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绕》献岁十四

43、第 43 章 “再多嘴就

　　高长史忙碌一上午，早已饥肠辘辘，腰腿也站得僵硬不适，他坐在祝珩左手边，自己的左边坐着祝瑀，他一坐下，便找祝瑀说话。
　　不远处的萧青阳看到这一幕，与萧和春小声嘀咕：“这个高长史，明着是请祝家大哥，背地里却是想要和祝瑀攀上关系，也不知道是不是刺史会意的。”
　　萧和春不懂这些，眼底满是疑惑，不过听着高长史似乎和柳刺史不是一路人。
　　没想到，萧青阳没说完，他看一眼大家，没人注意到他，便继续道：“他们都以为祝瑀更受祝太傅喜爱，祝珩是被抛弃的那个，殊不知，若是能让祝珩回家，祝太傅都去庙里拜了又拜。”
　　听着祝家的八卦，萧和春小心翼翼询问：“你是从何得知的？”
　　“我之前随母亲去庙里上香时瞧见的，不过姐你放心，这事没人知道，我也是在大殿里睡觉时不小心听见的。祝太傅与夫人没瞧见我。”
　　两人小声嘀咕着，萧和春抬眼看一眼，事实确实如此。
　　昨夜还和祝珩熟络的人，现在虽不算冷落，但看着明显要与祝瑀更加熟络。
　　正瞧着，一道视线飘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她立马挪开目光：少爷，赶紧吃你的饭吧。
　　祝珩不怎么饿，今早已经被气饱了，没想到自己听了扶光的意思，对萧和春冷了脸，倒是自损八百了。
　　忽地，他想起桌上的两张蜜酥饼。
　　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品尝，只吃了两口，便被赌气放下，现在想来，回味无穷。
　　想着想着，祝珩便开始懊恼，就不该听扶光那些乱七八糟的注意，现下好了，不仅萧和春对他有意见了，就连祝瑀都说萧家的两个弟弟妹妹都对他很是不满。
　　简直害人。
　　“大公子？大公子？”
　　柳刺史歪头看向祝珩，喊了两声，祝珩才看到他。
　　“大公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听着刺史的调侃，高长史探究的眼神也看过来，祝珩斜他一眼：“刺史想问什么？”
　　只见刺史嘿嘿一笑，和高长史对视一眼，又斟酌片刻，才问道：“我听说今年的科考是祝太傅负责？”
　　话没说完，就看到祝珩放下筷子，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他。
　　察觉到祝珩不悦，刺史立马打住，说：“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没想到祝珩如实回答：“是家父如何？不是家父又如何？难道刺史今日的午宴是我们托祝太傅的福？”
　　点到为止。
　　刺史哈哈大笑：“非也，祝太傅算是我半个老师，今日看到二位，我也是想起了恩师，当年对我确实帮助颇多，算是没有太傅，便没有今日的我了。”
　　伴随着说话声，雅间门突然打开，几位抱着琵琶等乐器的歌女进入。
　　高长史也从中给刺史开脱：“今日就是来吃饭的，咱们不谈别的，听曲听曲。”
　　没等祝珩再开口，几位歌女已经开始了弹奏。
　　声音婉转悠扬，如春日的风，和煦而有力量。
　　一曲毕，又进来几位舞女。
　　可跳着跳着，萧和春就感觉几人好生奇怪，几位舞女一直往刺史那桌贴，尤其是柳刺史与高长史那个方向，几人在那边绕来绕去。
　　她现在虽还没与祝珩成亲，但他若是这样的人，那这门亲事可要再议了。
　　忽地，一道光闪到萧和春眼睛，紧接着，就听到众人的叫喊声，再看过去，地上躺了一个人，雅间的窗户也被破坏，几个歌女抱着乐器瑟缩在角落不敢动。
　　“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说话的人是高长史，屋里被吓到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没等萧和春找到祝珩在哪里，就看到她面前跑来一个人。
　　是祝珩。
　　“你怎么样？吓到了吧？”祝珩的话像是夏夜的风，白日里被晒得蜷缩的叶子，被风一吹，带来一丝凉意，缩在一起的叶片才舒展开来。
　　萧和春探出头想看清楚外面的状况，被祝珩的一只手挡住了眼睛。。
　　“我没事。”
　　祝珩拦着她：“有血。”
　　萧和春的白眼在心里翻了无数遍，比这更骇人的场景我都看过。
　　僵持不过，她还是看到了惊人的场面。
　　只见柳刺史躺在地上，人似乎已经没了呼吸，闭着眼，心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满，地上的血也流了一滩。
　　萧今桃抱着姐姐，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现在说话都不利索了：“刺史，是……是死了吗？”
　　几个男子挡在面前，把屋里的人都带了出去。
　　很快，望水楼先来了。
　　郎中检查一番，郎中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先把人抬到床上去。”
　　老板听到消息时连忙赶来时，在看到受伤的柳刺史腿都软了，吓得失魂落魄，差点没缓过来。
　　抬人时，身上的血不住地往地上滴，萧今桃看着，悄声询问姐姐：“不用止血吗？”
　　没想到被郎中听到，他盯着一旁说话的萧今桃，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样：“这位小姐懂医术？”
　　萧今桃连连摆手：“不懂不懂，您快去诊治吧。”
　　雅间的门被关上，老板这才能喘口气。
　　他看见还在门口的柳刺史的贵客，问道：“各位，我让人再重新做两桌菜，给几位压压惊。”
　　本就已经快吃饱了，祝瑀开口：“不必了，官府的人什么时候到？”
　　老板看一眼楼下，穿着官服的人已经到了：“到了到了。”
　　领队的铺头看到望水楼老板客气打招呼，在看到其他闲杂人等后，捂着嘴，示意身后的人把人赶走。
　　这可又把老板吓一跳，连忙把捕头拉到一边：“使不得，几位都是刺史的贵客。”
　　“什么？”
　　看到捕头变脸如此之快，萧今桃不屑地撇撇嘴。
　　外面的人虽来头不小，但里面的却处于危险中，捕头问老板：“我先进去看看。”说着，就要推门。
　　高长史看到门开，立刻起身示意让他出去。
　　门又被关上。
　　老板凑过来问道：“如何了？”
　　捕头看他一眼，不说话，让自己的人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去。
　　这时，高长史走了出来，捕头刚上前问他，就看到高长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众人又被吓一跳，过去一看，人已经没了鼻息。
　　闯进屋里，哪还有什么郎中，只有一个躺在床上的没了呼吸刺史，和一摊瘆人的血。
　　纵使走南闯北领队看到这一幕，也被吓到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害一州刺史长史，究竟是怎样的组织使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祝瑀叫来领队：“你先带着商队的人回去。”
　　说完，便看到捕头看着这边。
　　听到祝瑀的话，捕头点点头，表示他们可以先走，却没想到祝瑀等人却没离开。
　　捕头问道：“听说各位今日还有行程，不要耽误了。”
　　祝瑀：“无妨，刺史遇刺，我们也是目睹全程，行程已经改了，我们会在宜兰多留几日，若是需要，可以去清远酒楼找我们。”
　　没想到几位贵人如此配合，捕头对几人的看法立马改观。
　　“好，那就多谢了，几位自便，我先进去看看。”
　　既然是贵客，那是凶手的几率不大。
　　因着三楼的行刺事件，望水楼立马疏散所有客人，奈何望水楼有主楼，和侧楼三座楼组成，每座楼只见还有连廊相连，想要正真围起来不让一只苍蝇跑出去，也难以做到。
　　出了望水楼，萧和春回头望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楼，心中五味杂陈。
　　望水楼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看到有人出来，围观的人立马上前想要问问，好在有官府的人把人拦下，萧和春等人才得以上马车回客栈。
　　车上，祝珩看到萧和春一直在发呆，便想着说些笑话给她听。
　　见祝珩又恢复了从前，萧和春忍不住揶揄道：“祝公子不生气了？”
　　祝珩：“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讲完一个，萧和春依旧笑不出来，祝珩见状，打算再讲两个，没想到被萧和春制止了：“我方才碰到桌子了。”
　　脚踝处，一片淤青清晰可见。
　　看着眼前的淤青，祝珩心疼，嘴上却忍不住唠叨：“方才怎么不说呢？”
　　听着他像府中嬷嬷一样念叨，萧和春推开他，把腿放下，裙子整好，说道：“闹哄哄的，大家都只顾的上自己了，我就不去添乱了。”
　　被埋怨，祝珩轻笑：“谁只顾得上自己了？”
　　“你啊。”
　　说着，她看向祝珩，问道：“你真的没察觉那几个舞女的不对劲吗？”
　　眼神中带着试探。
　　在看到血的那一刻，萧和春忽地有一种这事或许是祝珩一手安排好的。
　　见她怀疑自己，祝珩也不反驳，只问道：“若真是我，你会如何？”语气慵懒，若真的是他做的，那她可要万分佩服了。
　　萧和春抬眼，看他，又撩开帘子，看到外面没人，开口：“真是你？我看不像。”
　　“为何？”
　　“我看到了，刺史身上有两把匕首，分明就是为了稳妥，若是你们……”萧和春顿了顿，“不会让他活着去到另一个雅间了。”
　　回了客栈，刺史遇刺的消息不知被何人传了出去，看到几人回来，掌柜的亲自出来接。
　　“各位可算回来了。”
　　祝瑀身为祝珩在外的嘴，问道：“掌柜的有事？”
　　“有人找，就在楼上。”
　　屋里，一抹黑影背对着门口坐着，听到推门的声音，他回头，萧和春在门口，只看到一个背影，门便关上了。
　　“怎么不让她进来？”
　　祝珩一脚踹开他坐的椅子，冷声道：“赶紧滚。”
　　“我想问她几件事，问完就走，绝不打扰。”
　　说完，就看到祝珩黑着脸盯着他。
　　便调侃：“不过是问几个问题，不要这么紧张，我又不能吃了她。”
　　祝珩见此人如此不要脸，也不再感人，说道：“问我就可以了。”
　　“你知道？还没成婚呢，就开始给人家做主了？小心被厌烦。”
　　“再多嘴就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