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脱敏 “我会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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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这个问题，夏昭阳聚精会神地关注着对面的人的反应。
可是空气好像突然变安静了，被问的人也不试图阻止他了，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的人此时被一句话打回了原型，彻底没了藏匿的力气。
有时他想在内心燃起一把烈焰，将所有的过去都烧成灰烬，不对，最好连灰烬都不要留。可是半路总是有人来泼一盆冰水，他们的往事、他那些不能摆上台面的心思，一次次被从火场里扯了出来。
看着刚刚还在拉着自己的手此时无力的垂下，以及面前张了张嘴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的哥哥，夏昭阳心底也大概猜到了几分。
“其实之前我们就看出来你们之间的不对劲了，那时整天泡在练习室的时候你俩多亲密啊，突然那一天开始你好像老躲着他似的，萧曜远追了两天也不追了，我们当时还以为你们闹别扭呢。”说到这里夏昭阳还抬眼看了眼沈砚竹的表情，依旧是有点呆滞，但眼底好像划过了一丝懊悔。“没有想到他在国外那两年，你们都没什么互动。这次重逢更是，一回来你们跟两陌生人一样。”
“说实话，你们之前这么好，干啥都黏在一起，现在这样真挺容易叫人看出来你俩不对劲的。刚开始一两天还好，可以说刚回国见面不熟，以后呢，你打算一直这样啊？”
说完一长串话的夏昭阳腾出手碰了碰身边的人，那人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其实，我挺想回到还是朋友的时候的，但自从发现自己一接近他就控制不住心跳，一次次的反复提醒我很喜欢他，我没办法只跟他当普通朋友。”
“我害怕……”说出这个字的沈砚竹甚至有点颤抖。“我害怕他知道之后，我们连不说话的朋友都做不上了。”他用力闭上了眼睛，呼出一口气，将心里的翻涌压下。
看吧，他连想一想这个结局都受不了，又怎么敢展露他的心思呢。
“你这……”夏昭阳看到眼眶渐红却竭力控制自己呼吸的哥哥，安慰的话也如鲠在喉，他将手搭在垂下眼眸的少年肩上。
“或许萧曜远不会这么想呢？你这么避下去你自己也难受。萧曜远他在国外待过两年，什么lgbt那些他见的比我们多多了。你有没有想过……告诉他？”
其实在梦里，沈砚竹已经跟萧曜远坦白过无数次了，但每次他都会被吓醒，因为他怕被拒绝。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开口表达自己，也不敢去赌，所以他选择躲避。
看着面前的人又不说话了，夏昭阳只能罢休。
“好了，别想了，我知道你俩不是真闹矛盾了就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他把平复好心情的哥哥推向门口，“我们该回去了，要不然就引起怀疑了！”
从洗手台到门口那几步路，沈砚竹轻声开口：
“我会尝试习惯他的靠近。”
至少在镜头前，后半句话沈砚竹并没有说出来。他想，没有镜头的时候他可能还是拎不清他们之间该有的关系，他不想再一次无底的沦陷，还是保持原状吧。
听到这句话的夏昭阳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会把他们俩的关系搞得更僵。
“这才对嘛，如果你想好了或者以后有什么想倾诉的尽管找我，我保证是你坚强的后盾。”
看着散发着八卦气息眼里又写满了真心想帮助自己的傻弟弟，沈砚竹终于笑了，眼睛微微弯起，清冷的气质也散去一点，变得温和近人。
他们一起去大厅拿了点水和饮料，赶回练习室。
“拿个水这么慢，夏昭阳你被狗追了一圈啊？”这个陆野又在损老幺。
“你不准喝。”刚刚派到这里的夏昭阳把水夺了回去，越过陆野发给下一个人。
“开玩笑的，小气鬼。”
最终还是队长把水递给了陆野，夏昭阳又给顾言发了一瓶。
旁边的沈砚竹将水递给盘腿坐在地上看谱子的萧曜远，接到水的少年还愣了一下，这是镜头前沈砚竹第一次主动跟他互动。
“谢谢。”他连忙张口说了一句。
“不客气。”沈砚竹收回手，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其实从还没进练习室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在做心理准备了，甚至刚刚递水的手都有点抖，不过常年的保护机制让他完美地伪装自己，旁人都看不出他的紧张。
只有自己知道迈出这步，需要多大的勇气。疏离了这么久，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两人以前的交往模式了，没想到看到萧曜远坐在那忙其他事时，递出去的手还是下意识地作出以前的动作。
地上的人看到拧松了的瓶盖时好像有点诧异，此时沈砚竹才反应过来，原来越紧张时做出的行为越是潜意识里的想法。
“来吧，继续练一下。”
躁动的心被紧密的训练节奏打断，队友的喊话也解救了相视无言的两人。
“没关系的，他应该不会觉得有什么，队友之间帮忙拧个瓶盖也很正常。”沈砚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少年们聚在一起又练了会歌，基本上大家都能唱下来了。夏昭阳看了眼旁边的沈砚竹，又瞄了瞄隔了一个座位的萧曜远，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不算宽但又边界感十足的缝隙。他眼睛一转，趁大家喝水润喉的空隙提出提议：
“感觉大家大体唱的都没什么问题了，一群人这么唱下来也不好抠细节，不如我们一对一练习，这样好互相提升。”
“可以啊，我也觉得这样好，正好我也觉得我要人带带我。”程予白附和了一嘴。
“我ok，这样挺好。”队长也表了态。
“那就这么定了，那……”小机灵鬼的视线又在两人之间流连了一下，“那就按照以前的分组呗，队长和予白哥一起，这个最蠢的我来教，砚竹呢就和萧曜远一起。”
“喂，你什么意思。”
“你最笨的意思。”
“笨得过你算账都能算错？而且本人是迷人的烟嗓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多少粉丝都很喜欢我的……”
这二位活宝又上演每日一吵，夏昭阳抽空抛了个眼神给沈砚竹，沈砚竹明白他的用意，可一时半会还是觉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始。
两个人攥着谱子，萧曜远将凳子拉得近了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低头不语的人。
“这里……”
“要不……”
两人的声音碰撞在一起，双方都抬起头，望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近得连睫毛都能数清。
“你靠这么……”沈砚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后来想起自己跟夏昭阳说的，他会适应萧曜远的靠近，原本要后撤的动作霎时停住，只微微往后靠了靠，让腰背靠紧椅背。
“你说什么？”对面的人对着这未说完的半句话发起疑问。
“没什么。”沈砚竹摇了摇头，又攥紧了纸谱。
“没事，你是老师，你来指导。”萧曜远扬起笑容，真挚地看着他。
和记忆中那一句句“小沈老师，你教教我这句怎么换气吧。”“小沈老师，我学不会。”“再来一次吧，求你。”重合在一起，果然忘不掉的还是忘不掉。
沈砚竹应了一句，就开始认真起来，投入到工作之中。
面对热爱事物的他总是专注且游刃有余，拿笔一字字的在纸上做着批注，一遍遍地示范。
在他唱着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喉结靠上的位置，沈砚竹瞬间被定住了。
萧曜远想的是之前他们也是这么做的，看对方的发声位置，嗓子紧不紧，此时他的一只手在自己喉咙上，另一只就贴上了对方的。可真正做出来这个动作的时候，就想起来现在这个状态和场景好像不太适合，于是就犹豫了，指尖蜷起，讪讪地想收回来。
沈砚竹似乎也被他吓了一跳，但看了眼镜头，只是顿了顿又重新接上了刚刚的唱段。
萧曜远惊讶于他的自然，不知道是他还能接受这种范围还是在镜头前他不好说什么。但他也有点庆幸，或许日后每次都这么一点点靠近，无意中的接触可能并不会引起沈砚竹的反感。那……是不是说明他们重回从前的密友关系更有希望了呢。
一对一的练习果然有效，大家在三位歌担的抠细节和带唱下，对歌曲的掌握似乎更细腻了。
时间差不多，大家合了几遍之后就打算去吃饭补充能量了。
“怎么样，进展如何，你有没有给萧曜远脱敏。”夏昭阳刚听到解散就凑过来跟沈砚竹套信息，毕竟他现在可是成为了他们之间的粘合剂，自从刚刚知道兄弟的想法之后，他就绞尽脑汁想怎么帮他们破冰。这不，一下训他就迫不及待来打探刚刚自己助攻的成效了。
“脱敏吗，刚刚萧曜远的行为更像是他给我脱敏吧。”沈砚竹回想了一下萧曜远的手贴上来的触感，好像，有那么点波动。但……他反应还算快，悄无声息地就调整过来了。他感觉反而跟夏昭阳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更放松了一点，不再像一根紧绷的弦了。如果，每一次都能这样，是不是就真的放下了呢。
“还可以吧，感觉他……挺自在的。”反正困扰的人是他，另一个主角演起戏来倒是从善如流。
“什么意思？你回答的这句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 ”
“没什么，吃饭去吧，晚上还要上舞蹈课呢。”
沈砚竹看着似乎要走过来的萧曜远，赶紧拉着还想问点什么的小夏往公共食堂走。
“沈砚竹。”
他的脚步还是被这一声钉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脱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