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舍难

32、实验 回到家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季日晴腿还软得厉害，项泉伸开胳膊抱住季日晴
　　季日晴搂着项泉的脖子夹着他的腰，项泉整个人像个袋鼠妈妈一样
　　他关上车门，托着季日晴的屁股往家走
　　公寓是刚搬来不久，家里就他一个人，他也没请保姆。项泉有点不习惯家里人多，让项家的老管家回老家了
　　公寓周围除了走路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没了
　　“阿泉，今天…好安静……”季日晴冷不丁地突然开口说话，给项泉吓了一跳
　　他也觉得今天有点奇怪，平时公寓附近经常有小孩玩闹，今天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又睡着了？”他低头亲吻季日晴冰软软的脸蛋
　　项泉抱着季日晴不方便拿手机打灯，便没把梦话的话当回事儿，可能是因为过年的原因，附近的人都在家里聚餐吧。他靠着微弱的路灯他才勉强摸着黑进家
　　项泉驻立在家门正口掏钥匙，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在看他，他回头警觉地扫了周围的景物
　　发现没有什么他下意识地看向老槐树，老槐树下站着一道黑影。项泉松了口气，朝老槐树方向打了个招呼，便打开家门抱着季日晴进家了
　　季日晴迷迷糊糊的又说了声冷，他把人放床上，想伸手给季日晴盖被子，却发现被子在院子里晾着。他抬着季日晴的脖颈朝二楼书房去
　　书房里的被褥前天清洗过了，他把季日晴放在床上躺着。本来今天他也够累了，想扑在床上抱着季日晴睡觉。但是明天早上打霜，被子还在外面晾衣架上
　　他想着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心里打了退堂鼓。但转念一想，外面老槐树下还有吴叔的人，心里便没那么紧张了
　　“别走……”季日晴还舍不得松手，项泉把勾在脖子上的手放下来，“乖，一会就回来了”
　　项泉给他盖好被子，关了灯便下楼了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因为公寓是刚搬来的，家具有限
　　他从门口的楼梯上迈下去，“新年快乐！”看着男人的身影有点眼熟，便主动朝老槐树下的男人招呼，男人迟顿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项泉尴尬地挠挠头，今天好像真有点不对劲儿
　　男人整个人站在槐树的阴影下，与黑夜融为一体。项泉留意了男人外貌，头发乱糟糟的挡在眼前，遮了半边脸。还戴了黑色的口罩，将整个脸全部遮住
　　吴叔派的人里，就有这么孤僻的一个，叫孙宇凛。项泉对他印象挺深刻的
　　他见男人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便没有自讨无趣了
　　项泉去院子里把被子从架子上抱下扛肩上，因为还有床单，要分两趟。他把被子抱房间后大门没有关，折返回来收床单
　　“不冷吗？夜里降温大，注意保暖”项泉胳膊上挽着洁白的床单，打了个冷颤。男人穿得很薄，他在树阴下向项泉伸手
　　项泉眼神好，他有点纳闷地想，这个人以前手腕上系的手绳怎么消失了？不过他没有问，朝男人笑了笑便转身回家了
　　在他关房门的瞬间，那道黑影瞬间闪现到他脸上，几乎是猝不及防。他张了一半的嘴被男人的手掌死死捂住，下一秒，一把刀横冲直撞地捅进他的腹部，这个过程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
　　男人狰狞地掏出插在项泉腹部的水果刀，他没有补刀，而是将项泉打晕放倒。他抓着地上沾血的床单，粗暴地绷住正在流血的伤口
　　他拿着水果刀冲进卧室
　　项泉躺在玄关门处奄奄一息，那洁白的床单早已被项泉的血液浸湿成恐怖的血红色
　　项海踢开门发现没人，转头上二楼
　　“阿泉”
　　站在书房外的身影听到声音，仿佛是看到猎物般双眼发红
　　项海握进了手里的刀，突然冲进书房。季日晴毫无防备地被他抓住肩膀，刀尖蛮横地刺入胸腔
　　他从喉咙中挤出一声闷哼，肾上腺素瞬间爆发。全身的力气凝聚在腿部，他一脚踹开男人。而自己由于惯力的作用，踉跄地后退几步直到身体贴靠着墙面
　　撕心的痛感麻痹全身，他紧紧捂住胸腔。温热的鲜血渗透他的衣服，胸口早已红成一片。他感觉肺部像灌了铅，连呼吸都显得极为困难
　　季日晴的视野边缘正在模糊，“你他妈是谁！”他眼底冒出一团火，空气中的铁锈味无情地撕扯呼吸道
　　男人没说话，在他抬眼的瞬间，季日晴知道他是谁了
　　“项海！——”
　　项海慢悠悠地靠近他，在他眼里，季日晴已经没了威胁
　　他擒着季日晴的右手，发出低声的呜咽，声音低沉又野蛮
　　黑暗中的书房里，他看不清季日晴的动作。但也不屑看清，不过是螳臂当车的挣扎了罢了
　　季日晴在他开口说第二句话的瞬间，一把螺丝刀被他狠狠插进项海的斜角肌
　　本该插气管上的螺丝刀，却因为伤口处突然被蹂躏而插偏
　　项海抓住他的手
　　螺丝刀还插在他的斜角肌上，项海像没有知觉似的，又一刀捅入季日晴的胸腔
　　季日晴的眼睛底闪过一丝蓝光，他拼了命的握紧手里的螺丝刀，拔出来又狠狠插进去
　　项海吃痛地怒吼
　　他手里的水果刀卡在季日晴的骨头上，没有工具互捅。他向后避，季日晴则握着胸前的水果刀向前逼
　　项海肩膀上密密麻麻的肉窟窿正在往渗血，他的腰靠书桌边上，一手格挡一手抓起旁边的花瓶，用力地向季日晴的脑袋抡去
　　季日晴倒在血泊之中，昏迷了过去
　　捅伤两个成年男性，男人用了不到五分钟。他看着血洒一地回季日晴，心里没有任何触动，像个没有意识的机器人一样，环顾四周
　　男人的动作干练，没有因受伤而迟钝。他找到了东西，跳窗逃跑了
　　……
　　项泉在急诊室里醒了，韩述满和吴浦守在门外。情况稳定后医生才将他推出来
　　“医生，有没有伤到要害？”韩述满急切地看着急诊室里的医生，“没有，只是失血过多晕倒了，没有严重的情况。注意这几天不能做剧烈运动”
　　韩述满听到项泉没事了，心里也松口气，“谢谢医生”
　　“韩警官先回去休息吧，项泉醒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吴浦说：“项海这事没这么简单，别着急”
　　韩述满点点头，在吴浦肩膀上拍了拍，“辛苦你了”
　　因为项海的出现警局现在乱成一锅粥了，这件事必须深究到底
　　吴浦看着韩述满走了，跟着护士去病房了
　　项泉这几天一直反复发低烧迷糊不醒。吴叔让吴浦守着项泉自己则和警方去调查孙宇凛的踪迹，因为吴家是项泉出入的最后一个场所且两家世代亲密，所以随同警方回到项泉的公寓辅助调查
　　病房内有警察严守，没人敢进来
　　郑佳媛陪在吴浦身边，“项泉体质一直比普通人好，醒来只是早晚问题，别担心”
　　郑平远窝在吴浦腿上学着郑佳媛说：“吴叔叔，别担心了”
　　郑平远的小手轻轻抓着吴浦的衣角，毛茸茸的头发在吴浦怀里蹭。吴浦摸着郑平远的脑袋，脸上强行挤出了笑容， “谢谢小远”
　　项泉这种情况持续了快三天了
　　直到凌晨三点，天上的星星闪烁不定，项泉醒了
　　他扶着沉重的脑子摇醒吴浦，“晴晴呢？”
　　吴浦眼睛还没睁开，项泉又问一遍：“季日晴呢？！”
　　“他在休息”吴浦被项泉摇得头疼，“动作慢点，别扯到伤口”
　　听到动静，病房外的警察推开门朝二人说：“左所长来了”
　　吴浦被警察叫出去了
　　左尚在警察的右侧，提着一个白色手提箱。看样子赶得挺急
　　“左尚？”项泉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你怎么来了？”
　　男人没有理项泉的话，他的白色大褂扣子都没扣，头发都被吹得乱糟糟的。一脸疲惫的样子还能笔直地站在病房门口，不愧是当代最年轻的左教授
　　左尚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曾在生物学领域做出过杰出贡献，对于遗传、基因，变异有着独特的见解，他现任私人生物企业研究生物基因的所长
　　“上次你住院你为什么不换病房？”左尚一脸严肃地打开白色手提箱，拿出听诊器在项泉身上检查
　　项泉没说话，他因为什么事没去左尚能不知道吗？
　　“出院后记得去实验室检查”左尚拉开项泉的病服，查看伤口的情况。他蹙紧眉心看着项泉暗红的血管，有变异的迹象
　　左尚在他的胳膊处贴了一个贴纸，贴纸是项泉熟悉的桃子味，左尚说：“要做全面检查”
　　项泉问：“现在又不稳定吗？”
　　“基因突变，稳不稳定已经算小事了”左尚合上白色手提箱，给他一个药剂，“喝了”
　　项泉拧开透明色小瓶子，把药剂喝了。还是像以前一样苦，他问：“这药还要继续？”
　　“先喝一个月”左尚把瓶子收起来，“我这几天出境与境外的老教授们共同参加一组研究实验，以后边工带你”
　　项泉不乐意了，“不方便啊，边工一个女的老摸我身体，传出去多不好啊”
　　“你什么时候在意过这？”左尚提着箱子说：“边工带你你就听她话，别给我添麻烦”
　　左尚出去后警察一股脑儿涌进来，警察做了笔录后才轮到吴浦
　　“大少爷可轮到我了”吴浦在病房外面快站两小时了，“想吃啥？我去买”
　　吴浦瞟了眼窗外，外面天都快亮了也没睡的必要了
　　项泉问：“我睡多久了？”
　　“刚好三天”吴浦把床边的外套披上，问：“吃啥？”
　　“晴晴醒了吗？”刚才听吴浦说季日晴在休息，还没来得及问左尚就来了
　　“啧，比你能睡”吴浦吐槽道：“你们两个成年男性毫无防御能力吗？亏你还学过跆拳道”
　　“他没事吧？”项泉问，项海出现直接给他撂倒了，后面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
　　“还插着呼吸机呢”吴浦打开手机发了几个信息，说：“别瞎着急了，等你哪天能下病床了再说”
　　插呼吸机？项海怎么对他动手了！他不是想要U盘里的资料吗？怎么敢对季日晴动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晴晴他怎么了？！项海动他了？他动晴晴干什么？晴晴身上没有他想要的！！”
　　吴浦被他吼得脑子嗡嗡叫，他把手机揣兜里，“别晴晴晴晴的叫了，你先顾好自己吧，一会付董不杀你你是我爹”
　　吴浦关上门出去了
　　项泉怔了好久
　　那个人不可能是项海，项海会直接杀了他
　　他突然想到什么
　　项泉立马折了纱布，腹部的伤口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刀痕处还残留着薄弱的蓝绿色鱼鳞
　　他的罗渔氏基因竟然显现了！
　　二十四年了，在他身体内蛰伏了二十四年的罗鱼氏基因终于显现了！
　　罗渔氏基因是一种可怕且野蛮的变异基因
　　九十年前，项氏家族在沿海地区生活
　　他们靠捕鱼为生，庞大的家族几乎占领了沿海地区的大片领土。有人不服，站出来反对，项家与吴家几乎逼得附近的普通渔民不能生活了
　　在弱肉强食的年代没人会在意这些，直到有一天项家出海捕鱼遇到突发情况，整个船中的项家人全部变异
　　他们的手变成鱼蹼，身体开始长出深绿淡蓝色的怪异鱼鳞。脊背上冒出整整一米的背鳍，他们的眼睛几乎呈怪异的青紫黄色。那些鱼鳞包裹着属于人类的皮肤，每个人都透露着令人背后一凉的恐怖感
　　即使变成这样半人半鱼的情况下，他们甚至还能正常沟通交流
　　后来有人发现，这种怪异的人鱼形态只有流淌着项氏的血液才会拥有
　　这一基因的发现，让原本就强大的项氏家族更家强大。他们凭借自身血脉的优势，抢夺周围小渔民的成果，做着令人恶心发毛的事情。他们的事迹很快被传开，所有人加入反对项家的队伍中
　　在周围的愤怒声下，项家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他们被渔民联手围剿杀了，只有一只幼小的项氏儿童落水逃了出来
　　在吴家的掩护下他远离沿海地带，逃往大陆生活
　　为了不让更多人知道项氏基因的秘密，项家倡导一代一子，在死之前留下传宗接代的后人
　　罗渔氏基因恐怖如斯，如果真的失控后果不堪设想。经过这些年的进化，罗渔氏基因自带绝对理智，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他们还是很安全可靠的
　　项泉给左尚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左尚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边玲玲会着手帮你，你的罗渔氏基因是近四代中最强大的实验突破口，她会带你去专门的研究所进行激发试验。季日晴体内残留了罗渔氏基因，届时带上他一起，‘胎儿’离了母体会失控”
　　“什么意思？晴晴是‘母体’？”
　　“你是母体”
　　“我？我怎么可能是母体？我又不是女人怎么可能是母体”
　　电话那头的左尚叹口气，“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体内的基因存在着太多不稳定的因素。以往的基因都是通过母体孕育产生，而你不同，你不是母体，但可能通过‘性’而改造一个毫无项氏基因的普通人。在你完全接纳且另一方不抗拒的情况，下只有百分之十。你跟他做了多少次爱？”
　　“啊？”项泉被问得莫名其妙，他和季日晴刚在一起不久，况且他们还各身兼任务，少有时间腻歪在一起
　　项泉说了个大概
　　“每次隔多久？”左尚正经的语气让项泉有点为难，这么隐私的问题还要问具体时间？要不是和左尚认识，他都要以为是哪个变态了
　　“四小时到十小时之间”
　　“那就是了，你把季日晴的身体改造了，你现在就是他的‘母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