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稳稳 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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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苏锦是被雨声吵醒的，寝室内安静的不像话。
对面楼顶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在洗手台上，照的窗上的雨珠也晶莹剔透。
寝室里水龙头没有拧紧，半夜就着雨声一直在滴滴答答。
“嘀嗒——嘀嗒——”
苏锦的耳边一直响着滴水声，她摸了摸枕边的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光刺的她眯了眯眼。
——三点四十五分。
秋雨来的又急又快，远处的天边还发着紫色又幽暗的光，活像修真小说里的神仙渡劫。
“轰隆隆——”
雷鸣划破苍穹，闪亮半边天。
真被董韵给说中了。
苏锦把手机重新放了回去，闭上眼，慢慢地困意席卷。
次日，一大早。
昨夜的雨到现在还没有停的迹象，淅淅沥沥的小雨反而下的越来越大。一场秋雨一场寒，雨水冲刷着夏末的暑气，凉风肆意，好不凉快。
因为没正式开学，校服还没分发，她们现在只能穿军训服。一路上，到处都是积着水的小坑，走得快还容易被溅一裤腿水。
“我就说今天要下雨。”
董韵和苏锦撑着一把伞，边走边说。
苏锦：“你这嘴开过光？”
“我都说我是幸运神了，你还不信。”
苏锦笑笑，没说话。
“你看你还不信。”
“哎呀，你怎样才能信我？我真不骗人，骗人是小狗。”
“行，我信。”
“那幸运神可不可以帮我测一下未来运势？”
董韵还真挺像模像样的测一下，她沉吟道：“大吉，此人日后必前程似锦，不过要经历些许坎坷。”
“九九八十一难是吧？”苏锦笑道。
“哎还真被你猜对了！”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学楼下，董韵合上伞后又抖了抖，水珠从夹缝内滑落掉在地板上。事毕，两人一起上了楼。
她俩来的不早不晚，等坐到座位上后就开始了漫长的自习。张忠献其间就来了一次，不知道是因为本人的脾气就这样，还是觉得是倒数第二个班管不管无所谓。
昨天军训苏锦听董韵说年中是最像印度婆罗门制度的学校了。在年中，理科重点班就是说一不二的婆罗门，依次分为：理科重点、文科重点、理科平行、文科平行、艺术班和她们这群为贱民的转校生。
他们班和二十五班就是全校最鄙夷的靠关系砸进来的贱民班。
虽说是贱民，但师资这块还是没得说。而整个年中平等地看不起除年中以外的其他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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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城的天气无常，雨停停下下，就这样持续了一周，操场上的水都还没来得及蒸发就又下。最后为期七天的军训就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草草结束。
下雨期间张忠献没怎么进班，全都是教官在看着他们，平时一起唱军歌，玩游戏，之后又教了他们几个军体拳的基本动作。
回想起最后一天晚上，苏锦在多年后还是尤为深刻。
那晚教官偷偷给他们放了电影，董韵拿了一大袋不知道怎么带进校园的零食投喂她，对着她谈天说地，就像喝醉了酒一样聊梦想。聊梦想时眼睛里像是密布着的繁星。
董韵问她：“你长大想当什么？”
苏锦想了好久，内心深处传来了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声音，翻山越岭地来到她身边。
她说：“我想当律师。”
屏幕光闪烁跳动，映在他们的脸上。
董韵没说话，突然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久。
“怎么了？”
苏锦问她。
董韵沉吟片刻对她道：“苏锦，你的眼神里有一股坚韧感，不知道为什么。”
很直白的话锋一转，把一句话上升到另外一个层面。
说完这句，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默契地抬头继续看电影。
苏锦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她。
一个坚毅，不惧，面对事情从容不迫，临危不惧。一个懦弱，腐烂，内心深处是肮脏的灵魂，是看不到尽头的胆怯。
这都是她。她们是一个共同体，或许，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个她，在以不同形式，不同躯体，但又像她一样，勇敢而又用力地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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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后，放了两天的假，放假那天下午秦岚临时有事是沈家司机来接的。
苏锦身上还穿着军训服，校门口人潮涌动，她跟董韵道了别，顶着太阳光终于找到了车在哪。
上车后秦岚发来一条短信。
——锦儿上车了没？
苏锦回她：【嗯，上车了，谢谢大姨关心。】
——今天你姨夫回国，晚上咱们在外面吃，我已经跟司机说好了。
秦岚又发来一条，她垂眸删删减减，不知道说什么，最终打下一个“好”字。
后面秦岚就没有再发消息过来，苏锦把手机揣回兜里，学校离秦岚订的餐厅不远，苏锦没睡一会就被司机叫醒了。
她背上包，揉了揉眼睛，这时的她显出了几分之前看不到的呆萌，好像一直绷着的脸都化了。
苏锦调整好表情，跟司机道完谢就下车走了。
——我让你佳媛姐在门口等着。
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她往前方看了眼，似乎猜到了短信的内容。
她打开手机，如她所料。
——好的大姨，我看见姐姐了。
她回。
门口的沈佳媛穿着一件白色束腰宽带连衣裙，裙子未过膝，衬得她的腿又细又长。她这样安静的站着，一副贵家名媛作派。
裙子有些熟悉，苏锦心想。
沈佳媛看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见苏锦朝这边走来，默认地转身往里走。
苏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一身军训服被她穿的并不难看，只是与金碧辉煌的这里格格不入。两人谁也没理谁，最后穿过连廊，上电梯，弯弯绕绕地来到602包间。
今天的沈佳媛格外安静，至少是在苏锦见到她到现在是这样的。
苏锦坐在了沈佳媛旁边，对面坐着秦岚和她的大姨夫——沈立项。
自秦岚改嫁的五年间来，这是她第一次见他。
沈立项的西装还没换下来，整个人并没有苏锦想象那般中年发福，反倒是头发被梳上去，看着就事业有成的样子。他的眼眸深邃，像是深千尺的寒潭，让人望而生畏。
苏锦似乎知道了别墅的肃穆感是来自哪里了，五年间，这个只存在于饭后闲聊中的人，切切实实地出现在她眼前。苏锦此刻看他像是在看陌生人。
“大姨夫好。”这是苏锦进门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而沈立项只是对她点点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以至于现在餐桌上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氛。
“礼物觉得怎么样？”
冷不丁地，沈立项对苏锦说。
苏锦闻言低头吃饭的动作一顿，她知道沈立项在说那条裙子。
随后她自然的抬头，牵起嘴角，笑答：“正好合身。”
其实那件裙子她根本没试。
“那就好。”沈立项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苏锦读不懂他的表情，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一股怪感扑面而来。
趁他们低头吃饭，她瞟了一眼沈佳媛，瞄到了她身上的裙子。
她呼吸一滞，沈立项送她的和沈佳媛这条裙子一模一样。
“锦儿，军训回来都瘦了。来，多吃点菜。”秦岚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怪异。
她笑着夹起面前的虾放在苏锦的盘子里。
“谢谢大姨。”
军训那一天，即便是涂了层防晒，脸还是黑了几个度。不过苏锦向来不在乎这些，这些年在烈日当空下干活，都是一步步晒过来的。
面对秦岚的嘘寒问暖，苏锦只能一一笑过。
最终，这场饭局在沈立项先起身而结束。
一行人出了餐厅，司机早早地把车停在路边等他们。
“佳媛，今天怎么回事？你爸爸回来也不知道说句话？”秦岚出了门就对沈佳媛说。
“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沈佳媛一顿，看向秦岚的眼神中不可置信的情绪不停翻涌。
“佳媛。”
身旁的男人沉着嗓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轻松拂过，沈佳媛的裙摆被风吹的摆动，她抬起脸看着沈立项的侧脸，扯出一丝微笑，轻唤道：“爸爸。”
“过来。”
沈佳媛慢慢地来到他身边，靠近他，苏锦站在他们后面，明显能看出来沈佳媛在微微颤抖。
沈立项揽过沈佳媛，手指擦过她的脸庞，最终落在了她裸露着的薄肩上。
“怎么这么任性？”沈立项说，“都几岁了还闹脾气？”
沈佳媛在她面前说不上的安静，她轻轻开口：“没有。”
沈立项只是笑着，盯着她没说话。
苏锦目睹了全过程，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家庭连续剧？
等到了车前，沈立项先一步把后车门打开，让她们进去。
苏锦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她尽量地避开他。她和沈立项隔空对了个视，看着他常挂在嘴边的笑容，苏锦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感升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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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天那件事，苏锦看见沈立项就烦。
昨晚苏锦已经和秦岚打过招呼要去看秦雅南了，为了避免和沈立项碰面，她早早就起了床。
六点钟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穿好衣服收拾完一切往下走，楼下除了佣人，没有其他人了。
李姨帮她开了门，苏锦道完谢就匆匆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稳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