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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继位 第十章继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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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继位(修订版)
股东大会前一天晚上,向意菀没睡。
她在公寓客厅里走来走去,手里攥着演讲稿,背了又忘,忘了又背。谢疏桐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电脑,正在做最后的财务模型复核,但目光时不时飘向向意菀。
"第三遍了,"谢疏桐说,"你背了七遍,错了三处。"
向意菀停下,瞪她:"你怎么知道?"
"我听出来的,"谢疏桐嘴角翘了一下,"'感谢各位股东信任',你每次都把'信任'说成'信赖'。紧张?"
"废话。"
"那想想我。"
向意菀愣住:"想你什么?"
"想我高三的时候,"谢疏桐放下电脑,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发烧三十九度,还给你讲导数。那时候我脑子烧糊涂了,把ln2说成了lg2,你记了三年,每次做题都写错。"
向意菀笑了:"你还知道?"
"我知道,"谢疏桐说,声音很轻,"所以我后来每次讲对数,都多看一眼你的草稿纸。看你有没有再写错。"
她伸出手,帮向意菀理了理衣领,动作很轻,像某种习惯性的照顾。
"意菀,"她说,"你不需要完美。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告诉他们你是谁。剩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向意菀看着她,心脏某个地方软下去。她想起这半个月,谢疏桐每天只睡四小时,查报表、建模型、写分析报告。她想起车祸那天,谢疏桐额头流血,还在说"证据在我电脑里,别让别人碰"。
"谢疏桐,"她说,"如果明天我搞砸了——"
"你不会,"谢疏桐说,"但万一搞砸了,我们就跑。回深城,开便利店,我卖关东煮,你收钱。"
向意菀笑出声,眼泪却掉下来。她抱住谢疏桐,很紧,像某种终于确认的归属。
"好,"她说,"搞砸了我们就跑。但没搞砸之前,你得陪我站着。"
"我陪你,"谢疏桐说,"多久都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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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大会上午十点,地点在向氏集团总部三十七层。
向意菀提前一小时到场,在休息室里最后过一遍材料。谢疏桐坐在她旁边,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股东签到名单。
"向明远的人来了十二个,"她说,"比我们预计的多两个。"
"中立派呢?"
"二十三个,"谢疏桐说,"关键在这二十三人。他们手里有15%的投票权,加上你奶奶的32%,老部下的11%,刚好过半。但如果中立派倒向向明远……"
"我们就输了,"向意菀说,声音很平。
谢疏桐合上电脑,看着她:"意菀,有个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
"向明远昨晚派人找过我,"谢疏桐说,声音很轻,"三百万,让我退出,让我……让你一个人上台。"
向意菀的手指收紧:"你怎么没告诉我?"
"因为我拒绝了,"谢疏桐说,嘴角翘了一下,"而且我录了音,交给了经侦。但我要你知道,他们会用更脏的手段。今天台上,他们可能会攻击你,攻击我,攻击我们的……"
她停住,看着向意菀的眼睛。
"攻击我们的关系,"她说,"你要准备好。"
向意菀看着她,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在休息室里,在助理进进出出的间隙,十指相扣。
"我准备好了,"她说,"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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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三百个座位,坐了二百七十四人。
向意菀走上台时,底下有窃窃私语。她穿着藏蓝套装,谢疏桐挑的,耳环也是谢疏桐挑的,珍珠,很小。她走到话筒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环视全场。
目光扫过向明远余党的脸,扫过中立派犹豫的眼神,扫过老部下鼓励的点头。
"各位,"她开口,声音很轻,但话筒传得很远,"我是向意菀。今天,我正式申请接任向氏集团董事长。"
底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举手:"向小姐,我有问题。"
向意菀看过去,是向明远的旧部,姓刘,做地产起家。"刘叔,请说。"
"你年轻,没经验,"老刘说,声音很大,"更重要的是,你私生活……有争议。和曾经的家庭教师同居,影响公司形象。股东们怎么放心把三百亿交给你?"
底下有人附和,有人皱眉。向意菀的手指收紧,但脸上没表情。
她看向台下,谢疏桐坐在第三排,脸色苍白,但背挺得很直。
"刘叔问得好,"向意菀说,声音很淡,"我确实年轻,确实没经验。至于私生活——"
她顿了顿,走下台阶,走到谢疏桐面前,伸出手。
谢疏桐愣住,看着她。向意菀的眼睛很亮,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谢疏桐站起来,握住她的手。在三百人面前,十指相扣。
"这位是谢疏桐,"向意菀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的伴侣,也是我的合伙人。过去两周,她帮我查清向明远的贪腐证据,涉及金额四亿七千万。她帮我稳定公司财务,阻止了三笔违规担保。她帮我……"
她停住,看着谢疏桐的眼睛。
"帮我成为更好的人,"她说,"你们可以质疑我的能力,但不能质疑我的选择。因为我选择的人,让我有资格站在这里。"
会议室里很安静。然后老刘冷笑:"向小姐,感情用事是做生意的大忌。你选她,是因为她能帮你,还是因为——"
"因为我爱她,"向意菀打断他,声音很平,"刘叔,你问我私生活,我回答了。现在我问你,向明远挪用四亿七千万,你知情吗?"
老刘脸色变了。
"经侦已经立案,"向意菀说,"相关证据我昨晚已经提交。今天股东大会结束后,恐怕有人要配合调查。"
她看向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向明远的旧部。
"我向意菀年轻,没经验,"她说,"但我干净。我向氏集团三百亿,是靠真本事赚的,不是靠偷、靠抢、靠把公司当成私人钱包。各位股东,你们选——"
她举起谢疏桐的手,像某种宣誓。
"选干净,还是选肮脏?选未来,还是选过去?"
底下安静了很久。然后老部下第一个鼓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中立派犹豫着,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举手。
"我支持向小姐,"一个中立派说,"她干净,她的人能干。向氏需要新气象。"
"我也支持,"另一个说,"谢总监的财务分析我看了,专业。年轻人有冲劲,好。"
投票开始。向意菀站在台上,谢疏桐站在她身边,手指相扣,汗湿。
最终票数:赞成58%,反对27%,弃权15%。
向意菀以微弱优势,正式接任向氏集团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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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向意菀在休息室里吐了。
谢疏桐拍着她的背,递水,擦嘴,动作很轻。向意菀吐完,瘫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我搞砸了,"她说,声音发颤,"58%,才58%。向明远的人还在,中立派随时会倒戈,我……"
"你赢了,"谢疏桐说,声音很轻,"58%是赢,100%也是赢。赢就是赢。"
"但他们不服——"
"他们不服,是因为你动了他们的蛋糕,"谢疏桐说,"不是因为你说错了。意菀,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干净,未来,选择。这些都是对的。"
她蹲下来,看着向意菀的眼睛:"但赢只是开始。接下来,你要证明你是对的。证明给那58%看,也证明给那42%看。"
向意菀看着她,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到达眼睛。
"你怎么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紧张的时候,"谢疏桐说,嘴角翘了一下,"也想有人这么告诉我。"
她站起来,伸出手:"走吧,董事长。还有很多事要做。"
向意菀握住她的手,很紧,像某种终于确认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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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电话是在晚上打来的。
"我看了直播,"她说,声音很淡,"58%,险胜。"
"奶奶,"向意菀说,"我——"
"但我喜欢你的演讲,"奶奶说,那笑容终于到达声音,"干净,未来,选择。像我当年。敢嫁给你爷爷,敢在男人堆里杀出血路。"
向意菀愣住。
"谢疏桐,"奶奶说,"让她接电话。"
谢疏桐接过手机,手指发白:"向董。"
"别叫向董了,"奶奶说,"叫奶奶。"
谢疏桐僵住。
"你当年住我家的时候,"奶奶说,"我就知道你对意菀不一样。我故意给你三倍工资,故意让你住进来,就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奶奶……"
"你做到了,"奶奶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让我孙女考上了好大学,让她出国,让她……让她终于长大了。现在你又帮她赢了我都打不赢的仗。"
她顿了顿,像某种终于承认的疲惫。
"但我有个条件,"她说,"向氏集团不能倒。意菀年轻,容易冲动,你要帮她稳住。财务、人事、战略,你都要管。你做得到吗?"
谢疏桐握着手机,看向向意菀。向意菀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我做得到,"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是因为您要求,是因为……"
她停住,深吸一口气。
"因为她是向意菀。因为我想和她一起,把向氏做好。"
奶奶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种了然的意味:"好。那我把我孙女,和我一辈子的心血,都交给你。"
电话挂了。谢疏桐站在那里,很久,然后眼泪掉下来。
向意菀走过去,抱住她:"怎么了?"
"她承认了,"谢疏桐说,声音发颤,"你奶奶,她承认我了。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利用,是因为……"
她说不下去。向意菀抱紧她,像抱住某种终于到岸的东西。
"因为你值得,"她说,"因为你让我勇敢,因为你让我成为更好的人。谢疏桐,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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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纽约的夜景很亮。但她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向明远的人还在,中立派随时会倒戈,海外项目正在烧钱,奶奶的病情不稳定……
但她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明天,"谢疏桐说,声音很轻,"我们要开始整顿财务。向明远的余党,要一个个清。海外项目,要一个个审。这会很累,很苦,可能……"
"可能我们会吵架,"向意菀接话,"可能你会说'我不干了',可能我会说'你根本不懂'。但……"
她顿住,看着谢疏桐的眼睛。
"但我们不会走,"她说,"说好了的,一起。搞砸了,就回深城开便利店。"
谢疏桐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到达眼睛:"好。一起。搞砸了,开便利店。"
她们相拥而眠,像某种终于确认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