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夏西洲

31、重男轻女 重男轻女

　　孩子们吃跑了就有些坐不住了，龄龄很快就跟张意萱姐妹和琴琴熟悉起来，几个小学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张宜赫想插话都插不上，渐渐有些不开心起来。
　　齐恬甜轻柔的拍了拍龄龄，叮嘱道，“带着弟弟妹妹去那边玩吧，注意安全，记得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不要光顾着自己玩。”
　　龄龄乖巧的应好，张意雅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一脸期盼的，“小姨。”
　　秦昭摸了摸张意萱的头，“照顾好弟弟妹妹，注意安全，不要随便乱跑。”
　　“是。”张意萱大声应答，左手牵着张意雅右手拉着张宜赫，而龄龄和琴琴两人牵着手，要不是有大人的叮嘱，只怕几个孩子早就一窝蜂的跑了。
　　孩子们离开后，一时间气氛格外的安静。
　　林嘉嘉偷偷扫了一圈，“要不，我去看着孩子们吧。”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不用，”秦昭按住了林嘉嘉，朝许薇和齐恬甜道，“忘记跟你们说了，嘉嘉是见习律师，跟在我身边学习，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就让她在一边跟着学习学习。”
　　齐恬甜看了眼许薇，许薇朝她点了点头，紧绷的身子也跟着放松了不少，张口想说什么，又有些迟疑，许薇见状，拍了拍齐恬甜的手。
　　“算了，还是我来说吧，”许薇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长长叹了口气，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其实吧，这事情，也没闹到要上法庭的缘故，说起来就是写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情，但是吧，这事搁在人身上又膈应的慌。反正我也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这不刚好看到你，想着你做律师的，见多识广，肯定有法子，就像从你这里套个主意。”
　　许薇停顿，看了眼秦昭，忙补充道，“放心，不是让你免费帮忙，我知道你贵人事忙，规矩我都懂，我正常付律师费。”
　　林嘉嘉极为专业的开始进行说明，“如果是按案件来报价，这个需要综合评估后出报价单；如果只是咨询方面，收费标准是一万以上不等。听你刚才讲的是因为遇到了生活上的困难想要寻求秦律的意见，那就按咨询来收费，看在您是秦律的老同学份上，就按最低报价来，一万一小时，从现在开始计时，你们没意见吧？”
　　齐恬甜顿时脸通红一片，窘迫不安的扯着许薇的衣服，显然出乎她的意料了。
　　许薇安抚的拍了拍齐恬甜的手，又喝了一口茶，显然也有吃惊，仍还是十分爽快道，“没意见，这笔钱我先出了，回头我找韩谏报销。你呀，别舍不得钱，韩谏赚钱给你花式天经地义的，你要不花，就全被你婆婆要走花给那些不相干的人了。我就问你，你想跟韩谏离婚吗？还要保护自己的婚姻吗？”
　　齐恬甜老实的先摇头后点头。
　　“那不就得了，你就听我的，我是不会害了你的。”许薇拍板，“计时吧。”
　　林嘉嘉从包中拿出纸笔，点开手机的计时功能，然后又掏出录音笔，示意许薇开始。
　　许薇又喝了口水，开始娓娓道来，“那我就从头开始说起吧，别人都奇怪我跟恬甜怎么能处得跟闺蜜一样，要知道前妻和现任妻子本来就是天然的仇人，因为恬甜跟我一样都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对于成长过程中受到的偏见和薄待能感同身受，有共同的话题，而且恬甜对龄龄是真心地疼爱，相反我这个做妈妈反倒不及她一般，所以我十分感激她。不过我倒是比恬甜幸运的多，因为我爸妈是公职，计划生育年代他们为了保住饭碗，只能要我一个；现在二胎开放了，我爸妈倒是想拼一个二胎儿子，年纪太大了也拼不出来，折腾了好些年，没办法也只能算是认命了，如今又想逼着我再结婚，想让我生个儿子跟我姓，真是好笑，许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恬甜上头有个哥哥，照理说他爸妈也不用再追生儿子，因为恬甜父亲有两兄弟，恬甜大伯家没儿子，就想着恬甜要是个男孩的话就过继给恬甜大伯家，本来两兄弟都说好了，当时还花了钱找人看了，说是男孩，但谁没想到最后生了个女孩。其实恬甜家境算是很不错的了，他爸为了生二胎就辞了公职下海做生意，早些年赚了不少钱，恬甜小时候就是住别墅。物质上她爸妈是没怎么亏待她，但跟她哥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得比；她全家人包括她大伯姑妈姨妈舅舅家眼里都只有她哥的存在，所以生在这样的家庭，恬甜不想听话懂事都不行。”
　　“其实恬甜上高中的时候，家里生意就不行了，那时候她哥在国外留学，日子跟以前一样浪费挥霍，不知道有多潇洒。其实恬甜高考成绩很不错，分数上一本是完全没问题，她当时心仪的大学在广州，可是她爸妈不想让她去外省求学，不是心疼她，”许薇一脸的讥嘲道，“是怕恬甜去广州读大学后将来毕业会留在广州工作，以后没法拿捏住她。然后逼着她让她上省内的师范，因为恬甜成绩好，所以学校还给她免了学费，自从恬甜大一的时候拿到奖学金后，她爸妈就再没给她生活费。恬甜毕业后向考研，她爸妈逼着她考本市教师编制，家里有什么事情就喊恬甜回去帮忙，当然，这些事情多半都是跟她哥哥有关。”
　　“当初恬甜跟韩谏在一起的时候，她家就没有一个同意，尤其是她哥，反对的最厉害，其实也不是心疼恬甜一个未婚姑娘嫁给一个二婚带孩子的男人；而是她哥为了拉关系，把恬甜介绍了一个身高一米六体重同样一百六十斤的胖子，说什么人丑是丑了点，但人家家里有钱，恬甜嫁过去之后保证过着富家少奶奶的生活。这是恬甜第一次对她家里人说了不，后来还偷了户口本跟韩谏去领证，这真的是她人生有史以来的最大反抗了。就因为这事，她爸在恬甜的婚礼现场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抖露恬甜的“丑事”，还说要跟她彻底断绝关系。说起来是真的好笑，要彩礼的时候没说断绝关系，要了那么多彩礼也没说给恬甜一点陪嫁，就因为这，韩谏的那些姑妈姨妈婶婶之类背后没少说恬甜坏话，韩谏他妈，唉，就别说了，就是个耳根子软的，好在她也做不来什么“恶毒婆婆”样子来，结婚后有一段时间，恬甜是没少看公婆和亲戚们的脸色；好在韩谏这次学乖了，带着恬甜和龄龄从家里搬了出来，没跟公婆住一起，恬甜日子才稍微好过一些。”
　　“也因为自小的经历加上现在教育内卷的程度，也考虑的龄龄的健康成长，恬甜跟韩谏其实在结婚后约好了两人未来不生孩子的，就一心一意把龄龄带好就行。她结婚这些年，韩谏爸妈一直没停过催生孩子，都被韩谏给挡回去了。可是谁也没想到，龄龄这孩子眼红别人家有弟弟妹妹，也非要个弟弟妹妹来，闹了好几年，韩谏跟恬甜没少给这孩子做思想工作，但没想到最后居然被这孩子给说服了，今年上半年两人开始备孕，过程很顺利，恬甜现在怀孕四个月了……”
　　“真的呀？完全看不出来呀，”林嘉嘉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齐恬甜，“真的是恭喜你呀。”再收到秦昭的目光后，立马乖觉的闭上嘴，秦昭也向齐恬甜表示了祝贺。
　　说了太多话，还没到主题的许薇喝了口水，在秦昭的示意下继续了，“韩谏爸妈当然很开心，他们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怕是期盼恬甜这胎能生个儿子。其实韩谏爸妈也是有点重男轻女，但人家做事就体面多了，我以前跟韩谏在一起的时候，逢年过节他们给亲戚家孩子包红包，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金额，从来没说给男孩的红包会比女孩多。我跟韩谏偶有争执，他爸妈都是站在我这头，包括对龄龄的疼爱，绝对是出自真心，没一点儿掺假，龄龄小时候很调皮，没少跟亲戚家的孩子起争执纠纷，老两口都是无条件去维护龄龄的。有重男轻女思想不重要，关键是行事上别太过分，然后拿着各种高帽子来压迫你企图来美化他的行径，到最后左右不是人的反而还是受害者。最可恨的是那些连面子功夫都不做，只会一个劲剥削、压榨你的人，有些人还傻乎乎的祈盼人家能看到自己的付出会幡然醒悟过去对自己的错待，都是自欺欺人的痴心妄想罢了。”
　　许薇的一番话，让气氛再次安静下来，秦昭眼神平静却又幽远，林嘉嘉小心翼翼的偷偷窥看秦昭，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时间她只觉得格外的尴尬。
　　“微微说的很有道理，”一直很少开口的齐恬甜打破了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氛围，“其实，我这次怀孕，我公公婆婆没少拿话敲打我老公和我，生怕我们亏待了龄龄，让她受委屈和吃亏了。其实刚发现怀孕的时候，我是想拿掉孩子的，我也很怕自己将来有了亲生的孩子之后，会偏心自己的孩子，会不像现在这样疼爱龄龄。没想到最终让我打消念头的反而是龄龄，知道我怀孕后，龄龄这孩子别提多高兴了，还动用自己的小金库给我腹中的孩子买衣服、玩具；拉着我老公和我商量给孩子取名的事。每天早上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腹中的孩子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