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桂花 不知道 ...
-
寿宴过后，宫里安静了两天。三皇子四皇子被罚的事传遍六宫，但没人敢在明面上议论。
娴妃回来那天只说了一句“该做什么做什么”，长春宫便照常运转起来。
贺竹清难得睡了一个整觉。没有早起当值，没有半夜被叫去主殿，没有翻窗出宫。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在床沿上落了一道暖色的光。
她躺在被窝里没动，盯着那道光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来。
江婉兮早就不在屋里了。贺竹清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祁曦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她走过去，听见祁曦在跟什么说话。
凑近一看，是那天带回来的木雕小猫，被祁曦放在青石板上，前面摆了几片树叶，像在给它“做饭”。
“公主，您在做什么？”
祁曦抬头看她，一本正经地说：“我在给小猫做午饭，它说它饿了。”
贺竹清蹲下来：“它喜欢吃什么？”
“叶子。”祁曦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桃酥。”
贺竹清没忍住笑出来。她伸手把那木雕小猫拿起来，用袖口擦了擦它脑袋上的灰。
“那公主给它吃了午饭，它有没有谢谢公主？”
祁曦歪头想了想，然后举起木雕小猫，对着贺竹清晃了晃，捏着嗓子说：“谢谢公主。”
贺竹清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旁边扫院子的小宫女冬青听见笑声，提着扫帚凑过来瞧：“竹清姐姐笑什么呢？”
“公主在给小猫做饭。”
冬青看了一眼青石板上的树叶，又看了看祁曦一本正经的脸，也跟着笑起来：“公主对小猫真好，比对我们还好呢。”
祁曦抬头看她，认真地说：“因为小猫不会说话，我要替它说。”
冬青愣了一下，转头看了贺竹清一眼，两人都笑了。
冬青提着扫帚回去继续扫地，嘴里还念叨着“公主这小脑袋瓜也不知道随谁”。
贺竹清便带着祁曦去了长春宫后面的小花园。
那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淡淡的，不腻，像茶叶泡开了之后浮上来的味道。
花园里还有几个宫女在修剪花枝。
领头的是个叫春杏的，二十出头，在长春宫待了四年，比贺竹清早来许多。
她看见贺竹清带着祁曦过来，放下剪子行了个礼，又朝祁曦笑了笑：“公主今日得空出来了？”
祁曦点点头，指着桂花树说：“我要看花。”
春杏便让手底下的宫女让开位置。
又转头对贺竹清说：“这桂花今年开得特别好，娘娘前几天还说要摘一些做桂花酿呢。”
“娴妃娘娘亲手做的？”贺竹清问。
“可不是嘛，去年做了一大坛，分给各宫尝了都说好。
今年娘娘说再做些，多存点。”
春杏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剪子也没停下，利落地剪掉几根枯枝，“竹清姑娘要是想尝，到时候我偷偷给你留一小罐。”
贺竹清笑着道谢。春杏摆摆手，又低头忙去了。
祁曦追着蝴蝶跑了几圈，累了，坐在石凳上晃着腿。
贺竹清在旁边站着，日光透过桂树的叶子落下来，在地上筛出一片碎碎的光。
她有一阵子没这么站着发呆了，什么事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就是看着祁曦坐在那里，脚够不着地，就那样晃着。
过了一会儿，莲生端着一碟点心过来了，说是娴妃让送来的，给公主垫垫肚子。
贺竹清接过来，莲生也没急着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今天倒是闲。”
“难得嘛。”贺竹清笑了笑，“平日里娘娘给的事多，今天放我一马。”
莲生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笑：“娘娘心里有数呢。你前些日子跟着大殿下跑外头查案，她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这一两日的清闲，是她给你的。”
贺竹清没回话，只是笑着看她。
莲生也没再多说，看了看祁曦吃得嘴角沾了点心屑，掏出帕子弯腰替她擦了擦：“公主慢点吃，不着急。”
然后站起来看了贺竹清一眼，“行了，我回去了，你照看好公主。”
贺竹清点了点头，目送莲生走远。秋日的阳光落在莲生深蓝色的宫装上，背影瘦瘦的。
午膳后祁曦被带回去午睡，贺竹清退出来，沿着回廊慢慢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看见那只橘猫蹲在墙根底下舔爪子。
她走过去蹲下，橘猫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躲。
她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背。猫没有动，把尾巴往旁边摆了摆，继续舔另一只爪子。
“哟小猫咪你怎么也来这了准备在这住下吗？”
橘猫没理她。贺竹清也没再说话，就在那儿蹲了一会儿。
隔壁院子的小太监路过看见她，笑着打招呼：“竹清姑娘，又逗猫呢？”
“是啊，它在这儿蹲着不逗逗可惜了。”
“这猫精着呢，专挑有吃食的地方蹲。昨儿个还在御膳房门口赖了一下午，被掌事姑姑赶了好几回。”
小太监说完，抱着手里的东西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姑娘要是想喂它，别给太多，它挑嘴，吃多了就不吃正经饭了。”
贺竹清应了一声，低头看猫。
橘猫已经躺下来了，翻着肚皮看她，尾巴尖轻轻晃着。
“你倒是一点也不认生让这宫里的人都认得你。”她伸手轻轻挠了挠猫的肚子。
猫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在那儿蹲了有一阵，腿都麻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下午没什么特别的事。娴妃让莲生送了一碟桂花糕过来，说是新做的，让贺竹清尝一块。
贺竹清坐在廊下拿了一块，剩下的都被祁曦拿去了。
桂花糕不太甜，粉粉的，咬下去有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配着壶里凉掉的茶，刚好。
她吃完之后靠在廊柱上，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带着树叶的沙沙声。
她靠着廊柱闭了一会儿眼，听见远处有人在小声说话。是冬青和另一个小宫女，蹲在廊子另一头择菜。
冬青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听说三殿下那边禁足，连门都不让出，这次好像又像上次一样…”
另一个声音问：“那四殿下呢？”
“四殿下也罚了，两人都被禁足了，不过四殿下那边没闹出什么动静。”
贺竹清睁开眼，看了看那边。
冬青立刻住了嘴，低头继续择菜，好像什么都没说过。
贺竹清没有追问，只是重新闭上眼。风又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尘土的气味，混在一起，是宫里特有的味道。
傍晚的时候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贺竹清坐在院子里，抱着膝盖看天空。
祁曦午睡醒来跑出来找她，挨着她坐下来，也跟着抬头看天。
“姐姐，天为什么是红的？”
贺竹清想了想：“因为太阳要下山了，它把最后一点光洒在天上。”
祁曦点了点头，又问：“那它明天还会来吗？”
“会的。”
“那它每次都把光洒在天上，会不会有一天没有光了？”
贺竹清听到她这稚嫩的问题，愣了一下轻笑一声低头看祁曦。
祁曦正仰着脸看她，眼睛里映着那片晚霞，亮亮的。
“不会的。”贺竹清说，“太阳每天都下山，也每天都升起。它不会没有光。”
祁曦听完放心了，把头靠在她胳膊上，打了个哈欠。
贺竹清没动，让她靠着。祁曦很快又睡着了，呼吸轻轻浅浅的，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长春宫各处开始掌灯。贺竹清把祁曦送回屋里，看着祁曦爬上床，钻进被窝。
她替她掖好被角，祁曦已经迷迷糊糊了，嘴里还在嘟囔：“明天我还想吃桂花糕……”
“好，明天跟莲生姐姐说。”
“还要小猫陪我睡……”
“小猫已经在枕头边了。”
祁曦伸手摸了一下木雕小猫的位置，放心地闭上眼，呼吸很快就变得又轻又匀。
贺竹清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她睡熟了才起身离开。
她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灯笼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铺在青石板地上，不太亮，但是暖的。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没出来，只有几颗星，细细碎碎的，像洒在深蓝色布面上的碎银子。
冬青正好抱着换洗的衣裳从她旁边经过，看她站着发呆，问了句：“竹清姐姐，还不回屋呢？”
“就回了。”贺竹清笑了笑，“你也早点歇。”
“好嘞。”冬青抱着衣裳走了几步，又回头，“姐姐，桂花糕好吃吗？”
贺竹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下午路过廊下，看见你吃的可开心了，想着应该是好吃的。”
冬青笑得露了颗虎牙，“那我明天也去跟莲生姐姐讨一块尝尝。”
说完她就跑了，跑了两步又跑回来：“对了姐姐，春杏让我告诉你，桂花酿要是做好了，她一定给你留一罐。”说完又跑了。
贺竹清站在院子里，看着冬青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风穿过庭院，把灯笼的光吹得晃了一下。
她转身回了屋，长春宫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细细的，断断续续的。
临近冬日娴妃得到消息，淇妃怀的是个男孩。
娴妃将贺竹清叫过去，给了她一个白色的瓷瓶。
只说句：“找个时间就去吧。”
我命令你们六个再去看一遍，上次也是你们六个，大家发发评论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桂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