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恨之入骨 “我会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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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玄说的打结方式是她独创，松而不散，上一世可是宋玄软磨硬泡了她好一阵，她才教给宋玄。
早知如此，就算宋玄赶她出府，她也不教了。
“你，你，你，”
宋玄将戚云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张着嘴，一连说了三个你，都未能说出一连串完整的话。
看来这公子哥是知道了，谁让这公子哥傲而不蠢呢。
戚云视线落回宋玄目瞪口呆的脸上。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原本郎月的脸，而成了上一世宋玄的长相，就连身形也变了回去。
而宋玄眼中，戚云的脸也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变回的第一瞬，宋玄紧接着看向戚云的身体，可戚云的身形却没有变。
“你，你是女娘？！”
宋玄不禁回想之前种种，难怪他有时候觉得戚云一些举动怪异，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认清戚云性别的刹那，震惊之外宋玄先是漫出一阵感叹。
这人还当真是有两下子。
“如你所见。”
既然宋玄知道了，那也省得她装了。
“你也死了？！”
还没等戚云接着说下去，就听宋玄用戏谑的嗓音接着说道。
“还真是苍天有眼，我猜，你是喝水噎死的吧？哼，这就是你为人不端的报应！”
宋玄嘲讽的话倒让戚云心里舒服许多。
“是我的错，我应当受这样的报应。”
戚云双眸对着宋玄眼眸，认真的回答让宋玄一怔。
他没想到戚云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道歉。
“你装什么？”
“别以为你一句认错，我就会原谅你，就会不计我宋家人的性命！”
宋玄阴狠道，说着还上前变本加厉地用手指戳着戚云肩膀。
“戚云，你心里别想好过，我会永远恨你，诅咒你，无论你是男是女，还是成了什么尊贵的长公主，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趋炎附势，拜高踩低，最为卑劣，最让人不耻的寒族之人！”
原本宋玄的咒骂戚云都不觉得是什么，反而让她觉得舒坦，可就当宋玄说出寒族二字时，戚云浑身一颤。
入世之后，最恨的就是自己是寒族，她拼命想摆脱，可越挣扎反而桎梏越深，越与寒族相匹配。
宋玄这话一出，像是给她下了判决。
她永远都是那样的寒族之人了。
啪——
“闭嘴。”
戚云一掌下去，宋玄脸上红肿更甚。
“看，”宋玄抹去嘴角血丝，凑到戚云面前，玩味道，“装不下去了吧？戚东君，这才是你。”
宋玄的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扎进戚云心尖，横梗在哪里，永不泯灭。
既覆水难收，那她就不再侥幸。
“殿下，这是怎么了？”
裴文卿听到声响匆匆来看，双照也紧跟而来。
“没事，我饿了，快用膳吧。”
戚云强迫从此刻的五味杂陈中抽离，保持清醒。
其他的都无所谓了，只要她能重回过去。
裴文卿看一眼趾高气昂的宋玄，不放心地让双照留下照看，自己独去。
“郎月，”双照扶着戚云坐到桌前，戚云用看似风轻云淡的语气对宋玄说着，“你要想回去，就得让我开心，别不服气，别忘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哼！”
宋玄一听就懂了戚云此话的言外警告之意。
那神仙们说的什么命道确实有眼，但也实在会捉弄人，居然让他和戚云都来了这个世间，让他能重回前世的条件是帮助戚云，让他们不得不相依为命。
实在是让人难以忍耐，但他不得不忍耐，他要回去，他要报仇，光明正大地让戚云血债血偿。
“从今天起，你就当我的贴身内侍，我倒要看看你的傲骨能能立多久。”
宋玄没说什么，但脸上处处透露不臣服。
双照上前小声劝阻戚云道：“殿下，依奴婢看这厮实在桀骜难训，要不……”
“没事，”戚云用华群芳一贯胸有成竹的语气让双照放心，“我是长公主，有的是手段，谁敢不服？区区一个贱奴还训不下来不成，传出去还不叫人觉得我不如华式微？”
戚云的话让双照无法辩驳，只得退到一旁。
片刻之后，一阵饭香入鼻，勾得戚云口水滋生。
“今日殿下不在，闲来无事，做了几道殿下爱吃的菜，希望殿下不要嫌弃文卿做得粗糙。”
随着下人将饭菜端上，香气愈加浓郁，戚云看着逐一摆上来的菜，不止香，卖相也称绝。
裴文卿走到戚云身侧，亲自为戚云摆着碗筷。
戚云注意到裴文卿手上的茧，那几个位置，不出意外是常年连武而生的。
原本应该握着长刀杀敌报国夺功名的手，如今却是操弄厨具洗手做羹汤，实在可惜。
戚云抬眸望着脸上笑容和煦，温柔淡定的裴文卿。
被困在这里，被扼杀自己所想，被迫以色侍人，肯定很委屈，很不甘吧。
“殿下怎么这么看着文卿？”
裴文卿一侧首，便见戚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文卿脸上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裴文卿赶紧摸向自己的脸。
“没有，好了，你别忙了，一起吃，”戚云笑了笑，拉着裴文卿坐下，随即指使起来宋玄，“滚过来布膳。”
“恶心。”
宋玄扫一眼戚云和裴文卿郎情妾意的景状，心里十万个不愿意，但奈何种种，为了不暴露他和戚云，让别人察觉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得上前去。
宋玄看着满桌的辣味菜肴，心头涌上一计。
使唤他是吧？
好。
他可是记得戚云不沾辣。
戚云难得见宋玄不闹腾的乖乖听话。
如此，定是憋着坏。
果然，戚云一低头就见到满碟艳红的肉和菜，那是宋玄尽心挑选的。
戚云笑出声。
她就知道宋玄使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计谋，顶多就是这种幼稚捉弄。
戚云夹起碟中最红的一块，慢条斯理地在宋玄得意地注视下放入口中咀嚼。
宋玄和裴文卿皆是屏气凝神，期待戚云的反应。
“好吃。”
然而并没有宋玄料想的戚云被辣到出丑，只要水喝。
这次轮到戚云挑衅地回望匪夷所思的宋玄。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对戚云的捉弄无一例外都无用？
这次戚云又是搞了什么鬼。
戚云一眼便知宋玄心里在想什么，笑容更加得意，连连主动夹菜放入口中，道：“文卿手艺真好，我最爱吃辣了，下次可要多放些。”
她上一世，总是吃食清淡，并不是受不了辣，而是因为辣多调味，就会多犯渴，喝太多水，便会想如厕，次数多了，她暴露的风险就会增加，从而才成了吃不了辣的人。
裴文卿视线从宋玄奇怪的脸色上回到戚云，见戚云喜欢，开心道：“殿下虽爱吃，但不可放纵，不然伤身。”
“好，知道了，”戚云也给裴文卿夹一块，“你也吃。”
宋玄见捉弄不成，不爽得将碗筷碰得滋滋响。
“啧。”
还是如此烦人。
戚云用力将筷子一摔，瞪向黑脸的宋玄。
“又怎么了？”
宋玄用七拐八歪的音调问道。
戚云实在不想忍那难看的死样子了，愤愤起身，刚要训斥，却被裴文卿拉住手腕。
“殿下莫与他置气，殿下生气，文卿今日便白忙活一天了，就让他下去吧。”
裴文卿的善解人意还真让戚云的烦躁收了收。
不管如何，也还是不能浪费了别人一番心思。
“滚。”
戚云冷声说着，坐了回去。
宋玄就跟没听到一般，继续杵在戚云和裴文卿中间。
“双照，让他出去跪着。”
戚云忍无可忍。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跪着去。
双照对戚云的命令可是一呼即应，连忙喊了内侍扭送宋玄出去。
宋玄挣扎无果，只能别边被拖着，边放狠话道：“你也就这点新意，有本事来些别的啊！”
戚云听到这蠢话，心里不禁埋怨。
怎么还让这顽童来了这里，毫无助力不说，简直拖后腿。
“殿下，再尝尝这道菜。”
裴文卿用菜调解着戚云的情绪。
戚云看着眼前可口的菜，呼口气。
“嗯。”
裴文卿瞧见戚云面色好了许多，又瞥一眼从外返回的双照，对戚云道：“先让双照退下吧，文卿想和殿下说说话。”
果然，天下就没白花的心思。
戚云笑着顺了裴文卿的意，“你去外面盯住那贱奴。”
“是。”
裴文卿见双照退了出去，又为戚云倒杯酒，笑道：“文卿做的菜符合殿下心意吗？”
戚云将酒杯举起，笑眯眯道：“太合我心意了。”
裴文卿紧接着便道：“那文卿斗胆向殿下讨个赏。”
“原来文卿对我好，都是为了讨赏啊？”
戚云笑意不减，和平时一样玩笑着说出来听进裴文卿耳里却是多了几分凉意。
裴文卿立马跪在戚云脚边，认错道：“文卿对殿下一片真心，这次是文卿僭越了，还望殿下不要记在心上，对文卿心生嫌隙。”
“文卿这是做什么，好好的说话怎么跪下了，”戚云慌乱地扶起裴文卿，“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打趣吗？是我刚才太凶了吗？”
“文卿只是不想失去殿下。”
裴文卿委屈巴巴地望着戚云。
还真是我见犹怜啊。
戚云心中咋舌，一般人还真抵不住裴文卿这招。
谁不乐意有个听话能干，长得可心，还满心满意都是自己的呢。
想到这里，戚云莫名想到了宋玄可恶的嘴脸。
咦。
日后谁和他在一起，可真是祖上无德，倒了八辈子霉，整天被他烦住。
“殿下？”
戚云回神，赶紧多看裴文卿这种可心人几眼，免得晚上做噩梦。
“我怎会弄丢文卿呢？”戚云说着好听的话，“我要和文卿生同寝，死同穴，朝夕相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殿下……”
裴文卿听了这话，竟生出了泪意。
戚云实在感叹，就凭这即刻泪目的本事，她还真演不过裴文卿。
“文卿这是怎么了？”戚云心疼道，“文卿快说要什么赏，想要什么，我都许你。”
“倘若文卿想要殿下与文卿祭先祖，拜天地，登皇谱，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呢？”
裴文卿这次说得格外郑重，那眼眸中的执着好似要把戚云穿透，让戚云恍惚一瞬，觉得裴文卿是真心。
“是文卿说笑了，”见戚云不回答，裴文卿主动退让，“文卿不会为难殿下，文卿只愿能这样在殿下身边就好。”
不止女人心，这男人心也同海底针一般，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但她还是倾向于裴文卿是假意。
“文卿放心，”戚云应付着裴文卿，“等我成为陛下、”
“殿下莫要妄言！”
戚云好听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裴文卿打断，这倒是裴文卿第一次不顺着戚云。
“揣测圣心是为大不敬，宫中耳目众多，传出去陛下是要降罪的。”
裴文卿一心为她着想的模样让戚云都有些怀疑裴文卿不是别人安在华群芳身旁的眼线。
戚云不以为意道：“我这不是只说给文卿嘛，文卿怎么可能出卖我呢？是不是？”
她倒要看看这裴文卿如何接她的话。
裴文卿没有马上回答，而且注视戚云片刻，随后认真道：“殿下切记谨言慎行，在宫中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文卿。”
这次轮到戚云沉默和审视。
因为她敢保证裴文卿这句话是肺腑之言。
难不成裴文卿说的心甘情愿是真的？
她还是不太相信。
“哎呀，文卿你今日是怎么了？”戚云转移话头，倒打一耙，“怎么说了这么多莫名奇妙的话，连枕边人都骗我，我还能信谁？我就信文卿。”
“殿下……”
裴文卿还是那般看着戚云。
“好啦，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喜欢文卿了，”戚云为裴文卿夹菜，“文卿刚刚想要的赏赐是什么啊？”
裴文卿见戚云如此，便也不再多说，神情也恢复如初，小心翼翼道：“三殿下病得厉害，文卿看着着实可怜，想求殿下准许，让太医过来瞧一瞧。”
华倾闲不过二女一子，这裴文卿口中的三殿下正是华群芳的弟弟，华长寂，也就是她来到这里要帮助登基的人。
记忆里华长寂父亲身份卑微，又加之是男子，自然在这女子为尊的世中不受待见，就成了华群芳及笄前打发清闲日子的乐趣，抢了裴文卿之后就放在自己宫里克扣吃食，让其自生自灭。
她还想着突然关心华长寂太过异常，想着一步一步铺垫，没想到这裴文卿倒是给她递了台阶。
“文卿真是心善。”
戚云这次是真的发自肺腑地感谢裴文卿，给她省了好多麻烦。
“文卿既然都开口了，我那有不应的道理，我即刻就遣太医来。”
她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见一见华长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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