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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暴走 暴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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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记忆尖塔的门槛,重新踏在初梦之岛温润的土地上,陈默同却没有丝毫脱离危险后的轻松。正午时分的天光温暖地洒在身上,荧光森林宁静美丽,空气中纯净的能量轻柔地抚慰着疲惫的精神,但她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久久无法驱散。
容器-07档案中那些冰冷的文字、残酷的画面,尤其是最后回荡在意识残渣中的那句绝望低语“我是什么?”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她不是第一次接触江辰的痛苦,但这一次,是系统性的、全景式的、血淋淋的揭示。那不是零散的片段,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孩童到少年,被有计划、有步骤地摧毁、改造、再试图彻底抹杀的完整过程。
那份沉重,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林榃走在前面,背影挺直,脚步却比往日沉重。他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肩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见识过战争的残酷,直面过战友的牺牲,但档案中揭示的那种以科学和更高目的为名的、对个体灵魂进行工业化摧毁的行径,依然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和愤怒。更令他不安的是,他意识到,自己过去对江辰的敌视和戒备,某种程度上,是否也掺杂了对其非人力量的恐惧,而忽略了他作为受害者的那一面?这个念头让他心烦意乱。
曦光长老的光雾身躯安静地漂浮在一旁,引领他们返回栖息地。他没有打扰两人的沉默,仿佛理解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刚刚目睹的黑暗。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环绕尖塔的晶石区域,踏入荧光森林边缘时,异变突生!
嗡,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嗡鸣,毫无征兆地炸响!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能量尖啸!
紧接着,岛屿外围,那片永恒平静、泛着荧光蓝绿的海面上空,原本稳定无形的“清醒屏障”骤然显现出形体,一层半透明的、流转着复杂符文的能量膜,此刻剧烈地波动、扭曲,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中心处赫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边缘迸溅着黑色电光的裂口!
“警戒!有东西强行突破了外层屏障!”曦光长老的意念瞬间变得凌厉,淡金色的光雾骤然亮起,无形的精神波纹扫向裂口方向。
林榃几乎在屏障显现异常的瞬间就进入了战斗姿态,下意识将陈默同拉向身后,残缺的梦刃能量开始在他掌心凝聚。夏婉晴也从栖息地的屋舍中冲了出来,手中紧握着用于稳定雷毅的能量结晶,脸色惊疑不定
裂口处,一道身影如同被巨力抛出的破烂玩偶,裹挟着狂暴混乱的能量流,狠狠地砸在了森林边缘的银白沙滩上!
“轰!”沙尘混合着被炸碎的荧光植物碎片飞扬而起。落点距离他们不足百米。
烟尘稍散,众人看清了那不速之客的模样,心脏俱是一紧。是江辰。
但他此刻的状态,与以往任何时候都截然不同,甚至比陈默同在梦回石影像中看到的还要狼狈和危险。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原本总是整洁得体的黑色西装外套多处撕裂,沾染着不知是他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暗沉污迹。更骇人的是他周身缠绕的东西,那不是他惯常操控的、如臂使指的阴影能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漆黑能量流。它们如同失去控制的黑色闪电,在他身体表面乱窜、炸裂,发出噼啪的刺耳声响,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脚下的银沙被腐蚀出焦黑的痕迹。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脸色是一种病态的青白,表情因无法忍受的痛苦而彻底扭曲,牙齿死死咬住下唇,鲜血混合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渗出。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玩味、嘲讽或深不可测情绪的眼眸,此刻一片混沌的银白,没有任何焦点,没有任何理智的光芒,只有翻滚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疯狂与痛苦。
“呃啊啊啊!!!”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嘶吼终于从他喉咙里挤出,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受伤野兽垂死的哀鸣。随着嘶吼,他周身的黑色能量再次暴涨,几道失控的能量鞭挞般甩出,将旁边一株数人合抱粗的半透明巨树拦腰斩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却迅速被一层蠕动的漆黑覆盖,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江辰!”陈默同失声惊呼,被林榃死死拽住。
“别过去!”林榃的声音紧绷如弦,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沙滩上那痛苦翻滚的身影,“这不是伪装!他体内的东西失控了!”
作为顶尖的梦境行者,林榃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极其敏锐。他能清晰地到,此刻从江辰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场,充满了极致的混乱、排斥和自我毁灭倾向。那植入的虚空核心碎片仿佛一头彻底挣脱枷锁的凶兽,正在疯狂反噬宿主,试图将江辰的意识和□□一同撕碎、吞噬。这不是攻击,这是崩溃,是容器即将彻底碎裂的前兆
“滚出去!”江辰似乎完全失去了对周围的辨识能力,他猛地抬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嘶吼,混沌的银白眼眸中倒映着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恐怖景象,“停下!滚出我的脑子!我不是容器!”
他踉跄着站起,又因体内能量的剧烈冲突而跪倒,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物,仿佛想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挖出来。“裂缝到处都是裂缝,要裂开了!啊啊啊!”
更多的黑色能量如同失控的喷泉般从他体内迸发,无差别地轰击着周围的一切。沙滩被炸出一个个深坑,荧光植物成片湮灭,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污浊的黑色。
曦光长老的光雾在能量冲击下明灭不定,他迅速发出一道柔和的、带着安抚意念的金色波纹,试图笼罩江辰,但刚一靠近,就被那狂暴的黑色能量撕得粉碎。
“不行!他的自我意识正在被异物吞噬,两者冲突已达到毁灭性临界点!”曦光的意念带着罕见的急促,“这不是普通的精神失控,这是核心反噬!他体内被强行植入的虚空碎片与他的灵魂本源发生了根本性排斥,正在从内部瓦解他!”
“会怎么样?”夏婉晴脸色发白,颤声问道。
“一旦他的自我意识被完全吞噬或湮灭,那具躯壳将彻底被失控的虚空能量占据,变成一个只有毁灭本能、无法预测也无法控制的能量畸变体!”曦光的声音无比凝重,“更危险的是,初梦之岛的能量环境极其纯粹,与他体内失控的虚空能量属性截然相反,这种剧烈的冲突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干扰甚至破坏岛屿的稳定场!必须立刻制止!”
“如何制止?”林榃追问,目光紧紧盯着似乎暂时被体内剧痛困住、跪在地上剧烈喘息抽搐的江辰。他能感觉到,那短暂的停滞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曦光的光雾微微收缩,意念中传递出一丝冰冷的决绝:“趁他的意识尚未完全消散,□□尚未被彻底畸变,利用记忆尖塔尚存的紧急净化协议。我可以尝试引导尖塔能量,对他进行强制性的意识剥离与能量格式化,抹除其残存的所有意识活动,并尽可能中和或封印其体内失控的虚空能量。”
“抹除意识?那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陈默同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曦光那团看似温和的光雾。她没想到,来自初代守护者后裔的口中,会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方案。
“区别在于,后者会变成一个可能毁灭岛屿、危害更大的怪物,而前者,至少能保留一具相对安静的躯壳。”曦光的意念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是目前唯一能快速、有效控制局面的方法。为了岛屿的安全,也为了阻止一个更可怕的威胁诞生,这是必要的代价。”
“不!”陈默同向前一步,直视着曦光,又看向痛苦挣扎的江辰,眼中充满了激烈的情绪,“我们不能那样做!你们看到了档案!他经历了什么?他被那些人当作物品一样制造、折磨、改造!现在,当他自己都无法控制这强加给他的力量、濒临崩溃的时候,我们也要像他们一样,因为他‘可能’变得危险,就干脆利落地处理掉他吗?!”
“默同,冷静点!”林榃试图再次拉住她,语气严厉,“曦光长老说得对,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已经完全失控了!靠近他太危险!”
“危险?是,我知道危险!”陈默同回头看向林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不是江辰,而是雷毅,是因为某种我们无法控制的原因而力量暴走、危及他人,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净化他吗?”
林榃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当然不会。他会拼尽全力,尝试一切方法去拯救、去控制,而不是直接放弃、抹杀。
“江辰是做过很多危险的事,他不可预测,甚至可能对我们怀有恶意。”陈默同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字字清晰,“但他首先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剥夺了正常人生、被强行扭曲成这样的受害者!他的疯狂,他的玩世不恭,都是他对自身命运的反抗和伪装!如果我们现在,仅仅因为可能的危险,就选择最冷酷、最高效的方式去解决问题,那我们和那些在尖塔里对他进行非人实验的虚空之眼研究员,又有什么区别?我们不也成了只顾安全,而轻易决定他人生死的裁决者了吗?”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林榃和夏婉晴的心上,也让曦光的光雾产生了明显的波动。
“可是默同,这太冒险了!”夏婉晴担忧地看着远处能量波动越来越不稳定的江辰,“连曦光长老都束手无策,你能做什么?”
“我能感觉到他!”陈默同指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梦回石正在发烫,与江辰身上某种混乱的频率产生着微弱的共鸣,“我的共情力在尖塔里,我连接过他残留的痛苦印记。我能听到他的混乱和痛苦!也许我能尝试连接他现在混乱的意识,找到那个还在挣扎的他,帮他稳住。”
“不行!绝对不行!”林榃这次态度无比强硬,直接挡在她面前,“你刚刚在尖塔里就差点被他的痛苦印记侵蚀!现在他是完全暴走状态,意识空间就是一场毁灭性的精神风暴!你主动连接进去,无异于自杀!你的意识会被撕碎的!”
“林榃,”陈默同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却不容动摇,“你相信我,好吗?我不是逞英雄。我见过他的痛苦,我理解那份绝望。如果连尝试理解、尝试伸手拉一把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被体内的怪物吞噬,或者被我们净化,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这不仅仅是为了救他,也是为了拯救我们自己的良心。
她绕过林榃,再次看向曦光:“长老,有没有别的办法?哪怕能暂时压制他的暴走,给我们一点尝试的时间?”
曦光沉默了。光雾缓缓流转,似乎在快速计算和评估。片刻后,他传递来信息:“尖塔的紧急净化协启动需要时间准备和引导。如果在这期间,有人能深入他的意识核心,暂时加固他残存的自我意识与身体的联系,或许能延缓被吞噬的速度,为净化协议的精准定位争取一点时间,但这需要深入暴走的核心,风险极高,成功率微乎其微。而且,一旦失败,深入者的意识很可能一同被污染或摧毁。”
“那就让我试试!”陈默同毫不犹豫,“争取时间,总比直接放弃好!”
“默同!”林弹和夏婉晴同时喊道。
陈默同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翻腾的情绪,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共情力上。梦回石在她掌心变得滚烫,散发出稳定的蓝白色光晕,如同黑暗中指引的灯塔。
“林榃,婉晴姐,相信我。”她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清澈而坚定,然后,毅然转身,向着沙滩上那个被黑色能量风暴包裹的、痛苦嘶吼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林榃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指尖却只掠过她的衣角。他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走向那片毁灭性能量的中心,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感,还有一丝被她的勇气和信念所震撼的复杂情绪。他握紧了拳头,对曦光低吼道:“准备你的协议!我会尽力保护她!如果情况不对…”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曦光不再劝阻,淡金色的光雾迅速变得凝实,与远处的记忆尖塔产生了某种共鸣,塔身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脉动起来,一股古老而庞大的能量正在缓缓苏醒、汇聚。
陈默同无视了周围因能量冲击而卷起的狂风和飞沙,也无视了皮肤被逸散的黑色能量灼烧带来的刺痛。她的全部精神,都锁定了前方那个身影。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能量的恐怖。那不是寒冷,也不是炽热,而是一种纯粹的虚无与混乱,仿佛要否定、吞噬、同化一切有序的存在。她的共情力如同暴露在强酸中的触须,传来阵阵被侵蚀的剧痛。
但她没有退缩。她回忆着在尖塔档案区最后听到的那句低语,回忆着少年江辰在实验中一次次痛苦挣扎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的眼神。她将自己的感知调整到最开放、最接纳的状态,不是对抗,而是试图去理解,去共鸣那份极致的痛苦。
“江辰”她在心中默念,将这道意念混合着自己的共情力,如同一缕最坚韧也最温柔的丝线,向着那团混沌风暴的中心延伸过去。
“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听见了你的痛苦…”
丝线触碰到了风暴的边缘。
刹那间,天旋地转!
陈默同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暴力猛地拽离了身体,投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空间!
这里,就是江辰此刻的意识世界。
与之前在尖塔感知到的记忆残渣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是现在进行时,是正在发生的崩坏。
背景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不断崩裂、塌陷的苍白。像是档案中那些实验室的墙壁,但又更加抽象和绝望。脚下没有实地,只有不断碎裂又重组、发出刺耳噪音的苍白地砖。天空中悬挂着破碎的仪器、扭曲的数据线、闪烁着故障红光和错误代码的显示屏,像是一片科技造物的地狱景象。
而在这片崩坏世界的中心,陈默同看到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一个散发着微弱银白色光芒的人形轮廓,被无数粗大、冰冷、缠绕着紫黑色不祥能量的锁链,死死束缚在半空中。那人形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江辰的模样,但身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散发着黑气的裂痕,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粉碎。他低垂着头,银白色的光芒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而在他的正下方,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膨胀的黑暗漩涡,正张开贪婪的巨口。漩涡由最纯粹的虚无和混乱构成,内部传来无数嘈杂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和尖啸。那些束缚着银白人形的锁链,另一端就深深扎入这个黑暗漩涡之中。漩涡正通过锁链,疯狂地抽取着银白人形的光芒,同时将更多的混乱与虚无灌进去,试图将其彻底染黑、吞噬。
这就是江辰意识空间的核心意象,他那残存的、饱受摧残的自我,正在被强行植入的虚空核心碎片力量吞噬、瓦解
“停下,滚开”银白人形发出极其微弱的、与外界江辰嘶吼同步的意念波动,充满了痛苦和无力。
黑暗漩涡则发出更加响亮的、充满侵蚀性的轰鸣,锁链绷得更紧,裂痕在银白人形身上蔓延。
陈默同的意识体站在不断崩裂的苍白地板上,感受到来自漩涡的可怕吸力和对一切有序存在的憎恶。她自己的意识光晕都开始微微波动,边缘有被染黑的趋势。
不能怕!不能退!
她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量,将共情力提升到极致。她没有攻击那些锁链或漩涡,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在这里微不足道。她将所有的意念,化作一道最纯粹、最温暖的、不含任何评判和恐惧的光,小心翼翼地投向那个被锁链束缚、即将熄灭的银白人形。
“江辰,我看到了”“我知道你很痛,很害怕”“那不是你的错,你不是容器…你是江辰,坚持住不要放弃…”她的意念,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一滴清水,在这片充满毁灭和痛苦的空间里,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格格不入地清晰。
那银白色的人形,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束缚着他的无数锁链中,有那么极其细微的一根,似乎松动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与此同时,外界
正跪在沙滩上,被黑色能量彻底包裹、疯狂攻击周围一切,口中发出无意义嘶吼的江辰,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混沌的、只有痛苦与疯狂的银白色眼眸,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属于清明的波动。
他的动作僵住了,狂暴的能量似乎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他感觉到了什么,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那双重新聚焦了一瞬的眸子,越过了狂暴的能量乱流,越过了飞沙走石,直直地“看”向了陈默同本体所在的方向。
尽管陈默同的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意识,但江辰那短暂清明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精准地看到了那个正在他意识深处,散发着微弱却固执的蓝白光晕的意识体。
一滴混合着暗红色鲜血和漆黑色能量残渣的液体,从他眼角缓缓滑落。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一丝被触动的微光,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恐慌的、想要将她推开的急迫。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一瞬的对视之后,异变再生!
陈默同的介入,刺激了那黑暗漩涡,又或者是江辰残存自我这刹那的波动,加剧了冲突。
“吼”一声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毁灭意志的无声咆哮,从江辰的意识空间炸开
黑暗漩涡猛地膨胀了一圈,更加粗大的、带着倒刺的紫黑色锁链从漩涡中爆射而出,狠狠抽向陈默同那闯入的意识体!同时,外界,江辰周身失控的黑色能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炸!
轰隆,以江辰为中心,一个混合着纯粹阴影能量和精神冲击的黑色光环,如同死神的镰刀,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首当其冲的,就是距离最近的陈默同的□□,以及试图冲上来保护她的林榃!
“默同!”林榃只来得及怒吼一声,将刚刚凝聚起的梦境能量屏障撑到最大,扑向陈默同。
然而,那爆炸的力量远超想象。
梦境屏障如同纸糊般碎裂,林榃和陈默同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抛飞出去,划过两道弧线,重重摔在几十米开外的荧光灌木丛中,溅起一片破碎的光屑。
而在意识空间里,陈默同那蓝白色的意识体,也被数条狂暴的锁链狠狠抽中
紧闭双眼的陈默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软倒,失去了所有声息。
在她意识彻底被击溃、陷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她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再是混沌的嘶吼,也不再是绝望的低语。
而是江辰的声音,用尽了他此刻所能挤出的、最后一点清醒和力量,传递出的两个字。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绝望的担忧:“走开…”
声音落下,意识沉入深海。
沙滩上,江辰在发出那最后的意念和能量爆炸后,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或者说,那残存的自我再次被汹涌的黑暗彻底吞没。他周身的黑色能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狂暴,将他彻底包裹成一个不断扭曲膨胀的黑色能量茧。混沌的银白眼眸再次失去焦点,只剩下纯粹的疯狂与虚无。他缓缓站直了身体,不再痛苦嘶吼,而是发出一种低沉、非人的嗡鸣,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开始打量这个即将被它毁灭的世界。
曦光长老的金色光雾在爆炸中明灭不定,但他与记忆尖塔的连接已经达到关键时刻。塔顶,一道纯净的、带着净化意味的炽白光芒开始汇聚,锁定了沙滩上那个危险的黑色能量茧。
林榃挣扎着从灌木丛中爬起,顾不得自己脏腑移位般的剧痛和嘴角溢出的鲜血,连滚爬爬地扑到陈默同身边。
“默同!默同!”他颤抖着将她抱起,手指探向她的颈动脉。
微弱的搏动传来,还活着,但她的气息微弱得可怕,脸色惨白如纸,眉心处甚至隐隐浮现出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人心惊的黑色纹路,那是被暴走的精神能量污染侵蚀的迹象!
林榃的心沉到了谷底,怒火、恐惧、悔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瞪向远处那个被曦光长老用净化光束锁定的黑色能量茧,又看向怀中昏迷不醒的爱人。
而此刻,夏婉晴的惊呼声从不远处的栖息地传来:“林榃!雷毅的状态也在波动!他体内的阴影能量好像被什么引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