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丧尸 她有心理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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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我宁愿昨晚一睡不醒，也不想面对今天和丧尸手拉手肩并肩的操蛋世界。”姜云照幽幽吐出一句话，面色惨白得像泡过漂白剂，脚边的垃圾桶里是她刚吐出来的不明物体，袖口、裤脚沾着血迹，身前的女人轻轻拍了拍姜云照的衣服，抖落丧尸身体碎片。
宿舍开了大灯，在死亡顶光下，姜云照狼狈得仿佛刚从恐怖片里爬出来，不，这就是恐怖片，直到今天，姜云照才知道，那些丧尸片里的丧尸居然还是视觉友好型，现实中的丧尸……不提也罢，姜云照糟心地拢了拢垃圾袋。
女人把姜云照垂落的头发捋到耳后，“然后睡醒直接无痛变成丧尸？”
姜云照挣扎了片刻，在丧尸难以欣赏的外表和现实带来的刺激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也不是不行……你刚才摸丧尸洗手了吗就摸我头发！”
“少来，你头发三天没洗了。”林意说着，又伸手薅了一把姜云照的头发。
姜云照：敢怒不敢言。亲师姐，忍之！
八小时前。
姜云照目不转睛盯着刚出锅的包子，“阿姨，要一个三鲜包子和一杯小米粥。”昨晚熬夜看了本末世小说，她是被饿醒的。
连着下了一个多月雨，早上天还是阴的，气温骤然降下来。天气预报说今天还要下雨，长时间晒不到太阳，姜云照总觉得不太舒服，可能是因为北方人无法习惯阴雨连绵的天气。
食堂阿姨把姜云照要的小米粥放进机器封口，跟同事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腿使不上劲，头也是晕的，估计是着凉了，这老寒腿……”
同事听见，回她“再过几天就放寒假了，到时候好好休息。”
阿姨递过姜云照的早饭，手突然抖了一下，险些把打包好的小米粥摔了。
姜云照眼疾手快，顾不上烫手接住小米粥。抬头时恰好对上阿姨的眼睛，红血丝多得不正常，瞳孔好像有点缩小，肤色暗沉，姜云照不是医学生，说不上哪儿不对劲，但一瞬间她有种怪异的感觉。她开口劝道：“阿姨，有不舒服的还是得去医院看看，别拖严重了。”
“哎，谢谢。”阿姨笑着应下，姜云照收好早饭，转身离开。
学校人行道的地砖凹凸不平，暗藏玄机，空鼓严重。一夜雨后积了一大滩水，走在地砖上一不留神就会踩雷，水花能溅到人小腿那么高。
身旁有人经过，精准踩中，水花打湿姜云照的裤脚。那人忙不迭对姜云照说：“对不起对不起，给你纸擦擦吧。”
姜云照懒得计较这种事，摆了摆手说没事，正准备走，就听那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皱起眉，打喷嚏怎么不捂嘴，不卫生！
她抬头，却见这人比刚才的食堂阿姨症状更明显，面色发青，呼吸急促，胸腔起起伏伏，喘不上气来。
“你没事吧？”姜云照问道。
那人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脸色不太好，没照镜子吗，还是去校医院看看吧。”
“哦，没事，我就是熬了个夜，谢谢啊。”那人说完便匆匆走了，姜云照总觉得他走路的姿势过分奇怪，四肢功能退化似的。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学校里突然多了很多走路奇怪的人。
“看什么呢？”林意从身后窜出来，吓姜云照一跳。
姜云照收回视线，看向来人，“没什么，师姐，下次不要突然冒出来，我很不经吓的。”
她挽着林意的胳膊，把小米粥塞给林意暖手，没骨头似的靠在人身上走。
林意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艰难地从包里翻出一盒饼干，“昨天回家做的，加了蔓越莓干，你尝尝。”
姜云照对这种好事总是捧场，往嘴里塞了一块，“好吃，有股奶香味儿。”
“嗯，放了一点黄油和牛奶。”
姜云照比了个大拇指，味道比学校食堂好太多。
“老师上周让做的那个实验，你做完了吗？”林意关心地问她。老师是个暴脾气，且随着减肥体重减轻，脾气有越来越暴躁的趋势，姜云照说这是因为缺碳水导致的脾气太差。
“早做完了，挺简单的。”姜云照边啃饼干边回答。
林意诧异，“昨天师妹问你，你还说太难了没做完？”
“我要是当着老师的面说我做完了，那不是显着我了吗，万一给我布置更多任务怎么办？”姜云照想想就觉得窒息，打了个激灵，她只想混个研究生学历，没想当卷王。
林意：掩耳盗铃就能掩盖你的天才光辉了吗？
今天早上要开组会，姜云照安安静静坐在倒数第二个位置，努力吸她只剩个底的小米粥。
她没和林意坐一块儿，林意不仅天赋高，还很卷，从读文献、做实验到写报告，每个环节都遥遥领先，耀眼的学术光芒宛如大功率白炽灯，会普照到姜云照学术坑洞的每个角落，不利于摸鱼。
尽管每次都逃不过被骂，但姜云照依旧坚信不能坐在卷王旁边的道理。不过平时都有小师妹和她一起摸鱼，今天怎么没来？
同门在她耳边嘀咕，“师妹发烧了，说是舍友生病给她传染的。”
“她平时身体不是好得可以打死一头牛吗？”姜云照唏嘘，当年全组的人都被某病毒干倒的时候，小师妹依然活蹦乱跳，啥事儿没有，让人羡慕。
“也不知道什么病毒这么强悍，连小师妹都扛不住。”同门摇头，又说今天下班后去探望师妹，姜云照立马跟上，说自己也一起去。同门塞给她一个N95口罩，“有备无患。”
老师以前挺胖，得了脂肪肝后被师娘压着减肥，减得苦大仇深，一身火气没处撒，每天到实验室先盯姜云照杀鸡儆猴，在他口中，姜云照就是那“极个别人”、“更有甚者”，她每次都“嗯嗯啊嗯下次不会了”，把老头气得不轻，还好有师娘像护鸡崽似的护着她。
按惯例，姜云照是被骂得最狠的那个。今天倒是反常，气氛和平得诡异，姜云照在座位上装乖，直到散会都没听到导师骂她，不应该啊。
同门也觉得奇怪，朝姜云照挤眉弄眼：老师今天怎么回事？
姜云照摇头：不知道啊。
她扭头看向老头，眉头紧皱，眼神飘忽，还时不时看手机，跟师娘吵架了？她昨天没回家，难道是昨天吵的？林意没说有这回事啊。
导师和林意进办公室就锁了门，外面凝滞的空气瞬间活泛起来。
同门扭曲着讨好的笑容蹭过来，请姜云照再帮他配几个培养基，不知道为什么，他严格配比营养均衡的培养基效果还不如姜云照随手一配。
有时候这种手感真是令人嫉恨。
姜云照嘴里吐不出象牙，顶着张最无辜的脸说着最扎心的话：“之前养的细胞又死啦？”
“姜云照同学，请不要在实验室说什么死不死的，让其他细胞听到了影响不好。”啧，连名带姓地叫上了。同门心如死灰，他对着培养皿求爷爷告奶奶求细胞别死，甚至用上了黄符、舞狮种种手段，还是没能挽回这批细胞的生命。
同门：胞，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姜云照一边帮他配培养基，一边扭头对他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同门：“你懂什么，我舞狮之后细胞死得更慢了！”
姜云照缓缓扭头看他，真诚地提出建议：“下次可以舞龙。”
“舞龙比舞狮效果更好吗？有什么讲究？”同门将信将疑，但又生出了一种隐秘的期待，万一姜云照是因为舞龙才能配出这么好的培养基呢？
“龙是四大神兽之一，当然效果更好。”舞狮都看腻了，也该换换节目了。
姜云照坐在工位上磨了许久，才磨出实验报告的结尾，整理好材料准备去找导师签字时，更好碰上从办公室出来的林意。
她下意识觉得奇怪，什么事能说这么久，这都快三个小时了。
看到姜云照，林意下意识挤出一个笑，“小照，”她的表情有些僵硬，“实验报告这么快就写好了？”
姜云照往办公室里瞄，刚好看到老师将一个文件袋收起来。
“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老师批评你了？”姜云照拉住林意的手，很冰。林意摇头，反握住她的手，称自己只是有点低血糖，吃点东西就好了，让她先去找老师签字。
“好，我抽屉里有糖和巧克力，随便拿。”姜云照轻推她一把，示意她快去吃点东西。
她很清楚，林意从来没有低血糖的毛病，早饭也按时吃，来还好好的，那就是老师说了什么。姜云照脑中忽然闪过老师刚才收起的文件袋。
“老师，这是我的实验报告，”姜云照做好会被祝江开挑刺的准备，“相关材料都在这儿了。”
祝江开扫了一眼，“放这儿吧，我一会儿看，”他现在没心思看这些。
姜云照安静如鸡，麻溜退下，万一哪里碍了祝江开的眼，她又要被骂。
“等一下。”祝江开手放在抽屉上——进门前他放文件袋的地方，心中犹豫不决。
这个孩子天赋好、上限高，他一直肯定她的能力，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但也正是因为天赋高，她做事不愿尽全力，这么辛苦的事，该让她参与进来吗？
姜云照不知道老师叫住自己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早上组会没骂她心里不得劲？
他看着姜云照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让她回去。家里两个孩子，有一个卷进来就够了。
“笃笃笃——”有人敲门。
祝江开请人进来，神色一凛，示意姜云照出去带上门。几个身穿黑色皮夹克的人鱼贯而入，和姜云照擦肩而过的瞬间，一阵硝烟味传来。
她转身关门，瞥见祝江开的脸色，算不上好。
没人知道祝江开和几人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但出来时他拎了个小皮箱，急匆匆往外走，其余几人怀里则抱着许多文件。
他走到实验室门口，想起什么似的，又退回两步：“今天就到这，大家回去休息吧，注意安全。林意，把实验室门锁起来，及时关注消息。”他使了个眼色，林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姜云照没注意老师和师姐的动作，倍加珍惜这突如其来的假期，立刻起身收拾东西要走，实验室里一时充斥着喜庆的氛围。
虽然她只上了半天班，但依旧感动于自己的勤奋，决定奖励自己一个虎皮蛋糕卷。
林意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一直心不在焉，姜云照帮她锁了实验室大门，不由分说地强行拉她出了实验室，美其名曰“放松心情”。林意无奈，只好收拾东西跟着姜云照出去。
“小照，我真没事，就是以前和老师研究的一个项目，最近反应不太好，今天老师被叫走估计也是因为这个项目……”林意试图解释。
“嗯嗯，没说你有事，只是我想吃虎皮蛋糕卷，下雨我怕一个人走路打滑。”姜云照拽着师姐往街头的面包店走，沿途闻到浓浓的面包香味……和一点臭味？
臭味？什么味道？
姜云照立刻扭头闻，试图找出臭味来源，林意被她的动作逗笑，“在闻什么，像小狗一样。”
“师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是下水道的味道吧？”林意嗅觉不如姜云照敏感，更何况下着雨，她闻不到空气里很淡的味道。
“不是，越来越近了……”姜云照喃喃。
“砰！”十字路口，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车突然变向，直直迎着路灯撞上去！路灯被撞倒，火花“滋啦滋啦”作响，围观人群凑上前去，想救司机出来。
他们合力撬开驾驶室的门，下一秒异变突生——“啊啊啊！这什么东西！”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隔着雨幕，姜云照眯起眼才看清，是那个司机！这么猛烈的撞击，按说他该伤势惨重，可他居然自己爬出来了！
周围的人都不敢再靠近，司机晃晃悠悠站直了身子，朝姜云照和林意这个方向走来。
那个人，或许不是人，皮肤溃烂，青紫的脓疱遍布全身，受到撞击的部位丝丝渗着血，皮肉要掉不掉，骨头都清晰可见。瞳孔异常小，一眼看上去好像只有眼白似的，透过摇摇欲坠的皮肉，可以看见他小腿骨头已经断裂，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姿势，拖着断腿加速冲过来！
艹，这什么鬼！
姜云照顾不上许多，捞起林意的手就想跑，这司机看起来完全超出她对人类的认知范畴了，不跑等死吗！她刚要拔腿跑，却忽然被林意甩开，“别过来，躲好等我！”
林意冲上前就是一记飞踢，正中司机的大腿骨，她没收着力度，强烈的痛感传来，林意心中暗骂这人骨头怎么这么硬！
司机被一脚踹倒在地，断裂的小腿连皮带骨掉落，骨头最中间已经变成了黑色。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冲林意呲牙，不觉痛似的又迎上去！林意大概没想到这司机这么抗揍，怔愣一瞬，险些被他咬到。
姜云照环顾四周，顾不上那么多，她抄起路边店铺门口的卷闸门拉钩，径直冲上去拦住了那司机！
救护车来把人带走的时候，姜云照正被林意从头摸到脚检查，林意少见地发了火，“不是让你躲好等我，过来干什么！万一受伤怎么办！”
林意自己就能对付那个司机，一般情况下，成年男人也很难打得过她，更别提刚才那个司机，才驯服四肢似的，除了抗揍，没别的优势。
姜云照也从来不知道，往常同住屋檐下温温柔柔的师姐居然有如此威武雄壮的一面。好厉害的格斗技巧，好完美的肱二头肌……一拳砸下去骨头能断成好几截，打完架连头发都没乱。
相比之下姜云照就显得狼狈，头发散乱，羽绒服也被抓烂了，露出里面细小的鹅绒，裤子上沾着泥水，像只落汤鸡。
“你一个人就冲上去了，我当然不放心你，毕竟是我把你拉出来的。”姜云照打架水平不过硬，但仗义这一块毋庸置疑。
林意叹气，“没受伤吧？”
“没，穿得厚，只是羽绒服破了道口子。”
“幸好你带我出来了，要是你一个人碰上……”林意只觉得庆幸，相处这么多年，姜云照就是她的亲妹妹。
见姜云照没事，林意才放下心来，那个司机骨骼硬度太奇怪了，她全力踢了一脚，正常人早该骨折了，他却没什么事，不对劲。
蓦的，林意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姜云照羽绒服破了，裤子也打湿了，寒风一吹冻得她直打哆嗦，索性回了宿舍。
路上，林意摘下围巾系在姜云照脖子上，脸色苍白，一路低头发消息。姜云照冻得像只鹌鹑，根本顾不上林意跟谁发消息，好不容易回到宿舍换了干净衣服，准备躺下歇会儿，就听见林意在门外喊她。
“怎么了师姐？”姜云照开了门，还杵在门口，她脑子里都是刚才那个司机，被恶心到了，生理和心理都不太舒服，现在不是很想出门，哪怕对虎皮蛋糕卷也提不起兴致。
“去实验室一趟，一会儿我们去找老师。”林意举着手机给她看聊天记录，老师说半小时后会有车来接她们。
姜云照眼皮都没抬，“跟今天那个司机有关系？”学生物的，一眼就看出那司机不对劲。
“嗯，怀疑是丧尸。”
姜云照：？？？
她有心理准备，但不是这种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丧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