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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哪来的装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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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才和王家父妻俩都在家里等着王成英的到来,女儿多少年没回老家了,他们一大把年纪都记不清了,只觉好久好久了,董春生老泪纵横,当年的变故她一直耿耿于怀,心觉愧疚,她这人没什么主见,事事都听从丈夫王青龙,董春生只是轻度重男轻女,一重一轻,但至少都有爱。王成英能感受到董春生对自己的爱,也是这份不易的母爱能让王成英暂时忘记往日仇怨来此一趟。
王成英最后在车上嘱咐道:“记得一会进去要叫人,礼貌点。”
“我……”陈追忆完全不记得他所谓的姥姥姥爷长得什么模样,开口叫人这一简单的事,对他来说是难如登天,心里觉得特别扭,只要是他觉得别扭的事,他就难做好。
“就这一次。”
陈追忆在副驾驶如坐针毡,手心烫热已生薄汗,他喘着气,忍下极度的不满,应道:“知道了。”
陈追忆给自己打气。
车辆临近宅门大院,陈追忆透过车前的玻璃,远远看见院子走廊摆着椅子,一群人坐在那儿闲谈。
靠!
陈追忆瞬间泄气。
他内心一惊:这么多人开家庭聚会呢?!又问王成英:“怎么来了一群人?!”他以为就两位老人,可能再加上一个眼熟的“舅舅”。陈追忆小时候与王成才倒是熟悉得很,虽这么多年过去了记忆淡化,但至少不会认不出他,王成才上高中大学时,每逢寒暑假都会去找王成英,这样免不了和陈追忆碰面交流,有时王成英制不住陈追忆时,他这个特闲的舅舅还能出面制制他,毕竟王成英和陈舟这两个“成功人士”特忙,没时间管陈追忆,小时候陈追忆可皮了,直至陈舟去世,陈追忆才学乖。
乖也是装乖,越长大越装不下去了。
王成英听着陈追忆的疑问,面色不佳:“你问我,我问谁?”应是王青龙大肆传播自己这位“不孝”且优秀的女儿回来了,柴云村里老老少少对王成英皆是好奇不已,紧赶着跑来望一眼,若不是王成英临时通知,可能王青龙还得叫上一群亲朋好友过来。
陈追忆亦是面色不佳,回怼王成英:“你可以去问王成才。”
王成英不满陈追忆口中的称呼,她强调道:“他是你舅舅。”
“一会儿我会喊他的。”
王成英脚踩刹车,车停了,她转头看向陈追忆,神色异常认真:“你要从心底认他。”
“当年是你不准我叫他舅舅,现在又算怎么回事儿?”陈追忆不屑极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以后要跟他生活在一起。”
陈追忆一字一句:“我不需要。”他憋着气:“我一个人在那住着挺好的。”
王成英叹气:“能不能乖一点,妈妈不想跟你吵架。”
“这么多年我还不够乖吗?结果你还是不要我了。”
“陈追忆!”
王成英一句怒声,陈追忆整个人都萎了,喉咙哽着气,话都说不完整:“我知道只是暂时,我都知道……可我……”陈追忆说不下去了,他就是对分离二字太过敏感,少年丧父一事对陈追忆影响太大了,幸而他不知陈舟车祸去世背后的故事,要不然他是不可能云淡风轻的来到柴云村,更不可能轻松随意提到王成才。
车子在临近院子时突停,王成才眉心一跳,总觉不是件好事,内心犹豫挣扎几秒,立刻迎了上去。
王成英目视着陈追忆欲泪的双眼,无话可说了,她的脑闪过一幕——幼年的陈追忆正因陈舟去世惶恐不安,害怕王成英会离开自己,以至晚上一个人总是睡不着觉,抱着个枕头偷偷的跑到王成英卧室门前,王成英早上一开门就看见陈追忆睡在了自己房门前。
王成英心里头难过,张了张口:“我……”她似有好多话要说,但最后只化成了一句:“算了。”
正巧这时王成才已经走了过来,王成英看见了他,及时降下车窗。
王成才面带微笑探头一望,似将那日的不愉快忘得干干净净:“姐,怎么停在这了?”两人僵硬的关系,永远都是王成才在让步,他不计较不在乎王成英对他的恶语相向,王成英要发疯,那他就陪着王成英发疯。
这么多年来王成才早已习惯王成英的喜怒无常。她上午一通电话提出要回老家的想法,王青龙和董春生意想不到,皆是一惊,董春生泪都流尽,盼了许久的女儿终于肯见她,而王青龙是觉这不孝女儿是回来要钱的,一边欢喜一边愁。王成才却是淡淡的,不生任何情绪,或内心隐了几分喜悦,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王成才不敢期待王成英的好态度。
王成英看了一眼副驾驶的陈追忆,后转头面向王成才:“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王成才顺着王成英的目光也看了一眼他这个好外甥,只见他侧着脸依靠在车窗,双臂交叉紧抱于胸,那样子简直就是“生人勿近,是人勿扰。”王成才的心微微下沉,突觉外头的太阳好毒辣,炙烤着他的身体,引出了满身的焦躁之意。
王成才解释说:“爸到处说你要回老家,村里一些老头老奶奶没事干,就跑来了。”
王成英微微皱眉,王成才神色紧张,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他抿着唇:“你不喜欢,现在可以直接开车走。”他知道王成英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若王成英知道家里来了这么多外人,可能就不会来了。
这话说的自相矛盾,既提前知道,又何必说这种话。
“知道我不喜欢,怎么没打个电话告诉我。”
王成才平声说:“那你就不回来了。”
王成英听不出王成才的平声肯定,她反问:“回来做什么?听他们一群老头老奶奶问东问西吗?”
王成才沉默。
王成英有些生气了:“所以为什么不打电话?”
“不想打。”
王成英连连点头,冷笑:“侹会给我找事儿。”
王成才又是沉默。
陈追忆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车窗的头,现在变成靠在了车椅上,他说:“能别一直开窗讲话吗?热气全进来了。”王成英瞥他一眼,也是拿陈追忆没办法,更懒得再去计较王成才这给她找事的行为,王成英点了一个按钮,伴随了一声“咔嚓”,她开口说:“先上车,外面热。”随后升上车窗。
王成才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
王成才方一上车,这陈追忆特反常,他竟扭头看向后座,友好一笑:“舅舅好。”
陈追忆正式开启装乖模式。
王成才明显一愣:“啊……好。”
几百米的距离,车子很快行驶到院子里。
王成英停车解开安全带,对王成才说:“后备箱有几件东西,你帮忙拿一下。”
王成才最先下车赶去后备箱,路宏迎了上来帮忙,他一拍王成才的肩膀:“我说你刚刚怎么跑了?原来刚前面停下的是你姐的车呀。”
院子里一众人只有王成才认得王成英的车牌号。
王成才准备拿后备箱的东西,路宏眼疾手快,拎了两个:“我来我来……你姐买的东西还挺多。”
王成才:“是挺多的,谢谢帮忙了。”
“你这是什么话,客气什么?”
王成英随后开了车门,阵追忆仍是一动不动,她懒得看直接猛拍合车门,这时路宏拎着东西走了过来,他笑问:“王成英,还认得我吗?”
王成英端详路宏的脸,犹豫两秒,才说:“路宏?”她记得这人是自己的高中同学,两人老家又离得近,当年交流不算少。
路宏惊讶于王成英如此迅速说出自己的名字,他调笑:“还记得我的名?”
“高中时候的名人当然记得。”
路宏路华两兄弟虽都只是高中毕业,但不同的是当年路宏可是就读于当地最好的高中——怀安一中,全家对他都寄予厚望,就是可惜这路宏天生是个顽皮的性子,高一的时候还算老实,成绩不上不下,若按此下去考个普普通通的大学也是不成问题,结果人家非得变,还往歪处变——高二的时候路宏满脑子思念金钱。路宏最好的品质就是想了就去做,思念就去找,行动力这一块不是吹的,然后路宏就走上了赚同学钱,赚老人钱,赚外人钱,面对不同的人,路宏想出了不同的赚钱方法,这方法就不一一赘述了,只用知道那时的路宏简直是商业奇才投胎。
作为商业奇才投胎的路宏自然成了当时的风云人物。
路宏连连摇头笑着:“哎,你就别取笑我了。”
王成英目光偷偷流向远处的董春生,王青龙,两位老人仍是立在原地,他们刚刚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王成英看在眼里,此时的她有些心不在焉,竟未接路宏的话。
路宏见王成英似发呆走神的模样,叫她:“王成英?”王成英收回偷瞥的目光,打量起路宏,淡淡一笑:“你这时候怎么在老家?”按理说这时候村里的中年人大部分都在外务工。
两人边走边聊着。
“振兴家乡。”
“你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吧?”
这时陈追忆下车了。
陈追忆也是猛拍合车门,然后直走向王成才,伸手道:“舅舅,东西给我拿吧。”
王成才因陈追忆一口一个舅舅,感到满身的不适,他还未反应过来,陈追忆就直接拉着东西走了。
路宏听着王成英这句没情商的话,倒也没有生气,他叹了一声气,转身对王成才说:“你姐这么多年还是不会说话。”
“家里有我这一个会说话的就行。”
路宏哈哈笑:“也对,互补嘛。”
王成英走到了董春生和王青龙的面前,两个老人周边还站着两男两女的老头老奶奶,白奶奶就身在其中,王成英抿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她轻轻唤了一声:“妈。”
董春生应着,她冲上前双手摸向王成英的脸庞,当即喜极而泣:“英啊回来了,回来就好。”王成英双眼注视着王青龙,叫不出那一句爸。
王青龙也很有自知之明,见母女二人温馨的场面默默远离,接过路宏手上的礼品。
陈追忆礼品一手一个,许是陈追忆给自己打的气太大,竟还像演员一样演起来了,他上前面向一群老头老奶奶,精准找到自己董春生王青龙,双手将礼品抬高,笑容真切动人:“姥姥姥爷好,这是我妈给你们买的保健品,祝姥姥姥爷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王成英一惊,不想这小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她听着还侹不舒服的。
白奶奶在一旁夸着:“你这孙子嘴还真甜。”
其他几位在那一旁附和着:“是啊,他这孙子不仅嘴甜,模样还俊的很呢。”
“英子长得就俊,她的儿子能不俊吗?”
董春生欣慰一笑,更是激动,对陈追忆说:“哎好,你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说着连忙接过陈追忆手上的礼品,眼睛痴痴的望着他这个乖孙子。
一行人说着话,终于全都进了凉快的客厅。
路宏王成才两个年轻人将外边的椅子带到客厅,陈追忆跟在后面也带了把椅子进客厅。
王成英问:“大热天的,怎么都全跑外面来了?”
王成才抢答:“妈想早点见到你,非得在外面等,所以都跑到外面来了。”
王成英不接话,跟路宏聊起来了。
“路宏,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现在在老家发展……”
“……”
客厅太小,又挤了满满当当的人,陈追忆为了避开他们那一群满满当当的人,找了个呈直线离他们最远的地方,将先前带进客厅的椅子放在那,掏出手机,懒散一坐。
那地方还靠着大门,时不时吹来几阵热风。
路宏,王成才,王成英,白奶奶……这几人相谈甚欢,聊东聊西,路宏在外是个能言善辩的,一直都在活跃气氛,这些个话题王青龙每次插嘴讲一句话吧,气氛都会冷下来。
王青龙闲来无事,找上了角落的陈追忆。
陈追忆一见到危险的到来,方才懒散的坐姿都变得端正,他忍痛关上自己刚刚开局的游戏,面带微笑,微微起身打招呼:“姥爷好。”
王青龙也拿了把椅子,直接摆在陈追忆身边,两椅子紧挨着,两个人也紧挨着。
“乖孙儿,我记得你叫陈追忆吧。”
“是的姥爷。”陈追忆坐回椅子,然后腿脚轻微发力,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坐的椅子稍稍挪远,这样不至于和王青龙太相近。
王青龙对自己的记性感到满意,一拍大腿:“好,那我就叫你小忆了,小忆啊,你这年纪得上高中了吧?”
“嗯嗯,高二了。”
“成绩怎么样啊?”
“还行。”
王青龙摆出作为姥爷的威严:“什么叫还行呀?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挺好的。”
王青龙头靠向陈追忆,悄然问:“英子再婚的那个对象对你妈妈还好吗?对你怎么样啊?”
陈追忆还未感受到王青龙的靠近,就闻到他那口中轻微的臭味,陈追忆忍了忍,秉持着尊老的理念,只皮笑肉不笑道:“挺好的,都挺好的,姥爷。”
王青龙认为陈追忆在说谎,还追问着:“跟姥爷说实话,你那叔叔人怎么样?”
王青龙靠的更近了。
陈追忆忍着不耐烦,重声强调:“真、侹好的。”
王青龙终于远离了陈追忆,疑惑:“那你这读着舒城的好学校,你妈妈为什么给你转到镇上的学校了,我还以为……哎……”他自顾一叹,转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王青龙还以为是李正宏不喜欢嫌弃王成英带了一个孩子,以为陈追忆破坏了他俩的夫妻感情。
王青龙的欲言又止是真的要言,他止住只是在想措辞。
陈追忆见此,后槽牙都在发力,心想着:能不能别问了?!
“诶,小忆啊……”
还问呢?!
陈追忆应着:“怎么了姥爷。”他思绪乱飞,幼稚一想:谁来救我出去!我爱他一辈子!
*
忙活了一上午,莲蓬菱角都摘得差不多了,足足装了几大蛇皮袋,下水的林云路华全身零零散散的都沾了些泥巴,太阳太毒,没有下水的路慧路今安身上虽没有泥巴,但也是晒的满身是汗。
路华先上了岸,林云指着那好几大蛇皮袋,问:“你们谁送些去董奶奶家。”
路今安不想面对路华,这人逮着机会就要说自己,所以路今安一听到林云的发问,便抢着回答:“我去吧。”
路慧笑他:“真积极。”
路华则说:“我去送吧。”
路今安不理路华,只问林云:“送哪一袋?”
“你看着送。”
“行。”他直接扛起一个蛇皮袋,这一举动使得身上手臂不免沾了许多泥巴。
有人来救陈追忆了。
路今安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一群人讲话的声音,其中似乎还有他大叔路宏的,路今安心中疑惑,大娘刚刚明明说大叔去找朋友了啊,后转念一想,董奶奶家的院子里有一辆自己没见过的车,路慧又说她家大女儿回来了,可能那个朋友就是董奶奶的大女儿吧。
路今安将蛇皮袋放在走廊上。
太脏了,不好拿到人家客厅里。
路今安一进门就与一直应付王青龙向往屋外的陈追忆双眼对视上,陈追忆还来不及惊讶路今安这个眼熟人的出现,心里就先欣喜上了,他提醒王青龙:“姥爷,外面来人了。”
路今安则满心都在惊讶陈追忆这个眼熟人,一是惊他再次出现,二是惊他染回黑毛还剪了个丑死老天爷的发型。他心想:“头发剪成这样,失恋了?”
王青龙正自说自话,说的忘乎所以,被陈追忆一提醒,才将视线转向门外:“旧毛啊?你怎么来了?”
路今安踢了踢走廊处的蛇皮袋:“我大娘让我来送些莲蓬菱角。”
另一头说话的一群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路宏还笑说:“是我侄子来了。”说着起身:“估计是来莲蓬菱角的,一会你回去也带点。”
王成英看了一眼路今安,说:“看着十六七岁,跟我家孩子差不多大。”
“对,今年十七岁,在二中读高一,暑假放完就高二了。”崔洪回着王成英的话,准备去瞧瞧路今安。
王成英怪笑:“二中读书?那以后两个孩子还是同学。”
王成才的脸僵住了。
路宏是个外人,他以为王成英只是趁着陈追忆放暑假回老家一趟,王成英这奇怪的话成功留住了路宏,他又坐回沙发,不解发问:“同学?转学了?”
王成英“嗯”了一声:“转学了,以后在二中读书。”
路宏搞不太懂,这放着舒城的好学校不读,将自己的儿子转到老家镇上的学校,何况还是个二中,转到一中他都能理解,毕竟教育质量也不逊色城里的学校,但自己是个外人不好问太多,王家的往事他大致也都知道,王成英好多年没回过老家,这一趟回来他都觉不可思议,思来想去,面对这情况,他还只是笑笑,打着圆场:“二中也好,你儿子遗传了你,脑子聪明在哪都一样,成才还在二中教书,能帮看着,现在孩子叛逆期都顽皮,一个不小心就走错了路……”
“…………”
与此同时,王青龙也站起身,走向走廊处:“谢谢啊谢谢啊,这大热天你也不嫌累。”
“那我先走了。”
“走什么走,进来坐会儿,你大叔也在这呢。”
“不坐了,我身上脏死了。”
“没事儿,你这大老远跑一趟的,这天热,进来吹吹风。”
路今安还想拒绝,这热情好客的王青龙直接使力将他带进客厅,扯着他,将他扯至自己刚刚坐的椅子,将他按坐其上:“来来来,在这坐会儿。”
路今安见路宏在另一边相谈甚欢,也就打消了叫人的想法。
因王青龙按人坐椅的举动突然,陈追忆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让他心跳都快了几秒,一时呆在椅上,吸了几口气终于反应过来了,正欲起身离开,王青龙竟又将他按回去了:“你也坐着,年纪都差不多,肯定有话聊。”他满脸的自豪,又对路今安说:“这我孙子陈追忆。”后又拍了拍陈追忆的肩:“这是你白奶奶家的孙子路今安。”
“我这孙子成绩可好了,在舒城读书,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题尽管问他,你这次欺未成绩怎么样?上400了吗?”
两个孙子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扭头,一时无人回应王青龙,他俩此时内心想法一致,都在感叹冤家路窄,陈追忆坐不住了,再次起身:“姥爷,我出去打个电话。”说完,人直奔向门外。
王青龙丟了面,还为陈追忆突然的离去找借口:“哎,这孩子害羞。”
路今安见陈追忆走了,松了一口气,也起身:“那王爷爷我也走了,我那还有事儿呢。”
“中午了,留在这吃饭。”
一听就是客套话,路今安直接拒绝:“不了。”
路今安又回了月塘。
他和路华主要负责将一大一小的两个船运回家里。
运完一个大船又返回月塘,中途李志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路今安一接就听到了李志的大声指责:“路今安同学!你怎么突然回老家了?!你这个狗东西!还不回消息!”
路今安靠边站:“有事儿。”
“什么事能比你兄弟的人生大事重要?说好今天陪我去染头发的呢?”
路今安笑了:“说到染头发,李志同学,我看见你偶像了。”
李志“啊”了一声,直接骂道:“有病吧你?”
“需不需要我上去给你要个签名?”
“你搞什么鬼。”
“真看见你偶像了,就那蓝毛。”
李志连声靠靠靠:“这么巧!”
“不过他现在头发已经染回来了。”
“哎,真可惜,他那蓝毛染的可帅了。
“你能不能向你偶像学习学习,人家都知道快开学得把头发染回来,你倒好,还非得在开学前染蓝毛。”
李志故意“咳”了一声,那说话语气用得生动用情,像是在念演讲稿:“只要是我想做的事,不分早晚,不论对错,”这句话是路今安写在语文作文里面的“金句”,路今安这人说实话,有时候跟路华还蛮像的,都喜欢说一些哲理,但路今安这人只是口才好又万事看得开,比常人想得多,并非想要说教,有时正常聊天,路今安随口说的一句话,细细品来就觉很有哲理。
路今安被这耳熟的话激起满身的鸡皮疙瘩,笑骂道:“滚啊你。”
李志嘻嘻笑,直接调侃:“我背的不对吗?这可是哲理大师路今安的名言。”调侃完,终于开始审判路今安的用语不当:“还有,你再一口一个偶像呢?”
路今安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他心疑这破巷子里还有人呢?转身往巷子口望了望,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是陈追忆。
两人视线相撞。
路今安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我!操!
路今安内心感叹一声“操”显示完自己的无语惊讶,强装镇定的他还记得回李志一句:“好,我不说了。”
陈追忆双眼直视着路今安,看不出情绪。
路今安呆愣着,仍举着手机。
路今安三五秒的沉默,李志是觉路今安在跟自己搞玩笑,他欢欢喜喜哟了一声:“真不说话了?”
路今安呆愣结束:“被人逮住了,先挂了。”
路今安这没头没尾的话,让李志摸不着头脑,他刚开口问:“什……”路今安电话挂得太快,李志话都说不完整。
路今安握着自己的手机,感觉是握着一个烫手山竽,他想直接走却又觉自己直接走好像也不太好,要不说点什么?路今安犹豫着措辞,这时陈追忆见路今安挂断电话,淡淡开口,问:“你刚刚说的偶像是我吗?”
路今安无比尴尬,他低头避免与陈追忆双眼对视,摸了摸鼻头,气都虚:“我说不是,你信吗?”
“你觉得呢?当我是傻子吗?”
路今安感受到陈追忆的薄怒,解释说:“我没什么恶意。”他说那句偶像纯属是调侃自家兄弟,李志自从见到陈追忆的蓝毛,就一直感叹,感叹完又顺带夸他的穿搭夸他的脸,李志太欠,一直在挑战路今安的好脾气,明明先前都和他说过自己与陈追忆那不愉快的初此碰面,李志不信还一直夸,路今安当时给出一句评价:哪来的装逼偶像和狂热粉丝?
然后李志终于不夸陈追忆了。
陈追忆面对路今安苍白的解释,神色莫测:“是吗?”
路今安不知如何是好,他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又不得不面对这个尴尬的情况,路今安试着开口缓解陈追忆的怒气:“你要是介意,我可以跟你道歉。”
这话在陈追忆听来,更像是在挑衅,他一时皱眉,忽然想到王青龙的话,决心一句激化矛盾:“难怪学习不好。”
有病。
这还能扯到学习上。
不过说的也是实话。
路今安不见气恼,认了这个事实,竟还感叹:“那没办法,天生不是这块料。”此后,再无言语,陈追忆以为路今安还要接上一句阴阳自己的话,路今安没说,陈追忆倒是意外极了,稍稍一愣,对此评价:“你这人脾气还侹好。”
实则不然,人那是在心里骂完了,就比如现在,路今安心里就在小声逼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里小声逼逼,嘴上还好言好语,他嘿嘿笑:“还行吧。”
路今安认为陈追忆这人就是个机关枪,还是那种特容易走火的机关枪,一开口,就是发射子弹攻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