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 63 章 一家人不进 ...
-
黑夜中,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三步一回头爬上了乌府后门墙头。
忙着救火的丫鬟提着笨重的水桶往南苑赶去,忽地便听到一声东西坠地的声音,她回头望去,周围空无一人,连一只来讨食的猫的没有。
“难道听错了?”
丫鬟看一眼周围,便听到前面管家催促叫喊的声音,没多想,提着桶赶紧赶往南苑跑去。
管家有条不紊地指挥者众人,看到小丫鬟气喘吁吁的来,没多说,只让她去后方帮忙送水。
片刻,府里的两位主子也来了。
乌夫人看着浓烟四起的南苑,目色沉沉:“少爷呢?”
“回夫人,已经通知过少爷了,几位住在南苑的贵客都被安顿在了西苑,少爷现在在那边呢。”
乌执黑着脸盯着被烟呛到的萧今桃,心中怒气快要冲破天际。拳头捏地咔咔作响,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别让我抓到这个纵火的。”
萧和春轻拍着妹妹的后背,给她递水擦脸,又给同样狼狈的萧青阳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污渍。
“哎哟。”萧今桃惊呼一声,慢慢掀开袖子,才发现小臂上青紫一片。
见状,乌执一瞬慌了神,顾不上被众人发现两人的关系急切地来到萧今桃面前,抓着他的胳膊仔细检查:“这是怎么回事?”
一霎,萧青阳也忘了质疑两人的亲密,道:“应该是往外跑的时候不小心撞在桌角了。”
不等乌执反应过来,萧今桃已经抽回了胳膊。
“无碍,没破皮就行,总比腿脚慢了吃一肚子烟好。”
说话时,萧今桃完全没注意到一旁还未来得及收回的那只手,他就站在那里,听着她随意地打趣着关乎自己生死的事,仿佛在说今晚月亮好圆,今夜的水果很甜。
萧和春心疼的听着妹妹的调侃,眼眶红红的。
“人已经抓到了。”
祝珩的话,像是一颗夜明珠,在黑暗中照出一条通往正确的路。
完全沉浸在心疼中的乌执现在已经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了。
萧和春看一眼妹妹,心中感叹自己只能放手的无奈。
这时,外面响起小厮的声音。
“公子,夫人喊您过去。”
“何事?”
门打开,小厮在外面等着,看到乌执出来,连忙上前一步,却在看到屋内的各种视线后,欲言又止。
乌执看一眼身后的人,不耐烦道:“无妨,你直说。”
“夫人现在在北苑。”
他不解,母亲现在去北苑做什么?难不成还怕那人被烧死了?
不料,管家也匆匆赶来。
“各位,夫人请祝公子去一趟北苑。”
听到母亲喊祝珩的名字,乌执意识到,北苑出事了。
萧和春随着祝珩一同到了北苑,就看到一个小丫鬟站在门口,垂着头,仔细看,她身子微微发颤,似乎受到了惊吓。
看到萧和春,乌夫人冲她点点头,让她坐下。
“你把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和公子说。”
小丫鬟头也不敢抬,战战兢兢道:“公子,救火时我听到后门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外面的清灰工,便没多想,方才听到管家问,我才细细想来,那声音就是就是从府中逃出去的人从墙上掉下去的。”
正说着,碧山就押着人过来了。
宿远死死盯着人后的乌夫人,仿佛下一刻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他看着满屋子的人,忽地,目光落在萧和春身上,上下打量着,随后,发出一阵怪笑:“我见过你。”
阴狠的目光把萧和春吓一跳,脸色一瞬煞白。
看着面前这着胡话的人,萧和春想半天想不到两人从前有何交集。
难道是在村子里卖竹筐时没给他便宜?
还是在镇上帮忙卖烧饼时给他做得烧饼糊了?
正当他疑惑之际,就听到男人痛苦的哀嚎,紧接着就是乌执阴着脸,紧握的拳头一下又一下,杂乱无章地砸在男人身上。
眼瞧着没有人信他的话,宿远连连求饶。
听着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乌执也累了,甩了甩胳膊,示意下人把宿远带走。
萧和春听着院子里男人骂骂咧咧离开的声音,看一眼祝珩,后者立刻意会。
两人不顾其他人探究的目光,一前一后离开。
纵火的人抓到了,没有任何幕后黑手,只是因乌家的厨子贪婪,背着主家扣了送菜人的菜钱,他这才心中不忿,在今日送菜的时候带了火油,在卸菜时趁众人不备藏在了仓库。又趁着夜色,从后门一处墙角翻墙进来,差点被护卫察觉,然后随意找了一个地方纵火。
听着如此戏剧的话,管家都差点没没忍住要上前揍人。
听完管家回话,乌夫人却让他放人。
管家不解:“夫人,这人差点酿成大祸啊。”
不料乌夫人看他一眼,管家一下明了,说道:“是我做事不利,让他钻了这个空子,想来也不止菜农一人受此威胁,夫人放心,我明日定把他的所为全部查出来,给那些人一个交代。”
闻言,菜农一时愣在原地,久久不敢相信。
“夫人真的不追究我的过错?”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夫人不仅要放他回去,还给他钱,这如何让人敢信。
管家温和一笑:“你也被逼无奈,我打听过了,你家妹妹卧病在床,你也是为了要回给妹妹的救命钱无果才出此下策,这次夫人是看在令妹的面子上,若有下次,下次夫人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你妹酿成大错,夫人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不不,绝不会再有下次了,请您转告夫人和公子,夫人大恩,我,我没齿难忘。”
看着菜农痛哭流涕悔恨的模样,向来严肃的管家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随即拿出一个钱袋子放到菜农手中。
沉甸甸的钱袋子让菜农追悔莫及。
“这,我不能收。”
管家:“这是夫人另外给你家治病的钱,以后你还继续给府里送菜。”
菜农家。
直到深夜,菜农妻子都没有丈夫的音信,结合这几日丈夫怪异的神色与鬼祟的行踪,她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念头。
想着,里屋不间断的咳嗽的声音。
“谷儿。”
“嫂嫂,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少女的咳嗽声还在继续。
“府里今日有事,耽搁了,你先睡吧。”
把妹妹哄睡,妇人打算出门一趟,正锁着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便听到丈夫的声音。
妇人压低声音,埋怨道:“你怎才回来?”
“有事耽搁了。”
说着,两人一起回了自己卧房,看着面前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妇人方才的念头又涌了上来。
她不敢相信一向老实本分的丈夫会做那种事:“这是哪里来的?”
“夫人给的,让我们拿着给谷儿治病。”
两人成婚十多年,日子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过得去,两人又是青梅竹马,因此,丈夫虽看着平静,但她还是看出了他心底的不安。
“你说实话,这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望着妻子探究的目光,菜农还是说出了事情真相。
“你怎能做这种事?夫人对我们家够好了,你为何要做这种事?万一,万一出了人命,你让我怎么办?让谷儿怎么办?你对得起我吗?还是对得起夫人?”
听着妻子字字泣血,菜农被晒得黝黑的脸上出现两道泪痕。
他用拳头重重捶着自己,又怕把妹妹吵醒,只能压着声音:“我也后悔,所以我没跑,你放心,没人受伤,我也与夫人坦白了,这些钱就是夫人给的,她,她还让我继续给府里送菜,还说给谷儿请郎中来。”
说完,夫人一下子抱住了悲痛的丈夫。
两人相拥而泣。
-
听完乌执的叙述,萧今桃对纵火之人的愤恨只剩下了对对菜农的理解,她并非圣母,但这个世道,一味的忍让只会受到更严重的欺凌。
“好在无人受伤。”萧今桃淡淡地说道。
乌执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不解。
“不然,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她说了,她并非圣母。
-
祝珩跟着萧和春来到亭子里,两人还没过去,萧和春便敏锐地发现亭子里已经有人了,这两日跟着祝珩,她也学到不少。
“谁?”祝珩立马站在萧和春面前,缓缓往前走着。
只听男子慵懒的声音飘荡在夜色中。
“等你们好久了。”
说着,江琰翻身上了亭子,昏暗的烛火映出巨大影子,被风吹着,飘忽不定。
萧和春:“你不是走了?”
闻言,祝珩挑眉,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不留你了,客房都住满了。”
江琰毫不在意,直接忽视祝珩,与萧和春说话,他还神神秘秘的,生怕被祝珩听到似的:“我方才本来要走了,但是探子来信,我便想着你若是明天知道绝会怪我为何不早点来告诉你。”
虽然他没和祝珩说话,但祝珩却在萧和春前一刻开口:“再不说就滚出去。”
江琰立马像老鼠见了猫,惊呼着跳到萧和春身后,指着祝珩,抱怨道:“你瞧瞧你瞧瞧,这人一点耐心都没有。”
见状,祝珩正打算给他表演一下什么叫没耐心,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
萧和春看一眼身边两人,轻声问道:“我们为何要躲在这里?”
三颗伫立在一起的矮树后,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挤在一起。
祝珩看一眼萧和春,往旁边挪挪让她蹲着更舒服一些,不料引起了江琰的不满。
“你挤我做什么?我都快掉出去了!”
听着江琰压着嗓子的怒吼,祝珩和他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他换着姿势,想要萧和春靠着自己更舒服一些。
“我方才就该说一句就走,让你们抓耳挠腮一晚上!”江琰冲着两人挥挥拳头。
真是一家人不进两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