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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被赶走 ...

  •   女人撑着一把素色的伞,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白茶花卷着夏日的雨露,透过树影斑驳,遥遥的隔着人群落下来。

      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一如许多年之前,刚失去所有的她看向角落里款款走到人群焦点的影子。

      在所有讥笑的,虚伪的,袖手旁观的,怕惹麻烦上身的所有人中,女人举着一把素净的伞,唇边的笑温柔缠绵。

      她说,要不要跟她走,她会养着她。

      时怜当然不会知道,那一年她的那句话,接住了怎么样一颗惶恐不安的心脏。

      胸口悸动的肿胀太浓烈,居然让一向会察言观色的人忽视了对方冰凉的表情,急切走上前把女人拥入怀里的时候,靳许依赖的把头埋到她的颈窝处,声音带了点委屈和撒娇。

      “姐姐,你迟到了,成人礼都结束了。”

      “嗯。”

      好冷漠的话,靳许怔了一下,拥着时怜的手臂有一瞬间的颤抖,然后极快被压下,她下意识岔开话题。

      “对面有一家很好吃的轻食自选餐,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了,回家吧。”

      女人挣开她的手,举着伞率先往前走,靳许太阳穴刺疼了几秒,有一瞬间的恍惚和不知所措。

      她视线的尽头,红酒色衬衫的,身形修长的女人替时怜收了伞,很绅士的打开后座。

      女人腕骨处有一只靳许不认识的机械表,上面镶嵌了红色细钻。

      靳许在女人略带了点敌意的眼神中,沉默又强硬的坐上了后座,在时怜身旁,小心的往她那里挪。

      车内冷空气开得很足,女人贴心的给时怜递了一条毛毯,时怜弯唇轻声道谢,温温柔柔的,是对同等人特有的语调。

      靳许往她那边挪的动作停了。

      她低头,看自己去年冬天冻裂还没有养好的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和校服上唯一一只有色彩的兔子。

      怎么办呢?
      她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靳许甚至都不认识这辆车的牌子,她什么都没有。她的一切都买不回来时怜身上那条昂贵的毯子。

      时怜闭着眼睛,感受到身侧蠢蠢欲动的信息素停了几秒,而后又悄悄的,以更加脆弱更加惶恐的形状把她包裹住,一缕一缕环住她的腰。

      她还是会心软,她明明不准备过来的。她记得几个小时前,木芸对她说了好多。

      窗帘遮住外面透过来的光,沙发上的女人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腰腹柔软的塌了一小块,勾住极其诱人的曲线。

      本来被泡在莫名情绪里的心脏被木芸口中的“心软”“重蹈覆辙”“少年人莫名其妙的依赖”打得粉碎。

      对啊,她本来是不理解的,她本来是不应该理解的。

      她养着靳许,仅仅只是因为她需要一个让自己记得耻辱和痛苦的工具,那她为什么要悉心照顾她了呢?

      时怜不恨了吗?时怜忘记了妈妈死去时候干枯瘦弱的手臂了吗?明明妈妈是那么漂亮那么爱美的人。

      靳许的爱,亲密,依赖,都来的太刻意了,哪怕时怜羞辱她,哪怕时怜忽视靳许的所有需求和痛苦,哪怕靳许的痛苦有那么多来自时怜。

      她还是对她亲密。
      还是用那么温柔,那么依赖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只要时怜想,靳许就可以交出她的一切。

      她怎么可以心软。
      她怎么可以什么都忘掉了。

      在无休止的沉默挣扎中,她像溺水的人类,被无助和惶恐弄得粉碎自顾不暇。

      这个时候,一直看着她的木芸向她抛了一根藤蔓,她慌不择路的抓住这唯一救命稻草。

      女人的声音被压的很轻很低,似乎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考虑时间。

      “时怜,放过自己吧,也放过靳许,她只是个孩子啊,如果她做错了什么,那这几年的报应也足够她偿还了,她自己也什么都不剩,对吗?”

      “靳许也很痛苦吧,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吧,她不是去年除夕那晚就成年了吗?”

      心脏被一股莫名的疼痛席卷,她不安的看向木芸,无助的像刚离开母亲的幼兽。

      靳许……是在去年除夕那晚,是在医院的那晚成年的吗。

      十八岁啊,可细想那一天,时怜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只记得自己十八岁的时候,金碧辉煌的城堡中央摆放着十层的蛋糕,酒杯觥筹交错,四处可见长桌上自助食物。

      所有人都很重视她,那时候,十八岁的时怜被所有人爱着。

      时怜痛苦的闭上眼睛,好像心底隐约觉得,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断绝了某种可能。

      是什么可能呢?

      她没有细想,只苍白点头。

      车子在别墅前停住,雨露信息素依旧不安的缠着女人柔软的腰腹,又脆弱得随时可以挣脱。

      时怜不愿意承认,她居然有点习惯和喜欢这种感觉。

      “靳许。”
      女人声音清淡自持,好像语气里隐约的颤抖全部是错觉,“你走吧。”

      有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绝望压的靳许喘不过气,车子里香薰的味道好重,让人好想弯腰,想逃走。

      但靳许还是偏头,弯唇耐心询问。

      “姐姐让我去哪里?”

      时怜从包里拿出来一张卡,放到靳许的掌心,“这是靳慕给你留的,她死之前卖掉了一切个人物品换了这些,足够你读完高中和大学。”

      “你走吧,我不想养着你了。”

      面前人清冷寡淡的脸和许多年前那抹让靳许心动的身影重合,靳许口中泛起密密麻麻的血腥,她慌忙用左手去握颤抖的右臂,却颤的更加厉害,像海面上要被风折断的孤舟。

      眼泪从她的眼眶一滴滴往下落,受了多少委屈都没有哭的,被打成什么样子都没有浓烈情绪的人用水色浸染的杏眼看着时怜,呜咽得像被遗弃的宠物。

      “为什么?姐姐,我做错什么了吗?我让你厌烦了吗,我可以改啊,我什么都可以改。”

      “你不恨我了吗?”

      alpha眼泪落得汹涌,连忙用自己的掌心去接,不让泪水滚落到时怜的衣服上。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你什么都可以对我做,不开心啊,难受啊,你可以对我发泄,我没关系的啊,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可不可以不要赶走我。”

      “我不想走,姐姐……”靳许几乎绝望的挣扎,她克制割裂,漂亮的杏眼里,倒映了一张冷静寡淡到没有情绪的桃花眸。

      时怜安静的看着她,时怜好像和她在两个不同的空间里,时怜感受不到她的绝望,她冷静的好像靳许是一个歇斯底里纠缠的疯子。

      “时怜。”靳许喊了一声时怜的名字,泪珠顺着浓密轻颤的羽睫落了好长一串。

      “时怜,”她又呜咽了一声。

      泪腔衬得她本来就清润好听的嗓音更加脆弱柔软,年轻的alpha眼睫低垂,哭得好漂亮,好狼狈,她或许想止住眼泪,或许有被时怜眼底的冷漠灼伤,想远离,却怕丢失了让时怜心软的机会,于是强撑着在对方的视线里被一遍遍凌迟。

      很卑微,很让人心软。

      “你不恨我了吗?”小孩问的小心又渴求,

      时怜不恨她了吗?
      时怜怎么能不恨她了呢?

      为什么啊,她宁愿承受那些和她没有关系的恨意的,她不想被遗弃在时怜记忆角落,不想被这世界上唯一还和她有联系的人淡忘。

      到底要做错了什么,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抛弃遗弃像一只不听话的动物呢?

      女人似乎有点不耐了,白茶味的信息素很快把她腰间缠绕着的雨露打散。

      “靳许,你有什么资格能让我一直恨着呢,你是靳慕吗?我要走出去,我有自己的人生,我就一定要永远困在阴影里吗?”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少女一秒比一秒绝望,一秒比一秒晦暗的眼睛。

      吐出的话温吞残忍,最后还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和对未来的向往。

      “我会往前看。”时怜声音轻轻。

      “我会忘掉你们所有人,我会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你应该高兴的,你终于自由了。”

      时怜要走出去了啊。

      一直哭泣恳求的孩子怔怔的看着她,多年前要带她回家的声音和现在要赶她走的声音重合交错,在她的脑海里起伏,她辨别不清。

      时怜要走出去了,时怜以后会很健康,会不用像个病人一样忽然流泪忽然低落,不用一定要找个情感载体才勉强活着。

      可靳许走不出去的。
      那一场意外,靳许失去的,是她的所有亲人,是她对这个世界,唯一的眷恋和依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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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变成幼崽后被宿敌圈养》伪母女真喂养文学 《被妈系坏女人□□后》啊?什么叫做我渣了妈咪以后让妈咪守寡七年又把她忘掉了 《让女帝O怀崽后》 万人迷攻穿到古代后 这几本预收应该会很快,宝贝们要不要看看^3^ 旧文 《被位高权重偏执O捡回家后》 矜贵破碎寡妇妈咪训狗实录(好看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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