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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江湖的第一天 ...

  •   江南是一张铺开的宣纸,被忽聚忽散的雨点,点缀成了一幅意蕴幽远的画卷。
      像是哪个粗心女子坠落的一串珍珠,散乱在江南的手掌上,又慢慢地聚集在掌心,晶亮得如一注圆圆的水银,被微风摇得滚来滚去,一不小心,就滑入了古巷的碧波中,踪迹全无。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洇湿了这水磨古巷。而水滴从飞檐上滑落的声音,更衬得这雨巷多了几分寂寥。
      蓦地,一道道鸡鸣划破了这片寂静。
      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潮愈发地汹涌了起来。
      尤其是这座在古巷尽头的仙客来客栈,往往是江南一带的江湖侠客的聚集之处,只因这里的说书先生总能最先得到江湖上的第一手消息。
      没有人知道消息的来源途径,也没有人敢问。据说,曾经有人询问他们的消息来源,被客栈的小二告知后,杀了灭口。
      据说那人还是五岳剑派中的知名弟子,师门中的长辈前来为他报仇,却被那个小二轻轻松松地反杀。
      从此,几乎没有人敢再提到这回事了。
      不过,他们也只要能听到些许新闻轶事,可以获得最前方的消息,和身边的好友吹上一吹,倒也就知足了。
      这一天,仙客来客栈的小二,江河,如往常一般忙碌着,端茶上菜,恨不得修出了传说中的分身影术。
      正当江河唉声叹气之时,忽得从客栈外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小二,来几个招牌菜!”
      江河忙堆起笑容,应声道:“得嘞!”
      抬眼望去,却不禁一愣:世间竟有这般美貌的男子!
      江河是读过书的,此时不禁想起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用这句诗也仿佛不够形容他的万分之一。
      “怎么还愣着?”那美公子见江河愣在当地,不由得提醒他道。
      “哦,哦,这就来!”江河急匆匆地应着,安排他落座。
      美公子甫一坐下,许多或痴迷、或惊叹、或嫉妒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美公子叹了口气,用一种只有邻桌上的青衣剑客能听得见的声音嘟囔道:“这次出来应该要易个容的。”
      那青衣剑客挑了挑眉,似是未曾料到这美公子竟是会易容的人。毕竟,即使是江湖中人,会易容的也并不多。
      那公子似是感觉到了那青衣剑客肆无忌惮的打量,右手默默扶上了佩在腰间的刀柄上。所有人—包括这剑客这才注意到他原来是个刀客。
      “可惜了,不是个用剑的。”青衣剑客惋惜地咂了咂嘴,又很是自来熟地凑上前去,“不知阁下叫何名?与我叶离歌交个朋友如何?”
      “洛越。”美公子淡淡回答,不动声色地与这位疑似话痨的叶离歌拉开了几分距离,不过放在刀柄上的手倒是松开了。
      “嘶—”客栈中的其他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叶家,乃江南秦州的世家,以剑术闻名,与西北齐州落梅山庄的“落梅刀”梅家、江南秦州的以暗器和毒药闻名的唐门以及四处漂泊无定居的以机关术闻名的墨家一起,并称江湖四大世家。而到了这一代,叶家小公子叶离歌,上有哥哥叶离浔继承家业,与姐姐叶离音继承家传剑术,又是家中幼子,十分受宠,便经常四处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被他看上的往往不达目的便不罢休。
      众人心下不禁为这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美公子哀叹,看上去他似乎还不知道他即将要被一个话痨纠缠许久的命运。
      叶离歌自然是不知道众人的心理活动的。他见洛越,已无下文,自然而然地做到洛越的对面,正欲开口,忽听得惊堂木一响。众人的目光立刻从洛越身上离开,望向大堂中间的说书先生。
      “萧先生,在下今天可是特意为你来的仙客来,不知今日可有好的故事招待在下和洛弟?”叶离歌也止住了话头,转而笑意盈盈地对那萧先生说道。
      洛越疑惑地望向大堂中间。
      见状,正要上菜的江河笑着问洛越:“洛公子是外地人吧?”
      洛越还未答话,就被叶离歌抢了先:“废话,这不是显然的嘛!洛弟身上穿的,一看就是草原上才有的皮裘衣,定然是北方人士。”
      不等洛越肯定,他又笑着对洛越道:“你应当不过十六吧?我十八,就自称一句为兄—让为兄来替你解释吧!”说着,叶离歌细细告知了洛越关于仙客来客栈说书一事。
      听罢,洛越认真道:“多谢叶兄了。”
      叶离歌喜道:“为洛弟解惑当是为兄的荣幸。”又嘱咐江河道:“再给洛弟加几道菜,从我账上记。”
      洛越也点了点头:“好,那谢谢叶兄请客。”
      正当众人感慨洛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叫上“叶兄”之时,萧先生向着叶洛二人的方向抱了抱拳,笑着开口道:“今天的消息可谓是在下从事说书行业以来最重磅的一则了,两位来的可真巧。”
      见客栈中人的兴趣都被这句话勾引了起来,萧先生满意地笑了笑,扇子一展,开口道:“各位客官,不知可否听闻过三日前的唐门门主密室谋杀案?”
      叶离歌闻言一惊:“什么情况?唐伯伯故去了?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叶家和唐门同属于四大世家,且又恰好都位于江南地区的秦州。故叶家和唐门两家一向交好,并且叶离歌的母亲叶钰涵当年还与唐门门主,唐枫桥曾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即使后来叶钰涵与唐枫桥分手,转而招了叶离歌的父亲,容镜入赘,唐枫桥依旧认了叶钰涵为义妹,视叶离歌三人为己出。
      叶离歌心中也视唐枫桥为十分敬重的长辈,时不时地找唐门的人串串门。
      如今,叶离歌听到了唐枫桥的死讯,且是从客栈处而不是从唐门的人那里知晓的,心中情绪一时难以平复。
      除了叶离歌,客栈中其他和叶离歌一样为听八卦而来的人们没想到开头炸下了一个大瓜,纷纷和身边的同伴讨论起来。
      萧先生见状,也并不恼,只浅浅一笑,说道:“这不正是我们仙客来客栈存在的必要性吗?对吧,叶小公子?”
      众人听到这话,也渐渐安静下来。
      是他们忘了仙客来客栈的神通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过,为何唐门门主已经去世了三天了,江湖上还未有消息呢?
      仿佛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似的,萧先生接着说道:“这自然是因为--唐门门主是被人谋杀的!”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客栈中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萧先生扫视过去,满意地看到了众人脸上的惊讶,却在看到洛越时停了下来。
      只见洛越仍在不停地伸着筷子夹菜,仿佛是要趁着叶离歌注意力不在食物上时多吃一些。
      萧先生的笑容微微一滞,却是更加期待洛越这张美丽的脸上失态会是什么样子了。
      洛越自然也是有惊讶的情绪在的,但是在他心中没什么能比的上美食了。
      更何况,这可是白嫖来的美食。
      萧先生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说道:“三日前,唐门门主的贴身小厮发现唐门主趴在门主独有的房间内的书桌上,并且手脚冰凉,就立刻通知了唐门副门主,也是唐门主的弟弟,唐枫亭。
      唐副门主立刻通知了在附近负责管理江湖上安危与案件的六扇门。
      六扇门在唐门的分部也在两天前就派人前往侦察了,却至今没有什么破案思路。大家猜猜是为何?"
      叶离歌正听的起劲呢,萧先生就开始卖关子了。叶离歌忍不住嚷嚷道:“萧先生快说吧,别卖关子了。我们哪里知道呢?"
      萧先生微微一笑,很是欣慰,继续道:“却是由于据那小厮所言,唐门主自四天前,也就是四月初八晚上的亥时一刻(即晚上九点十五)一个人进入他自己的房间处理资料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并且那小厮一直守在门口,也从未见过有人进入房间。”
      顿了顿,萧先生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据在下所知,六扇门派去的捕头,汤捕头在初九接到报案后便带领一队人马前往唐门进行勘察,但唐门主房间内除了唐门主趴倒时打翻的墨砚,而导致的一滩墨迹,其他并无不妥的地方。如今汤捕头正在联系秦州州府金陵处的六扇门,等待人员支援。
      "会不会是那小厮监守自盗,或者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撒了谎?"有人猜测道。
      叶离歌和洛越循声望去,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国字脸,年纪约莫二十五六。
      叶离歌认出来了那是当今武林盟主的徒弟之一,许星琭。
      不知为什么他也在秦州。
      武林盟主所在地可不是秦州。
      萧先生笑道:"在下就猜到你们当中会有人这班般想。且不论那小厮是唐门的家奴,小厮的全家人的性命都掌握在唐门主手里,不可能会背叛。更何况,即使小厮没有说实话,那也有唐门主的暗卫在窗外的树杈上躲藏着,知晓究竟有没有人进出唐门主的房间。
      叶离歌思索了一会儿,提问道:"萧先生可知道唐伯伯的致命伤在何处?”
      萧先生用赞赏的眼光看了叶离歌一眼:"不错,这正是更重要的问题所在。那唐门主不仅身上无伤口,且经过六扇门的仵作验尸后,没有发现任何毒素残留。"
      叶离歌皱着眉头,疑惑道:“那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萧先生笑着拍了拍惊堂木,说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欲知唐门主死亡真像,且听下回分解。待在下消息更新了,便会与诸位一同分享。”
      话音刚落,客栈中的另一位小二,江流就端着盘子出来讨要打赏。
      待江流走到洛越和叶离歌的这一桌旁边时,叶离歌扔了两锭银子:“这是我和洛弟两人的,一起算了。”
      洛越感激地望向叶离歌。虽然他也有钱,但是他还要住客栈呢。
      就在洛越准备找江流办理入住手续时,叶离歌突然说道:“洛弟可是要住宿?”
      "确实,怎么了,叶兄?”洛越疑问道。
      叶离歌盛情邀请道:“不如洛弟来我叶家做客如何?为兄与洛弟一见如故,想要向家中父母兄姐介绍一番。能有洛弟这般兄弟,看他们还爱说不说我游手好闲了!"
      “可以啊。”洛越当然答应了,能省则省,免费的地方不住白不住。而且,能养出叶离歌这般性子的人,大概率也不会是什么坏人家。
      两人身后的江流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一番交流,本来会到手的洛越的银子就离开了,但也只能目送两人结伴离开客栈。
      叶离歌家里人一向放任他在外面吃喝玩乐,倒也放心叶离歌的武功,一个随从也没有派,叶离歌和洛越两人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终于到了叶家,又是好一番客套寒暄之后,洛越终于在叶离歌的纠缠中脱身,在叶家的客房安顿下来。
      夜幕低垂,江南的夜色如同一层薄纱,笼罩在这座古老的城镇之上。叶家的宅院错落有致,古朴典雅,灯火通明,映照着院落里的每一处角落。
      洛越在客房中独自坐着,窗外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她的容颜更加清冷。
      是的,她。
      “洛越”本名月落,是一个胎穿到这个世界上的穿越者。
      她本以为她新的父母恩爱,且母亲罗云萱又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七星门掌门,除了未来可能会受到练武的苦楚,她的新生应该会十分圆满。
      不料,在她周岁礼那天,她的父亲月七潭竟然会勾结魔教,一举覆灭了七星门,目标正是七星门的镇门之宝七星剑及其配套的剑法。
      相传,七星剑乃已破碎虚空的罗家老祖所创,拥有七星剑及其配套剑法,能找到破碎虚空的方法。
      因此,七星门素来惹人觊觎。
      若无武艺高超的人坐镇,七星剑早就被夺了。
      而十五年前,七星门最后一个陆地神仙踏破虚空后,门内竟无一人能突破天人境界,江湖上以魔教为首的江湖人士,便再也不用顾忌。
      七星门毫无意外地被灭了门,七把剑——天枢剑、天璇剑、天玑剑、天权剑、玉衡剑、开阳剑、瑶光剑,也被来者瓜分了。
      不过,尚有一丝理智的魔教教众还是放过了来参加周岁礼的众人。
      毕竟,他们也不在乎那一个没有必要的名声。
      勾结魔教的月七潭自然安然无恙,而罗云萱却被一剑穿心。
      至于当时仅有一岁,还结合父母双方的姓叫做月萝的月落,被仅剩一口气的罗云萱偷偷交付给了前来参加周岁礼的落梅山庄大小姐梅浅。
      梅浅是罗云萱刚及笄时出门历练所交的好友,自然可信。
      梅浅自然应下,把月落藏在包袱里骗过了魔教的搜查。
      但为了不暴露月落的身份,梅浅自然不能将月落光明正大地带回落梅山庄。
      于是,便改换了月落的性别与姓名。
      对落梅山庄中人称月落是自己收养的男徒弟,名为洛越,将她抚养长大,还将落梅山庄中的武功尽数传与月落。
      但天有不测风云,在月落九岁便已踏入先天境界时,梅浅被其父,落梅山庄的庄主催婚,梅浅反抗失败,联姻给了墨家钜子墨风。
      墨家以其独特的机关术闻名,规矩十分严格。不传异姓,不传旁系。
      即使是等同于家主夫人的梅浅,也要在墨风研究从事与机关术有关的事情时避嫌,更何况与梅浅并无血缘关系的洛越。
      月落懂事地向梅浅提出自己离开墨家。
      梅浅无奈,用心为她寻了一个好去处。
      但就在月落前往那里的路上,她在秦州遇到了被天一阁杀手追杀的一对夫妇。
      她被杀手意外看到后,也不得不加入了逃亡的队伍。
      好在那对夫妇中的女子虽然怀了孕,但她带着她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娇夫和月落,找到了一处绝佳的反杀地形,将前来追杀她们的杀手全部反杀,又带着两人在附近找了处隐蔽的山谷住下。
      月落也有被他们收养了。
      经过双方自我介绍后,月落知道了眼前两人的身份。
      没有一丝内功的男子是药王谷少谷主顾桑枝,武功高强的女子是天一阁头号杀手,也是未来的少阁主,易星。
      原本易星接到了刺杀当时江湖上有名的枪神上官羽的订单。正巧,上官羽当时被多人围攻,受了重伤,正在药王谷求医。顾桑枝心善,便留下了重伤的上官羽。
      易星第一次见到顾桑枝,是在药王谷后山的药田里。
      这个脸色苍白却固执照料药草的男子,捧着刚采下的玉露草,小心翼翼地在为上官羽包扎治疗。
      他眼底的温柔与天一阁冰冷的训练场形成鲜明对比,让易星看得出了神。易星伪装成病人,被顾桑枝接收治疗,倒也真被顾桑枝发现了几处身上的暗伤。
      此后的日子里,易星一边养伤,一边看着顾桑枝穿梭在药田间。他会为一株濒临枯萎的灵草彻夜不眠,会在暴雨夜冒雨抢救被冲毁的药棚。
      易星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男子,有着比任何杀手都坚韧的执念-一济世救人。
      情愫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滋生。易星教顾桑枝防身的招式,顾桑枝则带着她辨认各种草药。当顾桑枝笨拙地为她系上亲手编织的平安结时,易星第一次觉得,原来杀人之外的生活,也可以这般温暖。在上官羽治愈离开药王谷之后,易星对顾桑枝吐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即使顾桑枝并不在乎易星的欺骗好景不长。天一阁发现了易星的背叛,他们不能容忍头号杀手爱上药王谷的人。药王谷的人也不愿意自家少主与一个天一阁的女魔头厮混。
      二人一路逃亡,一直到与月落相遇。三人从此在山谷中安顿下来。山谷中的日子如流水般过去。月落白天跟着顾桑枝辨识百草,学习针灸把脉;夜晚则随易星练习身法暗器的杀人之术。
      "手腕要柔,发力要刚。"易星纠正着月落的姿势,"暗器之道,在于出其不意。"
      月光下,月落一次次掷出石子,目标是十步外树干上画的小圈。最初十发九不中,三个月后已经能百发百中。
      易星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渐渐不便。但她仍然坚持每天指导月落练武,只是不再亲自示范。
      "你天赋不错,"易星难得地称赞," 比天一阁那些废物强多了。"
      月落收起飞刀,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现在已经知道,易星是天一阁少阁主,从小被培养成杀人机器,直到遇见顾桑枝才懂得什么是感情。
      "师父,为什么要做杀手?"月落忍不住问。
      易星沉默片刻,"因为我师父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干净的行当。拿钱办事,不问是非。"
      "那现在呢?"
      "现在..."易星摸了摸隆起的腹部,现在我有了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月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想起母亲罗云萱,想起梅浅师父,忽然觉得江湖中的女子都活得如此不易。
      隆冬时节,易星临产。顾桑枝在茅屋内接生,月落被派去烧热水。听着易星撕心裂肺的喊叫,月落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终于,一声婴儿啼哭划破夜空。顾桑枝满脸疲惫地走出来,眼中却闪着喜悦的泪光,"是个女儿,母女平安。"
      月落跑进屋,看见易星虚弱地抱着一个小包裹,里面的婴儿红彤彤的,正哇哇大哭。
      "给她起个名字吧。"顾桑枝温柔地对易星说。
      易星看着窗外的飘雪,轻声道:"叫半夏吧,半夏。生在寒冬,却能活到半夏时节,寓意坚韧。"
      月落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小手,被那柔软的触感震撼。顾半夏抓住她的手指,突然停止了哭泣,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那一刻,月落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这个临拼凑的家更添了几分温馨。月落看着小师妹在草药香中牙牙学语,心中的仇恨似乎也被冲淡了几分。
      但忆不会消失。每当月圆之夜,月落都会想起七星门被灭的惨状。
      在十六岁这一年,月落终于决定离开山谷,前去复仇。在顾半夏依依不舍的哭泣声中,月落带着易星和顾桑枝赠予的一身暗器,各种毒踏上了复仇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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