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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拍摄 女神竟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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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拍摄现场，推开化妆室的门时，热气扑面而来。屋里坐满了人——各种MCN公司的女主播，有穿制服的、穿洛丽塔的、穿旗袍的，还有直接穿着道具装上了妆的。
苏乐棠扫了一圈，无声地在心里把每个人都认了个遍。
有几个她刷视频时经常刷到，点赞量高得离谱，粉丝动辄百万起。她们和自己并不是一个垂类，大多是做颜值视频的——仿妆、开箱、情绪写真那一挂的。她做的是轻搞怪剧情类，有点杂，有点疯，但也算在夹缝里长出来了。
她悄悄坐到一角落，掏出手机假装刷视频，其实眼神藏在屏幕后默默打量。
一眼望过去，忽然有种奇妙的错觉。
——怎么……长得都好像？
是妆容太像，还是滤镜的缘故？精致的欧式双眼皮，高挺鼻梁，纤细小脸，红润的唇形，一致的卧蚕、光感、鼻影线条，连神态都像是复制粘贴过的“温柔+距离感”标准版。
她没说话，什么也没说。
不是不想，只是怕说出来惹人不高兴。这个圈子，有些话讲真话是罪过。
大家打过招呼之后就没再说话，各自坐在沙发上滑手机、补妆、盯着镜子检查角度。有几个熟识的坐一起轻声聊天，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默认了彼此的边界。
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她本以为录这种项目会是热热闹闹、像开趴一样，结果却像临时拼凑的一场面试，每个人都在演自己，每个人又都小心翼翼。
妆化完后，她穿上服装，是个不良少女设定的角色。导演让她重录了两次，说她笑得不够坏。苏乐棠笑笑，照做了。她太知道怎么笑了，她连演一个怎么笑的人都演得越来越熟练了。
拍摄结束走出片场，天已经完全黑了。
忙碌了一整天的苏师傅终于有空掏出手机躺下来休息一会，这才发现那个陌生号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她发了一条短信：
【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苏乐棠整个人怔住了两秒，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林箴逸？
靠。
她低低骂了一声，迅速翻找黑名单目录，果然在最底端看到了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
咬牙点了解除拉黑，刚刚放出来，对面就发来一条微信：
【1】
随后撤回，紧跟着一条：
【呦，重见天日了？】
她没回，正想着怎么装死过去，下一句已经跳出来了：
【怎么，饭都请不起了？当时信誓旦旦，不会是担心哥哥会误会吧？】
苏乐棠死死盯着那一连串文字，她有的时候恨不得把林箴逸的嘴用针线缝起来。
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敲下：【行，哪天有空你说一声。】
刚发出去，下一条又弹出来：【明天晚上七点，学校旁边的火锅，不见不散。】
她差点原地去世，可恶的，居然真的有一瞬间有点紧张。
窝在沙发一角，手机翻来覆去地捏在掌心，已经是深夜，窗外只有路灯亮着一小圈光，像她脑海里的困兽之斗，明明安静，却藏着慌乱的预感。
视频火得离谱，热搜挂了一整天还没下去，评论区全在狂磕她和“弹钢琴的男神”。
【拜托再来一期好吗？真的好像在看恋综】【两人那段对视太有感觉了！】【不说了，我已经脑补他们逃离人海后去约会了】
她心虚地再次点开那条视频，拖到最后几秒，屏幕里的她拉着林箴逸的手，在人群散去前迅速离开——那一刻的灯光刚好从上方落下，把两人勾勒出一种逃离世界的亲密感。
——明明只是为了赶时间的自然动作，怎么在镜头里看起来这么像热恋情侣。
苏乐棠头埋进抱枕里哀嚎了一声，心想：完了完了，这要是被林箴逸本人看见，她拿什么解释？总不能告诉他：“嗨，你上热搜啦，还是以我恋爱博主的名义哦。”
不可能的。
他这种不太混圈子的钢琴天才，不会刷到视频的，大概率。
她还是不放心，点开了微信，翻到“林箴逸”那一栏。头像还是那只卡通形象的布偶猫，朋友圈依旧没什么新内容。
最新一条，停在她去年毕业演出那天。
她拉小提琴，他弹钢琴，一曲合奏，完美收场。那是他们一起站在台上的最后一刻。
——也是她主动屏蔽自己的所有动态之前，唯一的出口。
她轻叹口气，心底那股复杂的酸胀感再次涌上来。明明已经分手快一年，她却还是会偶尔鬼迷心窍地点进来，仿佛偷看他的动态，就能回到那个舞台上，回到还没有说“我们分手吧”的时候。
一阵“叮咚”把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是夏梨发来的新截图。
【姐妹，热搜第三了】【全网都在求你跟“钢琴哥”再拍一期恋爱本！你自己看评论区！！】
苏乐棠点开评论，弹幕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我嗑疯了】【拉手的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是恋综cut】【求更新第二期，跪求营业！】
她脑袋靠着沙发背往后一仰，发出一声小小的哀鸣。
真希望林箴逸那边不要看到这些。
可她知道，以现在这热度……纸，迟早包不住火。
苏乐棠刚想假装看不见评论区，一条条粉丝群的消息却像连环炸弹似的接踵而至。
她点开自己的粉丝群，还没来得及冒泡，就看到上百条未读消息刷个不停。
【棠棠今天也在营业爱情】【求你继续拍和钢琴哥的恋爱本好吗！太好嗑了我哭死】【我已经想好CP名了：琴瑟和鸣】
还有人截图转发那段她拉着林箴逸手在人群中逃跑的片段，配文：【你们确定这不是偶像电视剧里的剧情？】
她头皮发麻，正想把消息静音，就看到那个整天在线蹲她更新的“棠棠后援会会长”连发多条@她的消息。
【@棠棠快现身！我们要钢琴男神返厂！这是民意的呼声！！】
【那个弹琴的哥哥是谁啊？能不能让他出个场，嗑爆了好吗？我都给你们写文了！】
【而且，棠棠你拉他手的动作太熟练了吧？不是第一次吧？你们……不会真的谈了吧？？？】
底下一堆应和：【啊啊啊你说出了我不敢说的猜测】【这不是恋爱本，这是实录吧姐妹们】
苏乐棠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赶紧打字想灭火：【不是不是不是！！！就是当天临时配合拍的！大家冷静点！】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又刷起来：
【不信不信！说好只是拍摄，但怎么比真情侣还甜？】
【所以第二期什么时候拍！钢琴男神什么时候返厂！我们等！】
最上面那个熟悉的头像再次出现：“棠棠后援会会长”发来一串红心：【请务必再营业一次】
苏乐棠盯着那个头像，莫名心虚地吞了口口水。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一个原本计划拍个轻松纪念视频的抽粉合拍，竟然炸出了一个全民嗑点。
……
她盯着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棠棠后援会会长”——这ID，她再熟悉不过了。
他是她最早期的粉丝之一，从她还是个拍猫咪日常、粉丝寥寥的宠物博主时期，就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更新。
苏乐棠清楚地记得，那时候她连封面图都不会做，剪视频卡得一塌糊涂，连声音都对不齐，但每次发布新作品，这位“会长”总会第一时间点赞留言，甚至不声不响地打赏。
没有浮夸的应援，没有花里胡哨的评论，像是个悄悄撑着她的一把伞，在她最孤独、最没有热度的时候，一直默默陪着她。
她的粉丝从个位数涨到五十万，这个ID也一直在，只是越来越神秘。
他从不多话，也极少在群里冒泡，除了偶尔突如其来的几发火箭，几乎查无此人。
她甚至以为他是某个壕粉机器人，直到那次抽粉合拍——
她本来以为抽中会是个路人粉，结果后台跳出的名字是——“棠棠后援会会长”。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真没想到，这位经常潜水的榜一大哥，居然也参加了抽奖，还是刷了五个火箭、系统认定活跃度最高的粉丝。
五个火箭啊！
她当博主这么久，从没见过这种战况，一晚上吓得以为自己要上热搜。
最夸张的是，她身边的剪辑夏梨都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走了黑幕：“你是不是跟榜一有一腿？”
她哭笑不得，甚至在抽奖视频里再三强调公平公正公开，才勉强堵住那些要打假的粉丝嘴。
可最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榜一大哥，居然临时爽约。
现在回头看，那天他说有事走不开、不能来合拍……却偏偏，她就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撞见了林箴逸。
那个站在人群里安静听曲的背影，如今在她脑海中越发重叠起来，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可能吧。”她低声喃喃，手指不安地滑过手机。
她把群聊关掉，打开微信，手指停在林箴逸的头像上。那个头像依旧是他最早用的那个卡通布偶猫，朋友圈也还停留在她大学毕业那年，两人最后一次舞台合奏的视频。
再没更新过。
苏乐棠盯着林箴逸的朋友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鬼使神差地点进了“棠棠后援会会长”的主页。
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翻这个榜一大哥的动态。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主页里全是她的视频切片，有她抱着猫打喷嚏的，有她深夜撸串直播打哈欠的，有她趴在地上追猫追到衣服脏兮兮的……全是一些她自己都快忘了的镜头，剪得细腻克制，还配上了BGM和走心文案，像是某种小型作品集。
每一条播放量都不高，评论也寥寥，却更新得极为稳定，就像是专门为她一个人准备的陈列柜，藏着过去一整年的光影。
她看着看着，脑袋轻轻往后一靠，扶额叹气。
“……果然配得上会长的名头。”她喃喃地说。
这年头连她自己都懒得剪切片了，他居然还能坚持得比官方号还勤快。
如果不是因为早知道榜一是个壕粉，她真的要以为这人暗恋自己多年，连粉丝滤镜都厚得惊人了。
随后她又重新打开了林箴逸的朋友圈，整个朋友圈，除去那条毕业合奏的动态，几乎空空荡荡，一眼望到底。
安静、冷淡、节制，每一个字都写着“别来打扰”。
苏乐棠盯着两个页面来回切换，心底浮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错位感。
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
果然是她想多了。
一个是会在群里带头磕CP、剪自己糖点切片剪得风生水起的榜一会长；
一个是朋友圈空白、一年不更动态的前男友。
这两人要是能重合，她直播倒立吃猫粮。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一丢，脸埋进沙发靠垫里，想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告诉林箴逸这件事，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抬头拿起手机一看，是橙光映像公司的项目经理发来的语音。
语音转文字后，内容只有一句：
“你和那个钢琴男神……能不能再营业一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