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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孩子之间的矛盾不是小事 为了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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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公允,老罗还特意叫来了大夫给吴枣验伤。
吴枣不知道自己被打成了什么模样,但瞧着来的大夫倒吸一口凉气,心里便有了些数,他现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见着自己爹来的,心想完了,这次真的闹大了。
吴满仓站在院子当中看着自己儿子,神色也很是不好。
吴枣是不敢在招惹事情后再去招惹他爹的,缩着脑袋让大夫看伤,大夫把了把他的脉,又捏他的眼皮,一边看一边摇头。
“唉……”
大夫叹得吴枣心里直哆嗦,吴枣拽着大夫的袖子,“什么意思?我不会要死了吧。”
“再这么被打下去,离死不远了。”那大夫埋怨道,“都是孩子,咋能这么下死手。”
“既如此,”淼淼出言,“里正大人也看到了,这吴家的孩子着实被打得可怜,要不先让大夫医治,如何?”
“现在怕是只能简单包些药,”大夫摇头,“这娃的肋骨断了,还有些旧伤,得好生养着。不过不要紧,不要挪动,一时半会儿倒也无性命之忧。”
见淼淼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大夫摆摆手,“小老儿出门匆忙,这药箱里没带多少,只能先应付着。”
“这好办,”淼淼唤道,“兰蕙,我记得我们出门带了不少东西,其中还有续骨的药丸。”
大夫听到有药,连忙招呼人把吴枣抬到屋里,吴枣不敢劳动他人,自己撑着要起来,大夫还没呵斥,吴满仓倒是先上来扣住他的肩膀。
“小娃子不懂事,让你别动。”
吴枣没想到自家爹此时会关心自己,吴满仓抹了抹眼泪,和壮丁一起把吴枣抬到了屋里。
吴枣被打得太狠,院里气氛也冷了下来,这几户人家也看出来了,城里的贵人要护着这吴枣,这事没法善了了。
“里正大人,里正大人,”小胖子的娘冲进院子,跪在里正面前,“您是看着我家来福长大的,您还给过他压岁钱呢!他还是个孩子,一时犯了糊涂,要是被打坏了,下半辈子不就彻底毁了吗!回去,回去我就好好管教他,绝不让他闹事!”
说来,里正反倒是跟院里这几个孩子亲些,见吴少言神情略微松动,剩下几个孩子的娘也开始纷纷求情,都是吴家庄的人,多少都沾亲带故,吴少言看着面色越发冷的薛映寒,又看几个还未成人的孩子,犯了难。
瞧着薛映寒的样子,此事不能轻拿轻放,但若要重判……
见里正的眼睛一直盯着薛映寒,薛映寒和他对视,“里正大人,此事应先细审,如何?”
虽说薛映寒自称今日不是官身,但显然吴少言也不敢不听他的话,村民都站在院门口,四处也都是吴家的庄户,勉强也算公堂。
既然是断案,那里正应当坐在主位,薛映寒坐在一旁,手上还端了个茶盏,淼淼原是站在薛映寒身侧,薛映寒伸手在身边的椅面拍了拍,示意淼淼坐下。
“乡里无需这么多规矩,里正拿着朝廷俸禄,但始终与县太爷不同,做事不可端着官架子,也要顾念与乡亲的情分。”见淼淼迟疑,薛映寒道,“这案子且得纠缠,坐下,不妨事。”
淼淼坐得犹犹豫豫,吴少言也是审得犹犹豫豫,孩子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审来审去,不需要多久,便审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满仓前些年大病,曾跟这几家人借过钱,但民生艰难,拖欠了半年才勉强还上,因此落了不少埋怨。
这几个孩子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大人的事情,但那半年听多了念叨,自然对吴满仓一家不满,他们不敢动吴满仓,就拿着吴枣撒气。开始只是奚落,后来则开始动手。
偏偏吴满仓自从落败后,脾性有了不少变化,见不得自家孩子惹是生非。见着吴枣挂彩,不去寻仇家的麻烦,反倒是要先揍一顿吴枣,因此这几个便得寸进尺,下手越发狠厉。
问来问去也就是这些,吴少言瞧着薛映寒的神色,确定自己确实是没有没问的了。
“这么说,这祸根竟然是从你们爹娘身上来的。”吴少言叹息,“既是你们大人的恩怨,便不要带给孩子。都是吴家,都是兄弟,不过是拖欠了时日,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么多。”
“是,”小胖子的爹忙道,“我回去就说说这几个小畜生,爹娘和满仓叔的恩怨已经了了,莫要欺负吴枣,不光如此,我们愿出些钱,用来给小枣看大夫,如何?”
这口气明显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淼淼听着这话就开始着急,她刚捏紧桌角,薛映寒便道:
“里正大人,”薛映寒笑得绵里藏针,“里正大人问询事无巨细,薛某佩服,但恕薛某直言,邻里有嫌隙,冲动杀人的案子也有,总不能因为恩怨起始是件小事,便恶意纵容。”
这话……
吴少言背后起了冷汗,院子里的人也反应过来自己摊上了大事,吴少言看了看院子里几户人的脸色,站起身来,朝着薛映寒行礼。
“薛大人,”吴少言拱手,“下官斗胆问大人一句,此案该如何判?”
淼淼看着薛映寒的脸色,见他冷淡道。
“方才大夫已验过,吴枣伤得不轻,我已目睹这几人行凶,虽不致死,但也不至于无法评判吧。里正大人为官多年,难道不知大梁律法?”
里正擦了擦虚汗,在薛映寒的目光中磕磕绊绊道:“以手足殴打,杖……六十。”
“不错,”薛映寒补充道,“里正大人是否忘记了大夫的话,吴枣肋骨已断,按大梁律,折肋,徒刑三年。”
这话,吴少言可不敢接了。
“三年?!”来福娘急火攻心,捂着胸口,“不成不成,我家来福如何吃得了这个苦!”
来福终于知道害怕,腿软地倒在地上,凄厉喊道:“娘——”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吴少言也不忍心,求情道:“这……始终是孩子们的矛盾,祸根既然是在大人身上,此处也是人家私宅,并非公堂,若能化干戈为玉帛最好。下官以为,责罚大人口舌生事之错,何如?”
怕薛映寒不了解内情,吴少言道:“现下满仓家里不景气,吃了上顿没下顿,若是重判,虽然出气,但吴满仓终究还是穷。虽说他家丫头是去了薛府,手上松动了些,但到底比不上这些有些田地的庄户。”
“是呢是呢,这……以后我们逢年过节给满仓提上东西,以后小枣成亲,我们也帮忙留意合适的姑娘,包个大红包。满仓,我们几家从前也对你好,我们、我们不该因为那点小事就记恨你,你行行好,你放孩子们一马……三年……我家来福怎么受得了。”
顺着吴少言的话,吴来福的爹忙道,他这般服软,剩下的几户也跟着应和,薛映寒未曾言语,盯着吴满仓的脸,吴满仓自从看到吴枣的伤便动了怒气,原本是不肯放过。此刻听到其他家要拿钱平事,又开始松动起来。
他这些年为了钱吃尽了苦头,婆姨女儿更是被他拖累,若是日后……
淼淼和薛映寒看着吴满仓的脸色,心下明白了大半,淼淼此刻再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大喝一声。
“不可!”
“放屁!”
两道女声掷地有声,淼淼抬眼,发现大喊的人正是小橘,小橘到了院门口,此刻喘着粗气,里正认识她,把人放了进来,小橘气都没喘匀,“爹,别听他们放屁!”
“当年是拖欠了半年钱不假,难道我们没有去他家做工?我和娘亲忙完家里便去他们这几户做事,洗衣做饭什么没做过?就这他们也不肯松口,连日催促。后来还是快到清明,我和娘亲,还有小枣没日没夜在山上采茶,孟家价给得高,这我们才勉强还上,本金不够,加上些利息也不够,他们还要更多的息钱,若不是我大吵一架,这事怕是了不成。”
“他们现在知道怕了,嘴上说的好听,等大人不在,不知道要如何磋磨我们。”小橘泪流满面,跪下给吴满仓磕头,“爹!不就是钱吗?女儿现在有钱,若这事就这么了了,你让小枣怎么想!”
“这丫头,说的昏话,就你家那些田地,如何供养得起你们这么几口人,还不是靠你给人当奴婢?”来福的娘走上前要去搀小橘,“傻丫头,大不了我们几户给你赎身,给你说亲,不比你在大户人家看人脸色强?”
“你要是信不过,我们立字据,里正和诸位乡亲都在,”来福娘手上用了不少力气,“这么多人看着呢,总不能不信吧。”
“滚!不要脸的婆子!”小橘一把把人推开,“我跟我爹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
听到要赎身,吴满仓又开始动摇,小橘见着自家爹指望不上,自家主君也在,连滚带爬跪到他跟前,“主君!求您做主,这几户人家不是良善之辈,从前我和娘在他家做事便动辄羞辱打骂,此番更是对小枣也……求主君做主!求主君做主!”
小橘眼中的愤恨几乎要化成实质,狠狠将那几个老东西剁碎了喂狗,来福娘知道薛映寒是大人物,也忙着把人扒拉起来,“橘丫头,这大人方才说了这事让里正大人做主,你就听我们的吧。”
“不……不……”小橘死死瞪着来福娘,“腌臜婆,你要是敢用钱了事,我一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冤冤相报何时了,”来福娘装作怜爱般蹭走小橘脸上的泪痕,“橘丫头,你还不懂,我可都是为了你们全家。”
小橘被她碰一下都恶心,狠狠啐了一口。
“够了!”
淼淼听不下去,把小橘拉起来,瞪着吴少言,“里正大人,就算这里不是公堂,也不能罔顾国法吧?”
说罢,淼淼看向薛映寒,“兄长,您以为呢?”
第一个五十章留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