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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们应该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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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那天的事麻烦二哥了,我会告诉大哥的。”宋时弥走的时候,意有所指地提醒。
脚步声逐渐远去,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只剩下宋时臣一人,金属笔头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响。
这话提醒了他,确实还有个被遗忘的东西。
出车祸那天宋时弥满头狼藉,差点脑浆就溅出来了,跟他比赛的两个公子哥当场死亡。
宋时臣的镜片上溅了血,借此毫不掩饰自己对一母同胞弟弟的厌恶目光,评估着宋时弥在送医途中失血而死的可能性,很遗憾新人类的体质远远不会轻易死亡。
况且如果真的死了,大哥也会很伤心。
血淋淋戳出白骨的手抓住他的西服裤腿,大声说着什么,被救援直升机搅动飞桨的噪音掩盖,宋时臣漫不经心地听了一会,才听清楚。
哦,照片。
宋时臣静静看着脚边人狼狈着急的模样,滚热的血从头顶淹没弟弟的眼睛,他向后一抬步,既挣脱了那只手,也轻飘飘挡住了对方声嘶力竭要找寻的东西。
现在,那褚褐色的包裹就静静躺在办公桌上。
包裹的布匹上印着老旧的纹样,属于宋氏曾经响彻上流社会的灰色资产:欢晌庭。
这处享乐之乡背靠研究所,曾源源不断地输送药物催化的人造*奴,那些短命的双花雀成为宋氏最初向外延伸商业版图的枝蔓。
不过,距离它被查封关停已经有段时日了,研究所里有关的药剂也早就被统一销毁,宋时臣并未亲眼见过。
包裹摸起来很硬实,打开是一张被木材垫着的薄薄的旧相片。
背面角落里有一个花体签,黑色线条蜷曲的弧度是宋氏家主才会用的形式,证明着它的归属。
相片质地很脆,年份——
宋时臣的目光落到花体签下方,那里已经被血糊住了,只能看见开头两位的年份数字。属于上个世纪,近三十年前。
那个时候,宋怀聿还不是家主。
大抵是上一任家主,即父亲宋闻柏的所有物。
对于父亲,宋时臣的记忆很冷漠。
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就被他送离了家,湿冷的寒意从连绵不断的雨声渗进襁褓,到现在都还记得。
父亲二十七岁便暴毙而亡,他也在次年被接回宋家。
宋家没有父亲,没有母亲。
只有哥哥。
通身黑衣,清瘦高挑,只露出一张苍白面庞的青年。柔软的黑色长发从他肩头垂落,带着淡香轻轻扫在宋时臣的面颊。
“小臣,”青年略带生疏地唤着他的名字,干燥温凉的手轻轻贴在他面颊,“我是哥哥,还记得吗?”
随着他长大,宋怀聿看向他的目光像在看另一个人。那个人究竟是谁,宋时臣后来大约找到了答案。
——自己长得和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这张面目可憎的脸后来被宋时臣藏在了镜框后,一旦取下,宋怀聿就又会露出那副模样:眉头轻轻皱起,嘴角下落平直。
不过,极其偶尔的时候宋怀聿也会格外依赖他,嗓音温柔缱绻,手指温软细腻,酒后轻轻喃喃着“您回来啦”。
那时候宋怀聿通常神智不清,后来也不会提起,对宋时臣来说就像梦一般。
哒——钟表发出轻微的声响,宋时臣扶了扶镜框,目光下落。
双指轻轻用力,相片便随之翻转,露出真容。
画面被血染透了大半,只剩下正中心的人物仍保持洁净。
这是一张婚礼照,属于丈夫的画面晦暗不明,新娘的全身也被层层叠叠的白色头纱盖住,象征着埋葬自我的典仪,又或者只是防止被人窥探。只能瞥见那重重纱影下朦胧纤瘦的身躯,乌黑柔顺的长发,和微微低头时露出的尖尖下颌。
血从外沿染来,由深到浅层层叠叠,将垂眸的圣母像、铺陈的玫瑰、洁净的白纱尾摆染上红色,神圣的典仪染上诡谲与不详的气息。
这张照片、或是照片中心的人物似乎有某种魔力,让人的目光不自觉停留。
血渍无损其秀丽,反倒增添了几分鬼森森的艳。
毫无疑问,这应当是他们的[母亲]。
宋时臣的拇指轻轻停留在画面中心,他试图从记忆中找寻属于母亲的记忆,一点也没有。
轻轻呢喃了一声“妈妈”,这个从未叫出口的称呼,脑中却是一片缺乏想象力的空白。
是母亲啊,难怪宋时弥会如此在意。
或许这个时候,自己正在母亲的肚子里呢。
弟弟愚蠢鲁莽的行径足以证明他没有保管这张相片的资格,作为兄长理应代管。
他看着相片,恍惚间看见大哥宋怀聿的面容,又在心中莫名地、轻轻地叫了一声——
“妈妈?”
昏暗的房间里,男人凑到青年耳畔叫了声,感受着怀中人骤然的僵硬。
青年躺在床上,修长白皙的双腿从黑色睡袍的分叉中露出,色彩分界被毫无预兆闯入的赤红打破,莲花状纹从腿根蔓延而下,那是道昳丽下流的延伸线。
下身厚覆着凉呼呼的药膏,淡淡的草木香在空气中蔓延。
说不清是漂亮的、脆弱的,还是丰润的、艳丽的,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显现。
冰冷的手指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又轻轻摩挲过额首,怜爱而珍重。
宋怀聿抿了抿唇,垂下的眼微微发冷。
胃部抽搐着,让他和从前许多次一样想要呕吐,最终只探出一点舌尖。
变态,疯子,畜生,变成死人了也不安生。
他轻轻道:“别学孩子这么叫我。”
男鬼低声哼笑:“他们应该从没叫过你母亲吧,[哥哥]?”
宋怀聿别过了头,下一刻,后脖颈被三根阴冷的手指捏住,丝丝缕缕的凉意从中蔓延,半边身体都发麻。
“他们三个抢了我对你的称呼,那就应该把叫妈妈的权利置换给我。”
宋怀聿微微睁大了眼。
……真是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父亲。
“你很喜欢当妈妈的,对吗?”
[宋时钦]森白的脸勾起一个笑,里面的厉鬼正用着他们儿子的身体,冷冰冰地感慨道,
“真是让人嫉妒。”
此时此刻,真正的宋时钦被压制在躯体的深处,听不见这骇人听闻的真相。
灵魂在角落处如藤蔓延伸寻找出口,竟阴差阳错刺入了父亲的回忆中。
房间里没有人。
嗅觉与触觉最先回归,清淡的甜香和柔软的被褥触感交织成类似摇篮的幻梦,熟悉又陌生。
宋时钦睁开眼,深色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身体沉重又发冷,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和煦的柔光随之忽隐忽现。
还是宋怀聿的房间。
刚才怎么了……?
只记得自己向大哥宋怀聿跪地忏悔,随后记忆便一片模糊,思绪如沉入深潭般透着沉甸甸的冰凉。
四处空无一人,衣柜上的遗像也不见踪影。
宋时钦起身,床边是一束新鲜的玫瑰,他的脚步变得很沉重,身体逐渐脱离控制。
意识还在,却只能观看、感受。
细碎零星的贝壳铃铛声响起,这具身体的主人循着声音而去。
男人绕开衣柜,走进房间后方的小空间——这里本该是茶室,现在却是一副格外童真的装修风格。
蓝天白云、小鸟小花被绘制在墙面上,地面铺设了柔软的毛毯,青年正趴在带着滚轮的摇床上,上面挂着各色布偶的风铃正轻轻晃动,顶端的贝壳珍珠也互相撞击,发出轻微的碎响。
随着这具身体向前移动,宋时钦也看清了。
那摇篮床里根本没有孩子,风铃发出的碰撞声只是因为青年在哭。
他的头发低低扎在耳侧,垂眼时雌雄莫辨,清俊柔和,露出大片白皙的后颈。
等到那乌发稠丽的青年仰起头,宋时钦浑身一颤,这人竟然长着大哥的脸!
脸上的神情却是大哥宋怀聿永远也不会有的,那么可怜,那么悲伤,泪水晶莹圆润地从眼眶里滴滴滚落,一路淌过面颊,像一滴水晕开在湖泊里那般静谧。
他从没在大哥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
天生的情感缺陷使得宋时钦无法理解大部分的人类感情,他只是觉得自己的魂魄好像也在随着他啜泣的嗓音而深深震颤,说不出的酥麻从后脊背升起。
好漂亮,好扫……
深绿色的瞳孔猛然一缩,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在这一瞬间,宋时钦几乎分不清是男人的反应,还是自己的。
接着,男人捧起青年的脸,用舌头舔、用牙齿咬,把他的眼泪全都吃进肚子,把他的的皮肉吮吸得泛粉发红,把他颤巍巍的呼吸全都吞没,直到他被迫停止啜泣。
“唔、老公……”
青年试图向后缩,脑袋却被死死按住,接着,男人完全压在了他的身上,更加痴迷地舔他的脸。
乌发乱了,向后摊成长蛇般柔软蜷曲的模样,淡樱色的嘴唇越发殷红,像奇异的杏爱娃娃,唾液里都是春/药。
那皮肉里散发的香气,纠缠不息的吐息……多完美的一个梦。
宋时钦睁开了眼。
梦里被吃得满脸狼狈的美人正在他面前,神色冷淡,不容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