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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万寿贺 你是穷乡僻 ...

  •   八月初十的万寿节转瞬即至。

      左晏睡眼惺忪地站在地方使者的队列中,第一次参加万寿节朝贺的兴奋之情,在漫长的等待中几乎被消磨殆尽。天还没亮他就和齐渊一起去宫门口集合,然后经历了毕生难忘的排列朝班:礼部官员像赶鸡鸭一样大声指挥,将前来朝贺的官员们按照品级、官署、州府、国族等依次排列,一会儿是这个官站错了地方,一会儿是那个官的官帽被挤歪需要重整仪容,一群全天下最雍容知礼的大臣,在帝国最庄严的皇宫前竟然呈现出如此混乱的状态,实在让左晏大开眼界。根据他的评估,把这群人编入军中拉到战场上,别说迎战狄人了,他们能听明白军令,不四下乱窜痛击自家战友,都是佛祖保佑了。

      他虽然已被皇帝亲口点入羽林,但兵部要准备相关文书,羽林军的方大将军也不乐意在万寿节布置严密的宫禁巡防中再插|进一个新人给自己添麻烦,所以左晏今日是以凉州校尉的身份代表都督府向圣上献礼,去羽林上任要等到万寿节之后再说了。

      等鸡鸭们被排成整齐的队列顺利赶进齐政殿前的广场,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左晏遥望队列前头齐渊的背影,想到昨晚他摇着扇子说他已被征辟为公主家令,要代表殿下在朝堂献礼,那副嚣张样让左晏一时心乱如麻,想不出一句话来回击。

      代表殿下献礼算什么,你能替殿下杀人吗?左晏在队列中这样想着,眉宇间竟然也扬起一丝得意之情。

      想到殿下,左晏心中又是一阵难过。殿下身为外命妇要去皇后宫中朝拜,不知道她一个人能不能撑得住,她跟皇后有那么大的仇,如果让他对仇人俯首行礼叫母后,他宁愿提着刀跟人同归于尽。

      又等了半个时辰,皇帝才终于驾临。众人在礼官的引领下入殿舞拜,随后便由赵王开始,依次进献寿礼。

      地方使者们排在队列靠后的位置,左晏索性闭目养神,听赵王念他冗长的礼单,念到“段虔作诸佛法会彩绘瓷枕一尊”时,只听御座上的皇帝突然惊喜开口:“呈上前来。”

      内侍将瓷枕奉至皇帝面前,见枕上人物端严殊妙,神态安闲,确实是大师手笔,皇帝欣赏再三,才开口称赞道:“二郎有心了。”

      赵王身后的鲁王脸上掠过一丝忿然,赵王却是一脸故作矜持的得意:“儿臣知父皇素爱此名家之作,搜寻经年于寺中得此枕,据说已在佛前供奉十载,聚纳无量福德。”

      皇帝并不怎么信佛,只是喜爱上面的作画,也未多言,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对这件贺礼十分满意。

      赵王之后是鲁王,鲁王之后左晏以为该轮到殿下了,被叫上前的却是皇帝的幼弟曹王,曹王之后是枝属稍远但在宗室中德高望重的高陵王、江邑王,等诸位亲王郡王献礼完毕,才轮到两位辈份高的大长公主府上家令,再之后齐渊才姗姗出列。

      皇家的规矩就是不一样。左晏心中暗想,谁家老子过寿不是嫡亲儿女先来道贺,怎么皇家把那些快出了五服的远支郡王还排在皇帝的亲女儿前面,真是奇哉怪也。

      待朝中重臣与几个大州的使者献礼后,终于轮到左晏上场,朗声宣读凉州都督府进献的寿礼:祥瑞灵龟一只——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王|八,宝马二十匹——余生要被关在御厩里真是暴殄天物,夜光杯二十对——被康尔禄那可恶的老儿狠宰了一笔……

      左晏一心二用地将礼单念完,皇帝难得多问了一句:“是左恢之子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皇帝略一沉吟,开口道:“左恢忠烈殉国,左恂勤于王事、敬奉公主,”皇帝顿了顿,想到那天殷珑幽怨地暗示自己与驸马感情不谐,但话既已出口也没有收回的道理,只能继续往下说:“赐左晏侍宴运玑殿。”

      万寿节朝贺后按例百官于运玑殿、命妇于坤仪殿赐宴,左晏一个小小的七品校尉的按理来说连宴会的边都摸不到,如此殊恩恐怕也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

      左晏恭敬地跪拜谢恩,一颗心却提到了半空:上京的王公贵戚、高官大臣,除了有过几面之缘的赵王之外,他一个也不认识啊!

      ===

      此时后宫坤仪殿内,命妇们的献礼已经完成,各按尊卑就座,恭领皇后赐宴。众人不免谈起刚刚进献的诸般珍奇贺礼,赵王妃对殷珑进献的两部刺血佛经不住称赞:“公主真是孝心至诚,令我等自愧不如。”

      殷珑傲然道:“妾身托体父皇,若以鲜血供奉能为父皇求得佛祖庇佑,便是再刺血写上百部经文也是欢喜,这也是先帝教导的忠孝之理。”阿弥陀佛,只求佛祖庇佑那两只可怜的鸡往生极乐,多亏齐渊的鬼主意,以鸡血写经晾干后熏以三道檀香,还真闻不出什么破绽来。

      坤仪殿内满当当坐着的内外命妇,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搭话,显得姑嫂二人这一番无人附和的吹捧颇为尴尬。

      鲁王妃在掩面的团扇后露出讥笑:还念叨那些备受先帝宠爱的老黄历呢,先帝如今已是皇陵中一具枯骨,能顶什么用!也是,母兄被赐死、自己又被圣上厌弃到远嫁凉州,除了先帝时的那些荣光,实在也没什么能拿出来撑面子了。

      叶皇后已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但保养得宜严妆丽饰,容光艳盛仍如三十许人。她见众人默然不语,在上首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公主自是孝心可嘉,只是刺血写经未免伤身,公主要好好保重自己。”又问坐在下首的曲淑妃:“淑妃,你看这孩子是不是比出嫁时清减不少?”

      曲淑妃与皇后年纪相仿,也是今上在东宫时就侍奉左右的老人,闻言赔笑道:“凉州毕竟是艰苦之地。”

      “是啊。”叶皇后叹息一声,用帕子掖了掖眼角:“听说那地方冬日酷寒漫长,夏日风沙漫天,时不时还有北狄犯边。我一听外头说北边又打仗了,就心惊肉跳的。”叶皇后语重心长地说:“别怨你父皇,他是一国之君,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祖宗基业天下安定。”

      杀妻杀子也是为了祖宗基业?冤死功臣也是为了天下安定?殷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一派诚恳之色:“妾身是帝王骨肉,自然知晓大义,如何会有怨怼?妾身在凉州,只恨自己体弱多病,不能辅佐驸马安定凉州,实在有愧父皇重托。”说到最末一句语带哽咽,也用帕子掖了掖眼角。

      见二人相对干哭,即使是曲淑妃这样久经场面的宫中老人,也不免感到一阵尴尬,连忙打起圆场:“公主离京多年,皇室新添的人怕是没见过。”便向殷珑介绍鲁王妃。鲁王妃十七八岁年纪,容貌俏丽,眉眼灵动,脆生生地说笑道:“我自小长在京中,只在京城皇城两处打转,眼界浅薄得很。殿下见多识广,快给咱们讲讲外头的风物,也让咱们这些深宅妇人长些见识。”

      殷珑面带不悦:“我自幼严守妇德,在凉州也是闭门自守,哪有去外头乱逛的道理。”

      “是我想错了,还以为凉州风俗不同,殿下自会入乡随俗。”鲁王妃连忙赔礼,殷珑在座位上微扬下巴,算是揭过此事。鲁王妃见她一个落魄公主姿态如此倨傲,心中愈发不屑,面上笑意却更加亲热,又转向江邑王妃嗔怪道:“小六郎下个月就满周岁了吧,伯母怎么还不下帖子请我观礼。”

      这说的是江邑王的小孙子,在家中行六。江邑王妃笑着说:“陛下五十圣寿举国大庆,王府自然是全力筹备万寿献礼,以报陛下天恩隆德。”她颂圣了一句,才解释道:“原想着庆过陛下万寿,再给诸位下帖子的,你倒心急。”

      “我自然心急。”鲁王妃一脸羡慕之意:“伯父府中子嗣繁茂,五子六孙,这样的福气京中谁家不羡。我也是想沾沾伯父府上的喜气,早日为我家殿下开枝散叶。”

      江邑王妃连忙开解道:“你成婚才刚满一年,急什么。你和鲁王都这样年轻,何须现在就为子嗣着急。”

      鲁王妃仍是一副忧愁姿态:“现在不急,难道要等十年后再急吗?”

      十年是个很敏感的时间,殿中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殷珑。殷珑面色涨红,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赵王妃忙解围道:“子嗣皆是缘分,诚心所至保不齐哪天就有了。”

      鲁王妃也连忙道歉:“我年轻嘴笨,又冒犯殿下了。”

      殷珑恨恨地瞪鲁王妃一眼,也不理她,转过头殷切地向江邑王妃一叠声地发问:“伯母府中枝繁叶茂,有什么妙方吗?请的哪位太医,有没有在哪家庙里供了神佛?”

      江邑王妃觑了上头的叶皇后一眼,看她面色如常,这才含笑一一答了。这等命妇齐聚的场面,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些挑不出错的场面话,什么平心静气心诚则灵,多吃温补少碰寒凉,再请一尊道观里开过光的送子娘娘。殷珑连连点头,恨不得直接坐到江邑王妃身边拉着她的手细细盘问。皇后和鲁王妃偶尔问她几句话,她也是漫不经心地敷衍过去,只盯着哪位夫人家多子多孙,就主动攀谈求问宜子之法。

      叶皇后轻蔑地摇了摇头,与儿媳鲁王妃相视一笑。之前听皇帝提过一句岐阳与驸马似乎感情不睦,成婚十年还没个一儿半女。看来岐阳这十年在凉州没少受磋磨,除了在她面前还死守着那点昔日公主的傲气,谈及子嗣之事竟如此卑微,恐怕因为无子受了夫家不少白眼。身份再尊贵又如何,天高皇帝远,亲朋离散尽,谁能给她撑腰。

      殷珑脸上一派求子的虔诚之情,心思却早飘到运玑殿。刚才听宫人传话说左晏蒙恩赐宴,不知道他一个人能不能应付过来?若是闹出什么笑话——

      殷珑眼神幽深:那就最好不过了。

      ===

      运玑殿内,左晏独自坐在喧嚣热闹的大殿中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像是被整个上京尊贵冷漠的力量挤压到这片狭小的空间里,逼仄得几乎喘不上气。他周围坐着的官员大都年过四十,跟他这个凉州远来的少年武将根本说不到一处。殿里这些人他只认识赵王,但赵王坐在离他很远很远的靠近皇帝的位置,他总不能穿过整个大殿去跟赵王搭话吧!

      然而自己的孤独只是无人理睬,这里好吃好喝好歌舞,他一个人也乐得自在,殿下呢?她要独自和仇敌周旋,甚至在这样喜庆的日子连一丝愤恨也不能露在脸上,只能快乐地微笑,她又是何等孤独痛苦呢?

      左晏打起精神,心想自己不能干坐着,总要为殿下做点什么才是。于是看向御座的方向,凭借过人的耳力细听那些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君臣在说什么。

      这样的场面自然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无非是些啰啰嗦嗦的颂圣之词,虽然他听不懂那些典故,但也能听出就是在拍马屁,只不过饱读诗书的人拍得更加文雅。

      左晏有些泄气,这时,赵王提议用击鼓传花的方式联句赋诗,为宴会助兴。左晏更加兴致缺缺,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朝贺之前公主考虑到他可能被赐宴,让他临时抱佛脚跟齐渊学了点写诗的套路,但他也知道这点速成教学只能让他不至于交白卷而已。

      皇帝吟出首句,将一枝菊|花递到叶丞相手中。一名高个子的羽林军官走到彩绘大鼓前,开始咚咚敲击。

      花传传停停,渐渐向左晏的位置递来。左晏没当回事,拎起那枝硕大艳红的菊|花就要递给旁边的人,谁知鼓声就在他接过花的那刻突然停下。

      左晏拿着花,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稀里糊涂地站起来,远远看见那名击鼓的军官转头冲他咧嘴一笑。左晏心下雪亮,这怕是有人想看自己的笑话。

      他想起出门前公主嘱咐他的话:“你是穷乡僻壤头脑简单的傻小子,除了忠心孝顺四肢发达之外没有别的优点,记住了?”

      左晏心一横,不就是让人看笑话吗,看就是了!何况赋诗他本来就不会,演都不用演,用齐渊的话说,顺其自然便可一鸣惊人!

      左晏回想了下,上句是“金盘承甘露”,当即朗声道:“玉碗饮美酒!”

      金盘承甘露用的典故是汉武帝作金铜仙人承露盘,希望饮得甘露可以延年益寿。左晏根本不知道这个典故,就按字面意思对了一句,可谓是对仗工整,离题万里。

      殿中发出几声嘲笑,凉州果然是荒远之地,无礼乐教化,都督的子侄也不通文墨。

      左晏恍若未闻,继续思考另外半句,却想不出该怎么起头。他扫视一圈大殿,见地上摆着一尊金蟾宫灯,突然灵机一动。

      “□□鸣圣德!”

      左晏出口后突然觉得不妥,古人吟诗不都这样吗,不直接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要先装模作样地念一念关关雎鸠。他这句说连□□都会呱呱叫赞美圣上的德行,兼具比兴的手法和颂圣的涵义,实在尽善尽美,不像头脑简单的人能吟出的。

      熟料,殿内几声隐约的嘲笑立刻转为山呼海啸的大笑,左晏不知所措地站在笑声中,想到刚才杞人忧天,自己也尴尬地笑了两声。

      皇帝也乐得胡须直颤,招手叫他过来:“你读了几年书啊?”

      这个问题也是实话实说就行:“臣读了一年书。”其实这一年也很有水分,还包括了逃学和在课堂上打瞌睡的时间。

      皇帝摇头道:“看来是公主教养不周了。”

      左晏不乐意听这话,脱口而出道:“公主教养臣尽心尽力。”他嘴快脑子也快,想到忠心孝顺的叮嘱,没有停顿一下就续上了后半段:“是臣觉得带兵打仗用不上这些,与其在书房背诵诗书,不如在军中好好操练,早日为陛下尽忠。”

      礼部尚书不满地斥责道:“圣人之言岂是无用?正所谓导以礼乐,用夏变夷也。”

      左晏没听懂后半句,估计是礼乐能对防御狄人派上用场的意思?他对这个紫袍老头拱了拱手,诚恳地说:“这位大人,狄人也听不懂汉话啊,您说用礼乐什么的,得先找个译官把这些译成狄人的话。”

      老尚书一时哑然,皇帝大笑摆手:“罢了,你虽然不通典籍,能通晓忠心的道理也足够了。朕识人用人,皆以德行为先。”

      左晏心下一松,赶紧说:“所以公主确实把臣教养得很好。”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就像陛下把天下万民教养得很好一样。”

      赵王被左晏诗才所惊,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认识他,但看他这一番粗鲁直白的应对似乎让皇帝颇为满意,也敲了敲边鼓:“所谓忠臣必出孝子之门,左郎侍奉公主纯孝,侍奉陛下也必定忠贞。”

      左晏谦虚地说:“臣都是上行下效。”

      皇帝自然更加满意:“能在寿宴上闻此忠孝之语,也不枉朕御极以来宵衣旰食日夜辛劳了。”

      颂圣声立刻此起彼伏地响起,左晏暗自得意,皇帝也就那么回事,他没见过皇帝,但见过他六十二的老叔公啊!把糊弄老叔公的话改头换面一番拿出来,居然也效果不错,可见人老了之后爱听的话都差不多。

      传花联诗也继续进行。不一会儿,鼓声再次停止,高陵王世子捧着手中的花目瞪口呆。他在宗室里算有几分文采,寻常作诗都是信手拈来,虽然佳句不多,但也四平八稳挑不出错,如今要他给“□□鸣圣德”联下句,大大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当即憋屈地连饮三杯,直接弃权认输。

      鲁王笑嘻嘻地说:“将门之后焉能不战而降?”高陵王在宗室中以严正闻名,又有战功在身,在守卫京城的神武军中素有威望,对鲁王从不屈尊奉承,鲁王早有不满,自然不会放过挤兑高陵王世子的机会。

      高陵王眉头拧起,不好对鲁王说什么,转头呵斥儿子:“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高陵王世子不敢直视父亲严厉的眼神,低着头诺诺应了。

      所幸下一位拿到花的大臣才思敏捷,将这句对了下去,整个联句经历一番波折,也算善始善终,让宴会的气氛更加热烈。

      杜长史在座位上借着饮酒的姿势,轻飘飘地递给对面的人一个眼色。

      国子监的许司业心领神会,站起来举酒祝寿:“陛下仁德教化,使四境臣民皆能感皇恩之厚,明忠孝之理,此乃盛世气象,远胜前朝多矣。”

      皇帝听见远胜前朝的话,面上浮现自得之色,他与先帝多年父子成冤家,因此最爱听人恭维他功绩德行远超先帝,于是含笑举起酒杯。许司业继续说:“臣举酒三杯,一祝陛下万年,二贺盛世千秋,三敬丞相及列位大臣辅弼之功,乃有今日海内欢腾之气象。”

      皇帝欣然饮尽杯中酒,叶丞相也连忙起身举杯回敬。他心中暗想,许司业一向和赵王走得近,莫非这是终于醒悟大势、准备弃暗投明了吗?

      赵王也举酒起身敬叶丞相:“圣寿大庆,万国来朝,闻雅乐德音之美,食八珍佳肴之甘,方知我朝物阜民丰,仰慕父皇隆德至化,此亦有丞相筹划之功。”

      叶丞相这下有些狐疑了,赵王觊觎东宫,跟他这个鲁王的亲舅舅一向面和心不和,怎么突然如此恭维?他心下一紧,但皇帝已含笑赞道:“丞相筹办的万寿庆典隆善尽美,朕今日真得天子之乐。”

      叶丞相赶忙谦虚一番,这番明主贤相君臣相得的乐景,让起居舍人也欣然提起生花妙笔,将这一幕细细记在起居注上。

      三日后,御史裘鼎弹劾叶丞相及户部尚书、函州刺史等人邀功欺君、隐瞒灾情、逼民为匪、纵贼杀官,朝野哗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万寿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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