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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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才过了半年，距离学院两年生活期限还有一年半，你们都要离开……”安诺眉头微蹙。
林未梦笑着耸耸肩，“没办法，我不像安诺可以学习魔法，融入魔法世界。学院的一切都无法向外人倾诉，就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境。人，最终还是得回归社会，不能一直沉浸在桃花源。”
顾云表情如常，她留在学院已久，如此场景见过多次。
“我想先从普通职员做起，积蓄足够多的时候辞职，可能的话，开一家花店或咖啡厅……”林未梦畅想自己的未来，“人的一生，终究要脚踏实地平淡度过。”
顾云搂住林未梦的肩膀轻拍，“从前的学生也大多选择在一年内离开，他们现在各有前程，学院的经历扩展了他们对世界的看法，遇到困难时心态更加积极，你也一定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
“等我们以后有机会，去你的国家旅行，一定要去你的店里待一会儿。”安诺顺着她的话，说出朋友间相互打趣‘苟富贵’的默契。
林未梦擦擦眼角的泪，笑着点头。
聊天气氛渐趋安静。
手机突然弹出廿二的聊天框，【安诺！快来呀，出大事了！】
安诺“蹭”一下站起来，神色慌张往海边赶，几人见状，也起身跟在她身后。等到一行人赶到海边，只见天空突现一个散发白色光芒的巨大光环，比太阳大上数倍，光芒却并不耀眼。
廿二和雪豹目瞪口呆站在光环底下。
“这是什么？！”安诺一惊。
“不知道呀，学院建立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廿二单手摸摸下巴，做出思考姿势，“难道是时空乱流，要把学院整个吞噬掉？嗯，那以后我们守界人的工作岂不是会轻松许多。”
“你不要吓人呀，圆环出现多久了？周围有其他异动吗？”安诺环视左右，周围微风和煦、波浪轻柔，一派祥和气象，但越是宁静，越显得空中光环诡异。
“那倒没有，我和雪豹玩得开心的时候，看见司晨一动不动望着天空，才注意到这个圆环。”廿二转头问司晨，“司晨，你有注意到什么吗？”
【没有。】司晨母鸡蹲，卧在沙窝里，语气平静。
“现在学院里最大的是谁，不会是食堂做饭的厨子吧？”安诺问。
“嗯……夏老师和缇菲克斯老师不在了……校长从不露面，连究竟有没有这个人都不知道。好像还真就只剩下厨子了呢……”廿二略思索后回应。
安诺可不敢去找厨子，上次卖菜留下的心理阴影尚留余温。
安诺退到莱桑迪尔身边，轻声问，“你知道些什么吗？”莱桑迪尔摇摇头。
众人陷入沉默，耳边唯有海浪轻轻拂过沙滩的沙沙声。
“发生什么事了？”粗旷的声音突然自众人身后响起。
顾云和林未梦吃食堂饭已久，却是第一次见到凶神恶煞的厨子，吓得后退半步。
廿二指向圆环，问，“老登，这是什么？”
安诺吓得头皮发麻，廿二什么时候和厨子这么熟了？
厨子穿着洁白厨师装，头顶高耸厨师帽，走到廿二面前，单手掐住她的小脑袋，左右摇晃，“小鬼给我有礼貌一点。”
教训完廿二，他伸手弹出一只通体黑色的蝴蝶，蝴蝶飞向光环边缘，消逝在光芒中，“看起来是天界的东西，我不熟。”
“哼，真没用。”廿二双手叉腰，再次语出惊人。
安诺真想捂住她礼貌的小嘴巴。
厨子蹲下，伸手捏住廿二腮帮子往两边扯，“再说一遍。”
“唔啊…对唔起…”廿二痛到眼角含泪，哭着道歉。
厨子边扯廿二腮帮子边开口，“旁边那只天界的鸡也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了解。】司晨冷淡回应。
“没有杀伤力，不会主动攻击人，应该自有它的用途，随意吧，这个地方没那么容易被破坏。”厨子摆摆手，双手插兜，往食堂方向走去，“看够了记得来食堂吃饭。”
厨子走后，众人在原地观察一会儿，也一起动身去食堂吃厨子做出美味的饭。厨子今天做了中式特色自助炒菜，主食是蛋炒饭，廿二吃得满嘴流油，嘴中不住称赞“老登做中餐越来越好吃了，等学院倒闭了，他可以去我们那开一家老兵饭馆。”说着，把自己逗笑了，“老兵是老兵，但不是人界的兵，是魔界的兵，哈哈哈哈哈我们世界要完蛋了哈哈哈……”然后被米饭呛到，跑到水池边漱口。
安诺边吃边想，科技世界的守界人，只要收到免责声明，果然什么都敢做。
天色渐晚，夕阳没入地平线，夜色覆盖学院，光环仍岿然不动。
安诺久未回宿舍，从里到外打扫一番。宿舍的床太小，躺不下两个人，莱桑迪尔拒绝去其他空置的房间留宿，一定要在安诺房间打地铺，他在书桌前学习语言课直到11点。
临睡前，安诺验证莱桑迪尔的学习成果，一人一句《静夜思》，全背对了才熄灯。
不知怎的，安诺今晚思绪不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陷入浅眠，梦里是空怪陆离万花筒似的场景，不多时又惊醒。
安诺直起身子，去看雪豹和司晨，雪豹躺在莱桑迪尔身边，睡姿放肆，张着大嘴流口水。
司晨的藤编窝空空如也，连她给司晨织的小围巾也消失不见。
安诺心中不安，轻手轻脚下床，打开阳台门，寻找司晨身影，左右遍寻不得。
海边天空的光环闪耀着温和光芒，如月光般和煦，下方隐隐浮现一束跃动的红色火苗。
“司晨……”安诺喃喃自语，跳下阳台，向海边飞奔而去。
微凉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安诺顾不得跑掉的一只鞋子，顾不得脚掌被细碎石子磕破，尽可能快速飞奔到海边。
司晨变回不死鸟形态，昂首挺胸，尾羽火焰丝滑如流光，它收起翅膀，站姿优雅，静静矗立在海边，海浪轻拂沙滩，偏偏绕过它所在位置。
安诺跑得气喘吁吁，她几次深呼吸调整呼吸节奏，“司晨，你怎么了？”
【是时候离开了。】不死鸟仰望光环，说：【我与自己定下约定，只在人类身边待20年。】
安诺双手伏在不死鸟胸脯上，“再待几年嘛~我们还没有说很多话……”
不死鸟低头，与安诺平视，两人中间浮现一个圆形透明光球，最中心悬浮一只小小的洁白牙齿。
【这是你的最后一颗乳牙。】
【我本想藏下你的第一颗乳牙，姥姥却说下排乳牙要抛向高处，上排乳牙要埋在低处，这样新牙才能整齐萌出。我看着你的乳牙一颗颗脱落，恒牙长得整整齐齐，直到你咬牙拔下最后一颗乳牙，放在书桌上，匆匆去和同学玩耍，我才悄悄藏起它。】
【我留下与你最相关的纪念品。】
“不要走，司晨，你和埃洛温都是我的妈妈……”安诺苦苦哀求。
廿二双翅舒展，抱住安诺，【安诺，你很坚强。如果我一直是一只母鸡就好了，我预想过离开你的场景，某一天清晨，叫醒你，然后噶一下死去，你抱着我的尸体难过一天，将我埋在田地一角。夜晚，我爬出土地，拍拍翅膀离去，就像从未来过这世间。】
【以后，你偶尔会想起，家里曾有一只通人性的母鸡，你把它埋在妈妈耕耘过的土地里。】
安诺伏在不死鸟温暖的胸口，滚烫的泪一滴滴滑落，“我不坚强我不坚强……”
【你很坚强。埃洛温离开那天，我不肯面对，仓惶之下躲起来，你一个人张罗她的葬礼，不让外人看出你的慌张，等到夜深人静，才抱住我哭湿枕头，也许我当时就应该告诉你，‘别哭了，臭小孩，你把我翅膀打湿了。’】
不死鸟喙抵住安诺额头，在她头顶燃起一只盛放火焰的羽毛。
【你很坚强，脆弱的是我。我无法再面对你的成长、老去、死亡……】
【这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再伤害你。】不死鸟周身散发橙红色光芒，身影逐渐变透明。
【安诺，我的小鸟，祝你昂扬，祝你高飞。】
安诺怀抱一空，不死鸟化为漫天火花。
火花随风飘扬，汇聚着飞向光环。
安诺跪坐原地，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不断溢出。
莱桑迪尔与雪豹匆匆赶来，他抱住颤抖的安诺，“你应该看着它离开。”
安诺泪眼朦胧，所见一切模糊不清，她胡乱擦干眼泪，去寻找司晨残存的模样。
光环中心显现不死鸟展翅形态，高昂的长啸响破天空，而后缓慢消失于暗色天空中，夜色重又掌握权力，顷刻覆盖大地。
雪豹对天空低声哀嚎，一根火做的羽毛落下，在它额头烫出一个红色羽毛形状的烙印。
安诺一连几天窝在床上，饭菜均由莱桑迪尔端来给她，她吃得不多，红着眼睛浅尝几口后缩回被窝。
雪豹安静守在床边，它真的变回这个家里唯一的魔宠，却并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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