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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醒来 “不知道” ...

  •   祁钰祁胥两个人赶来时,就是这副场景。
      贺竹清泡在血泊里,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祁钰蹲下身,伸出手挨近她试了试她的鼻息,竟然还有气。

      他们自己也受了伤,商量一番还是决定将她带回去。

      祁胥蹲下身,掰开贺竹清紧握着剑柄的手,扯下自己的一片衣角,包扎好她另一只还在流血的手。

      祁胥背起她,将剑交给祁钰以作防身:“走吧。”
      三人伴着夜色进了仪征城。

      祁胥手有些脱力,一遍遍将要滑下去的贺竹清带上来。
      祁钰在旁搀扶着他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

      终于在晕倒前撑到了医馆门口,祁钰上前敲门。

      来开门的是个小药童他披着外袍睡眼惺忪的看着祁钰。

      药童还未来的及开口就听咚的一声,药童揉揉眼睛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祁胥带着贺竹清直愣愣的倒在地上。

      祁钰紧握住他的手:“救我们,我们是陆嫖的朋友。”
      说完这句祁钰也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小药童外袍滑落在地,慌慌张张的跑回院子:“师傅,师傅,有…有好…好几个人晕外面了!”
      药童跑到主屋门前大口喘着气:“他…他们还说是大师姐的朋友!”

      院子里的灯亮起,先前给祁曦看命的老者推门出来,拧眉望向门口的方向:“抬进来吧。”

      行宫内,月光斜撒,已经很晚了,江婉兮还是睡不着,揣了画本子就去到院中散步。
      走累了在回廊上坐下,看着被回廊圈围起来的池塘。
      荷叶微动,荷花娇嫩,池水清澈,月光正好,江婉兮依靠在柱子上缺无心欣赏,手里写写画画。
      剑眉,杏眼,纤细挺直的鼻梁,一双内双眼皮,长发随意披散画的正是贺竹清。

      江婉兮呆呆的看着画中人,敲敲她的脸:走了三天了还不回来,你要跑去哪里?”

      咚咚几下有人拿扇子敲了江婉兮的头,可怜她刚才敲贺竹清,现在自己被敲。

      江婉兮捂着头回身去看敲自己的人。
      那人一手拿扇,一手背在身后一袭月白长衫与这月色倒也相衬。
      薄唇轻启缓缓念出一句诗:“银台金阙夕沉沉,独宿相思在翰林[1],说的倒像是你。”

      江婉兮被他晃了眼也晃了心,呆愣的看着他好半天才起身行礼:“见过五殿下。”

      祁邂用扇子压着她肩膀让她坐下:“不必多礼。”说着自己也坐在她旁边。

      “殿下刚才念的那句诗可是醉吟先生[2]的?”
      这次轮到祁邂愣了:“你竟然还读过诗!”
      江婉兮摆手:“没有没有,只是随便看过而已。”
      “昔年醉吟先生思念好友创作此诗,如今说你倒也对的上。”祁邂长叹一声。

      听他说此,江婉兮内心不免又一阵感伤:“当年醉吟先生和友人虽相隔千里,但仍可以互通书信,如今我们没有相隔千里,我却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说着江婉兮不免哽咽,她抬手抹去眼中泪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抱歉殿下是奴婢失态了扰了你赏月的心情。”江婉兮微微欠身。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3]”祁邂轻声安慰着她“吉人自有天相,我想你的朋友也不会有事的,定然会安然回来的。”

      江婉兮极力忍着泪,声音有些颤抖:”多谢殿下关心。”

      “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着对身体不好。”祁邂看着她哭,不知为何自己的心也像被揪着一样,他想将她揽进怀里安慰她为她拭去眼泪让她不再悲伤,最终还是理智站了上风,祁邂只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或许是情绪上头江婉兮接过了他的帕子,用力的擦着泪水。

      贺竹清又做梦了。
      天阴蒙蒙的,裹着黄沙的冷风刮地脸生疼。
      头盔贴着脸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贺竹清拔出插在尸体胸口的渡铮剑,贺竹清身形不稳死死握着剑才勉强站稳。
      副将跨过那些尸体跑过来扶住她:“殿下大捷。”

      “大捷”两个字像是触动了贺竹清的神经。
      贺竹清缓缓转头看向副将,干瘪裂痕的嘴唇翕动,半晌吐出两个字:“大捷!”

      贺竹清抬手抹了抹脸上溅上的血液。
      将渡铮交给副将,贺竹清捂着受伤的右臂一步一步的走回去。

      副将抱着渡铮小跑两步跟上她:“殿下还有一事,羌族人的一万援军已经投降,这些降军……”
      贺竹清脚步一顿,先回军营这件事容后再议。
      “是!”

      副将想要扶着她走,贺竹清甩了他:“不需要,我还没有到走路都需要人扶的地步!”

      回到军营副将赶紧把军医拉过来给殿下治伤。
      好在都是些皮肉伤,治起来也简单。

      “活埋了吧。”
      “什么?”贺竹清的突然出声,让副将不禁一怔待反应过来殿下说了什么,副将更是震惊无比。
      “殿…殿下,你是说要活埋那些敌军?!”

      “是,通知下去吧。”
      副将还没在对她决定的震惊中缓过来,就被赶出了帐篷。

      副将将她的决定告诉其他将领后,他们和副将一样先是震惊再是反对。

      这些人一个个排着队的去贺竹清帐前劝阻,贺竹清一概没见。

      混沌中,将领的劝阻,降军的辱骂痛苦,随着风声灌进她的耳中。
      她却像是听不见,只定定的看着军医给自己的手臂换药。

      随着一铲铲的黄土埋下去,那些哭喊咒骂也随之消失。

      副将进入帐中抱拳行了一礼:“殿下已经解决完了。”

      贺竹清收回包好的手,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淡淡的点下头算作回应。

      副将试探着开口:“京城那边……”
      贺竹清头也没抬:“无事,有外祖父在他们还翻不出什么浪来。”

      副将离开后贺竹清躺在床上,沉重的眼皮慢慢闭上,她也逐渐睡了过去。

      咚的一声,贺竹清被惊醒,她猛地睁开眼,一时恍惚分不清这是何年何月。

      她偏过头去看声响的来源。
      药童看她醒了先是一愣,又马上咋咋呼呼地跑去前堂,一边跑一边喊:“大师姐,大师姐,你…你那朋友醒了!”

      贺竹清听着他的喊声又闭上了眼,胳膊搭在眼上阻隔了顺着窗户溜进来的阳光。
      她又再次陷入黑暗,回忆着刚才的梦,贺竹清哼笑一声,满是不屑。

      虽是闭上眼贺竹清这次没有睡过去,脑子里一遍遍回忆着这几天的事情。
      从坠崖到仪征到河堤再是最后的刺杀。
      从坠崖开始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不在贺竹清的设想之中。

      贺竹清懊恼当时为什么要提议去河堤。
      不,或许让她更不爽的是碰到的那群刺客,杀人了呢。
      贺竹清在心里调侃着自己。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贺竹清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既然醒了怎么还在床上躺着。”

      听着声音贺竹清就知道自己没猜错:“怎么我刚受了伤才醒还不能让我躺一会了,嗯?”
      陆嫖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床边坐下:“是吗,受了那么重的伤睡了三天就醒了,我还以为你不需要躺着了呢。”

      贺竹清拿开搭在眼上的手臂,侧过身眨着眼看她:“我这是命大身体素质好。”

      陆嫖端过药碗:“那总要坐起来把药喝了,不要总躺着容易压到你背后的伤。”
      贺竹清接过药碗面不改色的一口喝下去,把碗递给她,又伸出手:“糖!”

      陆嫖低笑接过碗,拿起小几上的糖块放到贺竹清手里:“看你喝药那么利落还以为是个不怕苦的。”

      贺竹清拿过糖迅速的塞进嘴里,感受到甜味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贺竹清任由她笑,只是听她刚才提起自己背后的伤,贺竹清这才仔细地检查起自己的伤势。

      贺竹清拉起袖子,一圈圈的白布一直缠绕到肩膀深处,拉开衣襟,脖子以下都被白布包裹。
      贺竹清心里叹气:这是要把我裹成木乃伊吗?

      “别看了,除了脖子没裂口其他地方大大小小的伤都不少。”陆嫖打断她撩起裤脚准备看腿的动作。

      “是吗,那没死真是我命好。”贺竹清松开手重新躺回床上,不过这次只是侧卧。

      陆嫖以为她至少会问一句自己的伤,或者露出点后怕的神色,唯独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

      贺竹清手掌托着自己半边脸,抬起眼皮:“所以我到底是怎么到这里的?”
      “原来你还知道问啊。”陆嫖靠在椅子上抱臂挑眉看她。

      贺竹清学她挑眉回去:“刚才你忙着揶揄我,也没给我机会问啊。”
      “再贫就不告诉你了。”
      “好好好我错了,快说我到底是怎么来的这。”

      陆嫖弹了下她的脑门:“就你会说话,”陆嫖将那晚的事情讲述给她:“大皇子将你背到院门口就晕了过去,是二殿下敲得门,不过他没说两句话也就晕了过去。”
      贺竹清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当时已经很晚了,他们不敢碰你,只能先给你止血,又连夜上山把我叫下来的,我回来时你已经厥脱[4]了,我施了一夜的针才见你再有呼吸。”

      贺竹清又是一阵点头:“那殿下他们呢?”
      “他们没你身体好,”
      贺竹清心里一揪:他们死了?
      陆嫖继续说:“还没醒。”

      贺竹清那只藏在被褥下的手紧握成拳: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嘴里的糖已经吃完了苦味也散了,贺竹清又坐起身要下床:“给我找身衣裳,我要出门。”
      “出门去做什么,我还没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呢。”

      贺竹清抓抓头发:“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他们在我们离开客店后一直跟着我们,直到黄昏他们才开始动手,后面的你就知道了,我们不敌他们三人都受了伤。”

      陆嫖拉住她:“那你现在还要去外面做什么?”
      “去找钟景和公主他们还在客栈。”

      陆嫖松开她:“不用找了钟景和公主在你们昏迷的第一天我就去找了,公主现在在前堂跟着我师傅呢,至于钟景,”说到这里陆嫖顿了一下“刚看见二殿下的时候脸都白了,这几日天天挂着个寡妇脸守在殿下旁边,我看他再继续这个样子守下去,殿下都能让他那副丧气给守过去。”

      贺竹清被她的这番话逗笑了,重新坐回床上:“多谢。”

      “没事不用谢。”陆嫖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转身向门外走去“你若真想出去,衣服在旁边的架子上,你的东西也在桌子上放着。”
      说完陆嫖跨过门槛走了出去,贺竹清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贺竹清拿过衣裳穿好,给自己挽了个简单的髻,将两只银钗戴好也出门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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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期不定,魏子涵正式改名魏芷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