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舍难

2、入职 天蒙蒙

　　天蒙蒙亮的时候，季日晴就利落地披上衣服衣到酒店前台退房奔向医院
　　他觉得什么烂便宜都被他捡着了，那个傻逼庸医说没事什么大碍抹完药就好了。结果凌晨三点，下部突如其来疼感霸占大脑，大豆似的汗珠浸湿衣物，他疼得想马上从窗台上跳下去
　　季日晴身躯紧紧蜷缩一团，双手用力捂紧小腹，惨白的手指已经失去感觉。肚子的疼痛像电流一般布满全身各个细胞，实在疼得受不了了他将手腕咬嘴里，想利用手腕的疼痛来告诉大脑自己还没死
　　好在刚开始的那阵特疼痛现在稍微好点了，起床的时被汗水打湿的床单已经干了
　　凌晨的医院没什么人，医生说左肩膀轻微性骨折小腹积血严重需要住院观察。特别强调不要乱动忌口生、辣、刺激性食物
　　护士怱怱给他安排了病房，换班去了
　　对于特殊群体需要特殊照顾，主治医生亲自去病房看望并说明情况。医生表示做不做手术都可以，看患者意愿，不过做手术回恢更快
　　季日晴听他的意思短暂思考后谢拒了，无所谓多呆一天是一天，反正也没地方住
　　他把房间亮眼的灯关了，打算下去买早饭吃。他自从赵祈星家出去后，再也没吃口饱饭了
　　老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可现实的情况是，他的胳膊已经绑上石膏了，而且肚子非常胀，走一步都疼
　　上厕所都是麻烦事儿
　　还是点外卖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外卖可能不干净……
　　啧，管他干不干净，季日晴只知道晚一点他就要饿死了
　　他熟练的打开手机，感觉没什么菜是他能吃的，索性点两份小米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季日晴揉揉肚子，感觉比昨天夜里好多了。他的脚半拖着鞋，想去接点温水垫垫肚子
　　季日晴右手拿输水竿当拐杖才勉强站起来，“咔嚓”一声，他打开门迎面撞上昨晚的男人
　　男人直挺挺挡着门口，他眼皮一挑，说：“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季日晴懒得开口说话从他身边拐过去
　　转身的瞬间男人好巧不巧拽住的是他左手
　　季日晴吃痛闷哼一声，他用警告的眼神怒盯着眼前的男人
　　“告诉我怎么回事”男人紧追不舍，季日晴不耐烦道：“跟你没关系”
　　“真的？”男人问
　　季日晴从鼻腔内吐了个“嗯”
　　男人倒是来了兴趣：“嗯～”
　　季日晴斜他一眼自顾自走，男人跟他身后双手抱胸，季日晴走得好好的不料男人突然凑近，“你不是赵市长的义子吗？怎么没瞧见你哥？”
　　“不应该啊”男人自言自语道：“被打不是一起被打吗，怎么？你挨打他跑了？”
　　“你到底想干嘛”季日晴怒气中烧死盯着男人，男人反到一脸欠揍的说：“呦，终于说句长的了”
　　男人围绕季日晴打量，从他眼神闪过一丝戏虐玩昧般凑他耳边小声说：“和小市长偷情被发现拉？”
　　“啪”的一声，男人猝不及防地挨了季日晴结实的一巴掌，“你他娘的是不是想找事？！”
　　男人非怒反笑：“还是赵祈星眼光好”紧接着竖起大拇指：“有劲儿”
　　话还没说完季日晴反手又赏他一耳光，刚吃了瘪的男人可有所预防，只见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季日晴甩来的手然后紧紧握住，一脸关怀道：“轻点，别又闪胳膊了”
　　面对男人的嘲讽本就偏激的季日晴积攒已久的委屈和怒火终于忍不下了，眼泪直冲眼皮，他努力咽下去哭腔却适得其反，他顶着泪眼婆娑的脸也不忘骂：“我艹你妈！”
　　“哎！我可没打你，哭什么”男人见他眼泪直流赶忙上去擦
　　季日晴甩开他的手毫不留情骂句“滚”
　　男人双手摸不着头脑。他最讨厌别人哭了哄又不会哄，话又不会说
　　只见那人卑躬屈膝围绕着季日晴，双手合一求着他别哭，“好好好，我滚我滚，你别哭了”季日晴怒瞪他一眼，怎料男人是个傻子还不停求饶，“活祖宗你别哭了，求你了哥，别哭了”
　　面对男人的“骚扰”季日晴的耳朵被饥饿压倒，他听不清男人在说什么，只想不顾一切地甩开这个黏人虫
　　男人不死心继续粘着他道歉，只见男人伸手碰他的一瞬间，季日晴毫无征兆“扑”的一声突然倒地
　　“WC！不是，哥们儿？！”男人见眼前倒地的“雪人”惊恐地声音都变颤抖了
　　他直接将季日晴扛肩上拖回病房，慌乱地跑出去叫护士
　　等季日晴醒来的时候，病房空空荡荡的，他的脑袋却非常沉重。季日晴伸手扶稳脑袋，好让这个世界转的不那么快
　　季日晴回望着周围，是病房
　　他一想到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想在医院混几天，谁知道半路蹦出个他
　　打乱了原有的计划
　　真是伤脑筋
　　晦气
　　季日晴虽说不是健康的普通人，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有自尊！
　　即使自己面临着比别人更加困难的生活，但他知道这口气咽下去就过去了。反正人这一生，到头还是掩埋在泥草之下，跟自己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晃晃头，强制清醒。床头的小桌子上有个外卖袋，他拆开袋子
　　粥已经凉了，但不妨碍填饱肚子。季日晴绕着碗边打圈喝，就是口感差了点
　　他抱起碗“咕嘟咕嘟”地喝完了
　　季日晴对这碗来自下水沟的粥评价的是：还行
　　他下床扶着输水竿，去前台开出院手续然后找医生开了这几天的药
　　“这几天小心点，别乱吃乱动，更不要干重活，这句话我已经跟你说三遍了”
　　关于医生的忠告他秉承着个人的实际情况来施实
　　季日晴点点头，说：“记住了大夫”
　　他出院后就近租了个房子，挺小的。但住他一个人空间还算是绰绰有余
　　季日晴简单收拾一下便入住
　　希望不要再遇见那些不开心的事
　　季日晴简单休整几天，这几天楚鸽在忙婚礼的事情，没时间给季日晴打电话。季日晴也知道他比较忙
　　说实话，季日晴也觉得自从江翔把楚鸽带走后他们就没什么联系了
　　可恶的江翔！
　　哎……
　　先找一份工作吧
　　但是对于他这种特殊群体，工作不能在太阳下爆晒而且也不能干重活
　　嘶，这还真不好找
　　他打算看看网上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暂时先解决生活上的困难
　　他百无聊赖地翻动手机，同城招人的还挺少，大多都是收徒学艺的
　　还有……
　　他看见一条逆天视频
　　“这也能过审？！”季日晴赶紧退回去，生怕这条视频污染了自己的心灵，“这审核也是牛逼，怎么敢的？”
　　他自我安慰之后继续翻看手机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他都快把自己哄睡着了
　　“好像…也没…！有！”正当季日晴放弃，他手指按返回键，页面重新刷新
　　一条视频格外显眼
　　视频中央大大写着：超市招工，年满十八，全天都需要在超市帮忙把货搬近超市，以及整理货物。早七晚九，有休息日。工资一个月4000
　　季日晴看着简介感觉还行，对于他一个人来说钱够花就可以了。早七晚九倒也能接受，货物都是货车停到门口卸货的
　　季日晴没有犹豫直接点关注并私信
　　季日晴：【老板，还招人吗？】
　　超市老板：【招，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季日晴：【好的】
　　超市老板：【加一下微信吧，我把地址发你】
　　超市老板发来他的二维码，季日晴识别已发送申请好友
　　季日晴：【老板，你同意一下】
　　超市老板：【好了】
　　季日晴：【谢谢】
　　超市老板：【记得明天七点之前来上班】
　　季日晴：【好】
　　老板没回他，他马上切换微信界面
　　超市老板发了个地址。他点开一看，双目呆滞，这离出租屋也太近了吧！
　　他心里顿感不妙
　　妈的，该不会又是那个男的吧？！
　　季日晴先是震惊但又仔细想想，这里还有一家超市
　　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他抱着侥幸心理，找了件外套穿上。
　　沿着超市老板发的地址位置一看，还好不是那个混账开的超市
　　他紧悬着的心顿时松了一口气
　　季日晴紧了紧衣服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超市内没什么人。只有收银台旁边站了个男人，他正低头像是找什么东西
　　“哪个…你好，我叫季日晴”季日晴礼貌打招呼。提前认识一下总还是好的
　　底整理烟台的老板听到他说的话瞬间便明白了
　　“你就是那个…”老板一时记不起他的网名叫什么了
　　实话实说，现实中亲口说自己的网名无疑是一种羞耻
　　“叫我季日晴就可以”他赶忙打圆场说
　　老板尴尬笑笑说：“也行”他拍拍手，突然想到什么，关怀的问季日晴，“吃饭没？”
　　“还没”季日晴含蓄的回答
　　说真的，他很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
　　老板从柜台边出来，从零食架子上取两袋面包弯腰拿起一瓶牛奶慈祥地递到季日晴手中，还不忘叮嘱他：“好好干”
　　季日晴点头弯腰丝毫不敢怠慢，道了声谢
　　临走时老板还不忘提醒他明天早上七点来
　　真是个好老板
　　季日晴兴致勃勃回家
　　老板没有因为他的外貌而驱赶他，并且还特意拿面包给他吃
　　真是个好老板
　　季日晴越想越高兴，即使被噎着呼吸不了了，他心里依旧非常开心
　　除了楚鸽，这是第二个对他友好的人
　　这袋面包真是越嚼越甜，他高兴地眯眼
　　本来一袋面包就能把他哄好的
　　他简单铺了床单，定了个六点半的闹钟
　　一切安排就续！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转辗反侧横竖睡不着，刷会视频吧
　　他摁开手机的瞬间，来自地狱的强光差点闪瞎他的眼睛
　　季日晴摸着黑戴上眼镜
　　其实视频也不是很有意思，他手指不停的在屏幕上划动，直到刷到一个关于基因改造人的电影解说才停下来。他非常认真的看完了，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项泉了
　　他不会攻击自己，只会保护自己。不像电影中的改造人那样残酷可怕，就算他变异了也不会失控。季日晴觉得自己想错了，他根本不可能与这些怪物混为一谈
　　他是理智正常的
　　季日晴把这个视频划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右下角突然冒出一个红点。他点进自己的主页，老板什么时候点的赞？
　　他的主页视频只有一个，拍的是好运啃骨头的视频
　　季日晴顺手点进老板的主页，那条招工视频已经删了
　　季日晴虽激动万分，但这又是情理之中
　　他尬笑几声，灭了手机睡觉
　　床板还真是硬，等星期六去添一些家具吧
　　这个房子，除了床和衣柜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了
　　三百块还要什么自行车？
　　能住不漏雨就行
　　到了第二天早晨他醒的比闹钟还早
　　感觉遇见老板之后伤也不那么疼了
　　好人老板万岁！
　　家里没有镜子，他靠感觉搭了一套自我感觉很好的衣服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对了！”他转身扒拉着行李，“我说脑袋怎么凉凉的原来是帽子没戴”
　　他怕披长发会影响工作干脆把头发挽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
　　出门买早饭咯～
　　他去早餐店买了两个红豆包子和一杯白粥，怱怱出门了。眼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付完钱去超市
　　老板现在正忙着卸货，季日晴自觉上前帮忙
　　老板看见季日晴来了，幽默地搭话说：“来的挺早，给你加鸡腿了”
　　季日晴笑笑，说：“吃完饭混身都是力气，我来帮你”说着，他把老板手里搬的箱子接走，老板嘿嘿笑道：“我没吃饭，没劲儿”
　　季日晴好似被老板的风趣感染一样，俏皮地眨貶眼朝老板笑着说：“老板要按时吃饭哦，不然会危害身体健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板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他有趣得很，他学着季日晴的话，说：“你也要按时吃完饭哦，不然会危害身体健康的”
　　“知道啦”季日晴将箱子轻放地上，回头继续帮老板搬东西
　　在与老板交流的过程中，他才得知这家超市是刚开的。老板以前在临江打工，现在钱争够了回老家经营小本生意
　　说白了就是养老
　　季日晴有点疑惑，按说老板都快三十了……季日晴心直口快，“那你的老婆呢”
　　他一句“老婆”硬控老板三秒，季日晴反应过来后，面色些许变化。老板自言自语地重复“老婆？”他看向懵逼状态中的季日晴，突然大笑着说：“我要是有老婆就不用招人手了”
　　“啊？！”听老板的回答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发出灵魂质问：“老板你长这么帅怎么会没人追你？”
　　老板摇摇手，指点指点季日晴的脑袋：“你啊，阅历还是太浅了”
　　“嗯？”季日晴一脸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没遇到合适的人”老板简单的一句话概括了他平静的一生
　　季日晴一听出谋划策般出建议，“去找啊”他说
　　“万一他不喜欢我呢？”老板微微瞌眼，顾作轻松反问道
　　“追”
　　“追不到呢？”
　　“舔”
　　“舔不到呢？”
　　“抢”
　　“抢不到呢？”
　　“……”
　　那不纯废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