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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太尉独孙之死 “许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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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爷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许恪停下了脚步,看向许亦恒,眸光闪烁。
许亦恒点了点头。
他知道许恪问的,是那些常人所不知道的事。
而这些,许亦恒并不觉得,许恪不能知道,所以也就直接开口了。
“那位李娘子,是不归楼的人。”
不归楼二字,让许恪和林岁安下意识看向对方,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又很快错开,一同看向许亦恒。
许亦恒继续开口,眼底隐含着一丝敬佩,“那位李娘子,也是中毒身亡。”
那日,李娘子头戴红花,看着倒似着装打扮了一番,瞧着半点也不似三十出头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李娘子是因为能入太尉府中做吃食,而隆重打扮。
那日,李娘子从太尉府中出来后,眼神都明媚了几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大家都当她只是有些劳累。
回家时,路遇还有人打趣说,李娘子得到了贵人赏识,日后怕是衣食不愁了。
“确实如此”,李娘子跟着满足地笑了笑,“心愿已经达成,便不必再蹉跎。”
“我也终于,可以去找我的圆圆了”,李娘子温柔的眉眼,多了几分柔情和温暖。
街坊邻居有些摸不着脑袋了,李娘子搬了十多年,一直都孤身一人,这圆圆还是第一次听。
想着也就问出来了,“李娘子,这圆圆是何人,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嘞。”
李娘子用手专注地比划了一下,“圆圆是我的女儿,脸圆嘟嘟的,扎着两个小辫子,可乖了。”
“如此甚好,李娘子也非孤苦伶仃一人了,下次定要带我们见见”,街坊们也点了点头,都好奇李娘子的女儿。
李娘子笑了笑,没有说话,告别了街坊 ,便回家了。
但夜里,一群官兵忽然敲响了李娘子的家门。
却始终无人应,官兵直接破门而入。
被吵醒的街坊四邻,也悄悄打开窗缝观察着,不敢发出动静。
却见李娘子被官兵抬到门口,夜光下的面目可怖,口鼻皆是鲜血,显然气息全无。
所见的街坊眼里皆是一片骇然,白日里还好好的人,如今怎就这幅模样了。
还有这群看着便来势汹汹的官兵。
众人心中有些不安,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官兵在李娘子家搜着什么,下一刻,有官兵敲响了周围的房门。
不明所以的街坊听见急匆匆的敲门声,只能胆颤的打开门,担心惹上祸事,唯唯诺诺的开口,“官爷,有何吩咐。”
说话的人眼神有些凌厉,“李娘子近日有何异样?”
街坊不敢隐瞒,说了说李娘子去太尉府做吃食之事,还有她回来时的神态和所说的话,都一一陈述了出来。
问话的官兵摸着腰间的刀,眼里带着审视,“还有吗?”
街坊连连摆手,一脸惊恐,生怕自己说的话不被相信,“没有了,没有了,官爷,在下不敢隐瞒。”
官兵谅这人也没有欺瞒的胆子,便也作罢,转身汇报去了。
未有多久,李娘子和她家中不知搜出的什么东西,都被一并带走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但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担心官兵的去而复返。
直至天亮,才有人试探着开门,大家争相开始讨论起来。
但却没能讨论出什么结果,还是太尉府告到了大理寺,才查出了些眉目。
李娘子一开始下的就是慢性毒,且银针试不出,无色无味。
这毒倒了太尉府中的试菜下人,毒倒了太尉之孙,还毒倒了李娘子自己。
太尉震怒,要求大理寺彻查背后之人。
但却牵扯出一桩十多年前的冤案。
李娘子名为宋知婉,丈夫李闫本是进京赶考的举子。
宋知婉连同三岁的女儿圆圆一同在京城陪着丈夫,平日里夫君备考,她就支着馄饨摊子赚些落脚钱。
女儿圆圆虽然才三岁,但乖巧得很,帮着娘亲在摊子上干些小活。
一家三人虽不富裕,但过得也算美满充实,而且李闫学识渊博,此次考试也势在必得。
眼看着,过去的苦就要跨过去了。
但一日,太尉的独孙依着往日般当街纵马,撞到不知多少摊铺,又随意抛下几锭碎银。
此般场面,其实已经不陌生。
但宋知婉不知道,且她已经忙过了头,已经意识到什么时,马蹄已经重重的踏在捡木匙的圆圆身上。
而行凶者,手一挥随意丢下几块金锭,连头都未回。
鲜血躺了一地,宋知婉踉踉跄跄冲到圆圆身前,颤抖着想要抱起圆圆,却不知如何下手。
她只能俯下身,搂着,侧耳倾听着,呼唤着。
可圆圆最终,还是在宋知婉怀里断了气。
在家中温书的丈夫李闫,久待妻女未归,便外出寻找,却见妻子几乎失了灵魂的模样,还有一片刺目的红。
李闫悲痛欲绝,唤回了妻子,却唤不回那个笑脸盈盈的女儿圆圆。
李闫前去报官,官府却言无目击证人,此案难断。
他去寻了当日的目击证人,可本是喧闹的大街,他却找不到一个“看见”的人。
他一家家去求,一户户去跪。
磕破了头,磨烂了长衫,但没有一人改变主意。
李闫最终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他便已经举着血书,跪在了太尉府前。
他相信,太尉身居高位,定然不会是是非不分之人,定然不会放任子孙当街纵马杀人。
他也相信朝廷,会还他一个公道。
当天光大亮之时,太尉府门口,就已经围满了人。
当李闫跪满了三个时辰时,太尉府的大门终于打开,李闫被半拉着带进了太尉府。
几息后,一具身着被染红白衫的尸体,从太尉府侧门被运出。
本就在强压下而没能引起轰动的横死,自此,彻底没了水花。
几年后,宋知婉冠了夫姓,再次回到云京,支起了馄饨摊,变着花样做着吃食。
将近十年的窥伺,她才终于等来了机会。
这是大理寺所查出来的全部,而大理寺没查出来的,便是宋知婉消失的那几年。
但案件已明朗,大理寺就此结案,也算是给了太尉府一个交待。
而大理寺没能查出来的那几年,正是宋知婉与不归楼联系最密切的时候。
将军府与不归楼多年前在穹瘴渊一役,也算结下了渊源,所以许亦恒对不归楼比起寻常人,要了解的不少。
这也是为何,他能知道宋知婉的身份。
听完许亦恒所说,许恪与林岁安有些沉默,既沉默于鲜活生命的惨烈逝去,沉默于李娘子的决绝,也沉默于求官无门的悲哀。
虽然许亦恒没有明说,但两人知道,不归楼在其中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微末者,亦能搅动波涛,是不归楼,再一次展现出的答案。
许恪脑海中,此刻不可控制地回忆着宋知婉煮馄饨的身影,日复一日的等待和蛰伏,那时的她,是在想着什么呢?
许恪抬眸望向天穹,通透的碧蓝没有一丝阴霾,一点也不似这云京的天。
林岁安也低着头,他不明白,天子治下,却权臣当道,为何?
是父皇已经无能为力……
还是父皇,视而不见呢……
林岁安忽然感到深深的无力,难道寒微之身,就只能任由高位者碾压践踏么?
“旧事已成定局,于事无补,不必陷入过多忧思”,许亦恒见两人各自陷入了情绪,拍了拍两人的肩头,“舟车劳顿,我已经吩咐过了膳房,此刻应当准备好了。用过早膳,便好好休息片刻。”
“好”,两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回应着许亦恒,声音却不大。
用早膳之时,许亦恒没有陪着两人,所以此刻房中,只有许恪和林岁安二人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各有一碗枣粥,桌上还有酥饼,一小碟子酱牛肉,还有一碗蒸蛋。
看起来色泽诱人,香味也直扑鼻尖,但两人却都没有几分品尝的心思。
许恪想着李娘子,想着她的饮恨吞声,想着她的向死而生,想着她的玉石俱焚。
李娘子的以命相搏,许恪其实并不陌生,早在锦州,他也见识过了诸如此般,用命去博的生路。
许恪低垂着眼眸,声音很轻,“姬阮和陈乐,是我在锦州遇到的。”
林岁眼睑轻颤,许恪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轻松,他隐隐约约猜到,许恪要说的,或许又是一件憾事。
许恪似乎是陷入了情绪,开始自顾自地开口。
一年前,他留下书一封,便独自离家开始一路奔波,探查兄长之事。
在此之前,他便去寻找过,那当日刺杀中活下来之人。
可他寻到后却发现,那场刺杀中唯一留下的同行者,却在家中身亡。
死因醉酒溺亡,巧合得不能再巧合,也毫无其他痕迹。
可这反而恰恰说明了其中存在更大的问题。
所以,出府后,他径直去往兄长当时遇刺之地,锦州,安平县。
一路上他沿途旁侧敲击,探查当日之事。
可所问之人听到他询问之事,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被拒之门外。
在安平县内留守了几日,一直一无所获,直到第四天他才听到了一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