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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事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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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像一出蹩脚的戏剧,充满令人窒息的反复。顾川和女朋友的争吵似乎成了周期性发作的顽疾,每次激烈争执后,他总会带着疲惫而迷茫的神情,在林桂穆面前流露出更多脆弱和依赖。他会深夜发来大段含糊不清的文字,诉说关系的窒闷与孤独;会在共同的朋友聚会后,“恰好”与林桂穆同路,倾诉那些“无人可懂”的苦闷。
每一次,林桂穆的心湖都会被投入一颗名为“希望”的石子,漾开一圈圈自我说服的涟漪。“也许这次真的会结束。”“他需要的或许是真正理解他的人。”那些乔竹昭的警示,在顾川近在咫尺的忧郁眼神和若有似无的靠近下,变得遥远而模糊。她像在迷雾中航行,隐约看见前方有灯塔的光,便说服自己那是指引,而非诱惑的幻影。
然而,灯塔的光总会突然转向。每一次争执之后,顾川与他的女友总会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和好,朋友圈会出现亲密的合影,顾川的头像会换成双人影子,他发给林桂穆的消息也会骤然减少,语气恢复成普通的、有距离的朋友口吻。留下林桂穆独自面对涨潮后的一片狼藉,和心底那冰冷而尴尬的空洞。
希望积累得越高,摔落时的反噬就越重。终于,在又一次目睹他们高调和好,而顾川甚至开始在共同好友间谈论起与女友未来的规划时,一种被愚弄的怒火和巨大的羞耻感吞噬了林桂穆。她不再回复顾川任何一条消息,在校园里遇见也径直低头走过,彻底将他屏蔽在自己的世界之外。这种“不理”,是她维护自己最后尊严的方式,尽管内里早已溃不成军。
与此同时,另一条航道也在悄然偏离。乔竹昭的大学生活似乎格外充实而多彩。从她偶尔更新的动态和稀疏的聊天中,林桂穆得知她加入了一个很有活力的社团,认识了许多新朋友,其中一位叫陈念的女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她们一起做项目,一起逛街,一起看展,乔竹昭晒出的合照里,笑容是林桂穆许久未见的、毫无阴霾的明亮。
林桂穆默默看着那些照片,心里像被塞进了一把潮湿的沙子,沉甸甸的,却又说不出具体的痛楚。她为乔竹昭开心,真的。但那种“她有了更契合的新朋友,生活蒸蒸日上,而自己却困在一场自作多情和另一场狼狈撤退中”的对比,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和落伍。
她开始不再主动给乔竹昭分享生活碎片,对乔竹昭发来的问候和偶尔分享的趣事,回复也变得简短而客气。她将自己缩回了一个更坚硬的壳里,仿佛切断这些关联,就能避免被那种“大家都在向前,只有我在漩涡”的失落感持续灼伤。
于是,地图上的两个坐标,都在无声地漂移远离。一个因愤怒和自尊而主动切断,一个因自惭形秽而被动疏离。
林桂穆的生活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上课,自习,独来独往。只是夜深人静时,她会感到一种双重的空旷——前方是顾川留下的、充满虚假灯塔的迷雾海域,后方是乔竹昭所在的、她已不再能轻松靠岸的温暖港湾。
她漂浮在中间,四面是水,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