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潮而行》按艼

1、暴风雨前

　　警笛声在暴雨中逐渐远去，海边的空气里混着咸腥味和湿冷。沈砚坐在救援站的长椅上，身上裹着一条灰色毛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陆野把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手还冷？”

　　“有点。”沈砚接过纸杯，指尖被热气烫得一颤。

　　陆野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像在审视，又像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忽然说：“以后别一个人去悬崖边，尤其这种天气。”

　　沈砚抬眼，正对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他想笑，却又觉得对方的认真让他无法敷衍：“我是来拍照片的。”

　　“照片可以等，命只有一条。”陆野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砚没反驳，只是低头啜了口茶。茶的苦涩和暖意一起滑进喉咙，让他稍微缓过来。

　　窗外，雨势更大了。救援站的灯光昏黄，映在墙上的影子摇晃不定。陆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沈砚的相机包上，像是随口问：“你拍什么？”

　　“海。”沈砚简短地回答，“和人。”

　　陆野挑眉：“人？”

　　“像你们这样，和海打交道的人。”沈砚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专注，“我想记录下你们的故事。”

　　陆野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浅，却让他凌厉的轮廓柔和了几分：“我们的故事，不是拍几张照片就能说清的。”

　　“那就多拍一些。”沈砚说，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坚持。

　　陆野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的暴雨。海浪一次次冲击码头，像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沈砚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和这片海一样，表面是冷硬的，深处却藏着无法预测的力量。

　　他不知道，这场暴雨过后，他们的世界，会被卷进同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