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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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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深吸一口气,握住沈砚的手,目光依旧追随着江屿消失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沈砚,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江屿时,会觉得熟悉。也终于明白,江屿看他的眼神里,为什么总是带着那么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的欣赏,也不是单纯的好奇。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失而复得的感慨,是深埋心底多年,从未宣之于口的……感激。
沈砚能感觉到陆野握着他的手有些用力,他仰头看着陆野,眼神里满是关切:“他是谁?”
陆野回过神,低头看着沈砚清澈的眼睛,所有的震惊和复杂都化为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握紧了沈砚的手,将他拉进怀里,轻声说:“一个……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没有立刻细说,只是抱着沈砚,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仿佛要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沈砚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他安慰和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陆野的心情似乎有些飘忽。他会在训练的间隙发呆,会在吃饭时无意识地看向门口,仿佛在期待着什么。沈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个晚上,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沈砚从身后抱住陆野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轻声问:“陆野,你还在想江屿的事吗?”
陆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将沈砚也拥入怀中。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将五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娓娓道来。
“那天的风浪,比我们上次去的那个国家还要大。”陆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我们接到报警,说一艘货轮在公海沉没了。我们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火海和漂浮的残骸。”
“我们在一艘救生艇里发现了他。他当时已经昏迷了,脸色惨白,浑身冰冷。他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氧气稀薄,再晚一点,就……”陆野顿了顿,收紧了抱着沈砚的手臂,“我把他拖出来的时候,他的后颈被金属划破了,流了很多血。我用急救包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然后就把他送上了救护车。”
“后来呢?”沈砚轻声问。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陆野苦笑了一下,“那种大规模的海难,幸存者被送到不同的医院,我们救援队员很少能知道他们后续的情况。我只记得他当时戴着一块手表,表盘上刻着一个‘屿’字。所以,当我听到他叫江屿时,才会觉得那么熟悉。”
沈砚抬起头,看着陆野的眼睛,认真地说:“所以,你救了他的命。”
陆野点了点头。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
“我不知道。”陆野摇了摇头,“也许是不记得了,也许是……不想提起那段痛苦的回忆吧。”
沈砚沉默了。他能理解江屿的心情,有些经历,确实会让人想要深埋心底。
“别想太多了。”沈砚伸出手,轻轻抚平陆野紧锁的眉头,“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你救了人,这是事实。这就够了。”
陆野看着沈砚温柔的眉眼,心里的郁结瞬间消散了大半。他低头,吻住了沈砚的唇。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对眼前人的无限爱意。
“谢谢你,沈砚。”陆野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总能让我平静下来。”
“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沈砚回吻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晚之后,陆野似乎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他依旧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只是在看到江屿时,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和坦然。
而江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看陆野的眼神,依旧复杂,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距离感。有时,两人会在工地旁的小路上偶遇,江屿会主动停下脚步,和陆野聊上几句。
“陆队长,最近队里训练辛苦吗?”
“还好,习惯了。”
“上次那个台风,你们损失大吗?”
“不大,人都没事。”
对话总是简短而客气,但空气中那种微妙的氛围,却让旁观者都能感觉到。
沈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去问,也没有去干预。他相信陆野,也相信江屿。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去消化和解决。
一个周末的下午,沈砚正在家里给潮生拍照。潮生似乎也知道自己是镜头的焦点,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逗得沈砚哈哈大笑。
门铃响了。
沈砚开门,看到江屿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江工?”沈砚有些意外。
“打扰了。”江屿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路过,顺便来看看。”
“快请进。”沈砚侧身让他进来。
江屿走进屋里,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了正在沙发上打滚的潮生身上。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这就是你们养的猫?”
“嗯,叫潮生。”沈砚笑着说。
潮生似乎对江屿很好奇,摇着尾巴走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江屿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潮生的背。
看到这一幕,沈砚忽然觉得,江屿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他只是习惯了用一层坚硬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陆野呢?”江屿问。
“他去队里拿点东西,应该快回来了。”沈砚给江屿倒了杯水。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之间有些沉默。潮生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话题。
“它很可爱。”江屿说。
“是啊,很黏人。”沈砚笑了笑。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陆野回来了。看到江屿,他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江工来了。”
“嗯。”江屿站起身。
陆野将东西放下,走到沈砚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砚对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别紧张。
江屿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陆野。
“陆队长,这个……还给你。”
陆野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手表。表盘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很好,表盘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屿”字。
“这是……”陆野震惊地看着江屿。
“这是我当年戴的手表。”江屿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天我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人是你。我醒来后,手表不见了,我以为是掉在海里了。直到上个月,我整理旧物时,才在一个急救包的夹层里找到了它。”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野:“我一直想找你,却不知道该怎么找。我只记得你的样子,和你手臂上的一个纹身。直到我看到你的照片,看到你手臂上那个海浪的纹身,我才确定,是你。”
陆野看着手里的手表,又看了看江屿,一时间百感交集。
“我……”江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陆队长,谢谢你。当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
“都过去了。”陆野打断他,将手表推了回去,“人没事就好。这块手表,本来就是你的,你留着吧。”
江屿看着推回来的手表,眼眶有些发红。他知道,陆野这是在告诉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好。”江屿收下了手表,“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江屿。”陆野忽然叫住他。
江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有空……可以来家里吃饭。”陆野说,“沈砚做的番茄炒蛋,很好吃。”
江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后,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沈砚抬起头,看着陆野,笑着说:“你看,这不挺好的吗?”
陆野低头看着他,也笑了。他俯下身,吻住了沈砚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解开多年心结后的轻松和对眼前人的无限爱意。
“嗯,挺好的。”陆野在他耳边低语,“有你在,一切都很好。”
他抱着沈砚,走到沙发边坐下,将他放在自己腿上。潮生也跳了上来,窝在他们中间。
“陆野,”沈砚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你说,江屿他……是不是有点喜欢你?”
陆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别瞎说。他只是感激我而已。”
“是吗?”沈砚挑了挑眉,“可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只是感激那么简单哦。”
陆野刮了下他的鼻子,无奈地说:“你啊,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想你啊。”沈砚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陆野,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下?”
“奖励你什么?”
“奖励我这么聪明,还帮你解开了心结。”沈砚仰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比如……今晚的番茄炒蛋,多放两个蛋?”
陆野被他逗笑了,低头狠狠地吻住他:“好,都依你。别说多放两个蛋,就是把整个超市的鸡蛋都买回来给你炒,我也愿意。”
窗外,夕阳西下,将房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一人一猫,依偎在沙发上,笑声和打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最温馨、最甜蜜的画面。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家安静的书店里。
江屿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书店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他的目光穿过书架,精准地落在了收银台后面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那人叫顾晨,是这家书店的老板。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专注地整理着新书,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听到动静,顾晨抬起头,看到是江屿,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来了。”
“嗯。”江屿走到收银台前,将手里的果篮放在桌上,“路过,给你带了点水果。”
顾晨的目光落在果篮上,又抬起来看着江屿,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你又去工地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江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晨叹了口气,从柜台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江屿:“擦擦吧,脸上沾了灰。”
江屿接过毛巾,沉默地擦了擦脸。
顾晨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江屿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今天……见到他了。”
顾晨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知道江屿说的“他”是谁。那个在五年前的海难中,将江屿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人。
“哦。”顾晨应了一声,“他……还好吗?”
“很好。”江屿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有爱人了,他们……很幸福。”
顾晨抬起头,看着江屿眼底深藏的落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江屿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顾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幸福,你应该高兴才对。”
江屿看着顾晨,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温柔,心里那片因陆野而掀起波澜的海面,似乎被这双眼睛抚平了。
是啊,他幸福,我应该高兴。
江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翻涌的情绪。他看着顾晨,忽然问:“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顾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不过,还是我做给你吃吧。你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补补。”
江屿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的弧度。
“好。”
夕阳下,书店的灯光亮起,温暖而明亮。江屿和顾晨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江屿的话不多,但顾晨总能找到话题,让气氛变得轻松愉快。
江屿知道,他对陆野的那份感激和悸动,或许永远都不会说出口。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生命里,已经有了一个顾晨。
一个能看透他所有伪装,能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给他一杯热茶,能在他最失落的时候,用一个笑容就让他重新找回平静的人。
陆野和沈砚的世界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他们在逆潮中相爱,彼此是对方最坚实的港湾。
而江屿和顾晨的世界,则是这家安静的书店,是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是细水长流的陪伴和理解。
两个世界,两种爱情,却同样的,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