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夏西洲

38、正义之光 正义之光

　　为了钱？
　　许薇和齐恬甜不懂了，怎么会为了钱翻脸，照理说，他们家经济还算可以吧，许薇说出了心中疑惑。
　　林嘉嘉叹了口气，“他们家确实不差钱，儿子是个有上进心的人，大学毕业后就彻底自立了，没再伸手找家里要钱，就想凭借自己的努力买车买房。儿子学的是工程方面，就为了多赚点钱就出国工作了，等觉得钱赚的差不多的时候就打算跟女友求婚，女友是他大学时候谈的，能一路坚持很不容易，求婚成功后，买房的事就提上日程。儿子是打算婚房记两人名字，就为了给女友一个保障，也是为了感谢女友这些年对他的不离不弃。儿子的钱一直都是她存着，几经波折才要回卡，没想到这才发现他这些年辛苦赚来的钱都被她拿回去“贡献”给了她娘家里，儿子彻底怒了，逼着她要回这笔钱。儿子不介意她把自己的工资薪酬给到她娘家，那是她赚的钱她有处置权，但是不能拿自己的钱去做人情，而且他的钱是为了买房用的。她自然不肯，母子爆发数次大吵之后，儿子就从她家搬回了他爸爸家里，也因为这几次吵架，儿子是彻底伤心了也寒心了，这些年她跟儿子一直住在单位宿舍里，而他的舅舅姨妈们在她的资助下早就有了自己的房子。儿子的心愿就是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而且他都说服女友，婚后让她跟他们一起住。如今买房梦落空，而她还在怪儿子不懂事，怪儿子自私自利，怪儿子铁石心肠等，就跟他冷血无情的爸爸和姐姐一样。最后还是前夫和姐姐拿了钱出来，女友家里出了装修钱，房产证上也按儿子说的写他跟女友的名字，就因为这，她还找上了女朋友家闹了几场，差点就闹没了儿子的婚事。儿子哭诉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我就在场，当时那场景看得人心酸难受死了。你知道吗？”
　　“虽然她做的这些事情让儿子有怨气，但毕竟还是念着她的。是她自己一步步把儿子对她的深厚感情一点点给消磨掉的。为了妹妹家的孩子考试不去参加儿子的婚礼，宁愿照顾侄媳做月子都不愿意照顾儿媳，自己的亲孙女不疼，把弟弟的孙子当做了眼中珠掌中宝。至于她跟女儿的关系，在她跟前夫离婚女儿选择前夫后，几百块钱的抚养费经常拖着不给，每次给女儿打电话就是她娘家人出事了需要人出面处理，外孙几岁了，叫什么名字一概不知。她曾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她不喜欢自己的女婿和儿媳，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女婿和儿媳家庭出身好，人才也很出色，觉得他们压住了她那些侄子外甥女的风采，要是儿媳嫁给侄子没意见，顶好女婿能娶了她二妹妹家的女儿，因为那个外甥女在女儿婚前婚后没少缠女婿。女儿说她最可恨的是她不仅亲手想要拆散她跟女婿，还给女儿介绍初中没毕业的混流子给她，要知道女儿可是国外名牌大学留学回国的，而媒人还是她二妹妹。眼见女儿婚事板上钉钉了，知道拆不散的她在娘家弟妹的蛊惑之下居然在女儿亲家面前说女儿不清白的往事，气得女儿提起诉讼才压住了他们。也因此女儿跟她关系就僵持住了，好几年都不来往，直到她最疼爱的侄子以她名义接了高利贷不还被高利贷的人找上门来，这时候她想的不是联系侄子，而是直接让儿子和女儿给她还了，儿子和女儿自然不肯，因为高利贷的事情在单位影响不好，还没到退休年纪的她就被劝退了，生活一下子没有找落，这时候才想让弟弟还，但她弟弟哪里肯，又气又怒之下就病倒了，被送到医院后，她呵护多年的弟妹侄子外甥外甥女没有一个去照顾她，万念俱灰之下就想自杀。好在被护士发现，及时救了回来，然后她娘家人就突然冒了出来，要跟医院打官司，让医院赔钱。好在这时候她儿子女儿这出面了，要找律师打官司去控告她娘家人。她本来还想让儿子和女儿把债务扛下来，还是不想侄子吃亏，然后小昭姐就出面了，说服了她，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是众叛亲离了，再护着娘家人下去，只怕自己是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这官司虽然打赢了，也蛮让人心酸的，都说其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怜之处，我们所有个二十多年的资深律师都说了这些年她见过各种扶弟魔、扶兄魔、扶妹魔等还真从没见过扶持娘家人能疯魔到她那种程度的，她对待自己的女儿狠心程度真不像是个做妈妈的，到末了，跟丈夫离婚，儿女不亲，一场官司让她知道自己在拼命护着的娘家人心中的态度，没人在乎她，可是到最后还执迷不悟，想着去求得娘家人的原谅。这样子的人，你能说什么呢？”
　　许薇张口想说些什么，被齐恬甜给按住了。
　　林嘉嘉一脸唏嘘道，“这些年小昭姐做公益律师去帮助那些无依无靠的女性，每次结束一桩案子，小昭姐都会低沉一段时间，有一次她喝醉了之后跟我说，打赢官司有什么用，她最沮丧的是不能让那些受害女性真正清醒，精神上的不独立永远只会让她们处于被害者的地位。齐女士，小昭姐也是担心你，毕竟在上庭前撤诉也是常见的事。”
　　林嘉嘉的话让齐恬甜脸上一僵，许薇则是陷入了沉思中，她想起了一桩陈年旧事，以前她不懂，还暗地里责怪过秦昭的心硬如铁，如今回想起来，她突然就理解了秦昭当初为什么选择不原谅了，还是老话说的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她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
　　“记得以前班主任关老师就说秦昭是个爱憎分明、为人仗义的侠义、热血之人，当初在谢师宴上关老师给她的寄语就是以自己所学来回报社会，她确实做到了。在社会上摸爬打滚久了之后人难免会变得世俗油滑，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一腔热血激情多数时候只会觉得好笑和幼稚；秦昭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变，当时能为被霸凌的隔壁班学生挺身而出、仗义执言，能理解她如今对于恬甜某些作为的不赞同和恨铁不成钢的态度。恬甜，你就听秦昭的安排吧，她是专业人士，不会让你吃亏的。”
　　齐恬甜目光闪了闪，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都听你们的。”
　　秦昭用纸巾擦干了脸上的水，双手承载洗手台上，带着水渍的镜面印出她的面无表情，眼神沉静似海，盖住了复杂万变、波涛汹涌的思绪，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总算能平静了些。
　　“不好意思，刚刚有点冲动了，”回到座位上的秦昭打破了才安静下来的场面，“万一你哥哥执意要为赡养父母跟你打官司，你的收入标准会是核定赡养费的标准，我们现在预防的是你哥哥到时候可能会用某些不正当的手段以此将赡养父母的义务全数推脱到你身上，真要到了那一步，势必会成为你生活的一个重担，因赡养父母问题而导致离婚的夫妻不在少数，为了保护你的婚姻，从你收入上着手是最切实可行的办法，你是小学老师，本身收入有限，有两个孩子，丈夫在外工作，公婆也需要照顾，只要能拿住相关证据证明你实在无法承担起赡养父母义务时，法庭也会充分考虑你的情况。”
　　“关于将你家现有不动产等财产转移你先跟韩谏商量好，同时为了保障你的财产所有权，在你与韩谏达成一致后最好签署一份有效协议。尽可能跟你婆家及其亲属处理好关系，真要闹上法庭了才能做你有利证人。”
　　齐恬甜还有些迷糊，许薇则是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我懂了。”齐恬甜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许薇，许薇则是道，“一会儿回去了我跟你细说。”转过头来对着秦昭道，“真是小看你了，“正义之光”秦昭，一直还以为你只会熟记法律条文，能跟人交心，没想到你也是足智多谋呀。”许薇在“正义”两字上加重语气，调侃之外是钦佩。
　　“哇，这么晚了，”许薇刚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转到来电显示界面，齐恬甜瞟了一眼，朝她笑了笑，其中意味不言自喻，许薇没好气的给了齐恬甜个白眼，起身想要离开，被齐恬甜一把拉住，“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朋友了。”
　　许薇又是一个眼神杀来，齐恬甜怯怯的收回手，朝许薇走远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道，“今天实在耽误你太久了，我回去跟我老公商量一下，后续有什么问题再给你电话？”
　　“行，”秦昭利落应道，“建议还是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齐恬甜柔柔的笑了，“嗯，今天真的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始终没法安心。”
　　“分内之事罢了，就别太客气了。”
　　你来我往的客气寒暄了好几个来回，最终以秦昭的电话再一次响起为告终，秦昭看了眼来电显示，朝齐恬甜道，“今天就到这里，我还有事……”
　　“没关系的，那你先忙。”齐恬甜忙道，秦昭又示意林嘉嘉，林嘉嘉关闭了计时。
　　齐恬甜小声的朝林嘉嘉打听，“我们今天是不是真的打扰到她了，休息日，她都这么忙吗？”
　　秦昭接通了电话，直接点明来意，“你跟你爸爸谈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