人。”
荣承晦沉吟片刻:“这事我办不到,但我们阁主可以。”
随后,怀念随荣承晦至一间阁楼。她叩门三声:“阁主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房内传来“嗯”声,怀念推门而入,转身关上门,回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阁主穿着海蓝色衣裳,透露出一股华贵的气息,鬓发垂下,眼眸狭长。
那人搁下手中笔,抬眸看她:“阿姐。”
怀念这才回过神来,往前走几步:“真的是你,阿野?”
怀云野点点头,从椅上站起身来,绕过檀桌,轻轻抱住怀念:“阿姐,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怀念轻笑一声,拍拍她的后背:“你怎么会是这笔惊南斗的阁主?”
怀云野松开她:“自你走后,我便想寻你,想着若你没死,定会在江湖上游荡。再者,笔惊南斗也很适合我,我也很想试试闯江湖的感觉。”
怀念喉间溢出一声笑。怀云野从小就喜欢诗词歌赋,策论通史,皇室子男中,唯独喜欢怀云叙。
“说吧,要做什么?”怀云野拉着她的手晃了晃。
怀念摸摸她的头:“当年之事,我已查到些眉目,付琮山是幕后推手之一,我需要当年在她手底下做事的人的名单。”
怀云野微微颔首,转身坐到椅子上,一手撑着头:“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就知道她没这么容易答应。
“助我登上皇位。”
怀念诧异:“你都不怕隔墙有耳啊?”
怀云野靠在靠背上:“谁敢偷听我说话?”
这妹妹一点没变。
“你的要求,亦是我的想法,但这事可不容易。”怀念道。
怀云野眯眯眼:“但对你来说,很容易。”
怀念真拿这个妹妹没办法。她认真起来:“你若是真做了大邺君王,定要勤政爱民,不得施暴政,贪恋美色,荒废朝政。”
怀云野:“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
“好了,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怀云野弯眸,“记得你今日的话。”
——
凌府。
凌定风一手撑着头坐在桌边,昨夜的事她还心有余悸。若不是她昨夜去准备去寻付琮山,怀念还不知道被怎么样了。
她毕竟是凌澈的朋友,能让凌澈如此上心的朋友,一定不是个坏人。凌定风看得出,怀念虽没有武功,但智谋不凡,来江湖一趟,也是为了平定风波。怀念这样的人,一定不能有事。
只是,凌定风不明白,怀念轻功明明那么好,还会掉下来?
想到怀念,她又想到凌澈,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推开门,一束光照进来,洒在她身上。
“澈儿还好吗?”她喃喃。
她回屋用隐墨写了一封信,封好后命人悄悄寄给常述春。凌澈在凌府时便常常和她念叨桑落镇的烤串,抓她回来那次没让她吃到自己爱吃的,心里一阵愧疚。
“怨我,总比你受伤好。”
——
怀念喝完药躺下,凌澈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在桌上,见怀念迟迟不眠,与她道:“放心吧,那事,没关系。”
怀念何尝不知道她是在逞强?她心揪着疼,为何偏偏要逼着凌澈成长?一直天真,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怀念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
常述春拿着烤串站在门前,凌澈走到门口,常述春对她一笑:“凌澈,这是你娘……”
“啪!”
还未说完,凌澈便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连同烤串也一同掉在地上。凌澈颤着身子,眼泪抑制不住地落下来。
凌澈深呼吸一口气,越过她走出去:“对不起,我还是无法原谅你。”
常述春眼眶通红,她僵硬地点点头:“我知道。”
凌澈指节咯咯作响,她叹了口气,渐行渐远。
常述春看着那串烤串发呆。怀念看向她:“她现在不会听任何话的。”
常述春自顾自将烤串拾起:“是啊,让她自己呆呆吧,只不过这烤串掉了,不好吃了。”
言毕,她将烤串包着,放在了桌上,坐到椅子上。
二人沉默无言。半晌后怀念开口:“剑倚西风那边怎么样了?”
常述春:“没事了,多亏了黎照眠的假死药。”
这一关,算是过了。常述春倏忽捂住肩膀,怀念皱眉:“你受伤了?”
常述春揉揉肩膀:“小事,敷了药,好得差不多了。”
也是,世上英对剑倚西风出手,自然也包括常述春,受些伤在所难免。只是看着常述春捂住肩膀,她还是心揪着疼。
江湖,什么时候能少些黑暗呢?
——
“她毒发了?”
幕布后的女子皱起眉头,下属行礼:“是,主上,要不要派人去除了她?”
女子摇摇头,叹了口气:“我没想让她死的。”
不知为何,她突然开始分析自己的动机,她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彻底把怀云叙按死,还是想让她明白些什么,活成自己想让她活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