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回家》繁江北路

14、广场 离春节

　　离春节近了，红色的装饰爬满了街头小巷。
　　在樵村，离我们家不远的地方有个广场。广场占地不算小，周围开了些商铺。
　　在广场中央，连着一圈喷泉，那喷泉很少喷水，所以水池常常是干涸的。
　　高三的学业压力很大，假期很少。听周围学校里的人传言，今年寒假只放三周。
　　但那天，学校晚自习停电，就决定早早地把我们放了，也算是给我们放一个短假。
　　背着书包，我心里想着着周全的排班，今天周全应该下班早，所以这个点周全应该早在家里了。
　　我快步赶回家。果不其然，在迷晃的视线里，家门半打开，从里面透出明亮的光
　　“吱呀！”门被我从外推开。
　　周全在厨房洗碗，听到声音，探头出来：“咦？今天回来这么早呢？没上晚自习？”
　　“学校停电了。今天放得早。”放下书包，我挤进厨房，站在周全身旁帮周全捡碗。
　　收拾完最后一个碗，周全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看了眼墙上的表对我讲道：“今天还早，出去溜达一下。”周全一手揽住我的肩膀，晃了晃。
　　“嗯。”我悄悄顺着他的手臂向他靠近了点。
　　“诶今天天气不错，真的。”周全看了眼外面的天，日色傍晚天上没有一点杂云。
　　“你有没有啥想吃的。给你买点，明天带到学校里去吃。”周全揽在我肩膀的手没有要松开的趋势，揽得越来越紧。周全把我往门外推。
　　“嗯。那买点薯片吧。”我站在门外，等周全换鞋。
　　“薯片……番茄味得最好吃了！嗯。”周全评价。
　　“不见得，烧烤味的也行。”我漫不经心地拆着周全的台。
　　周全笑着骂了一声，对我说道：“滚，一边去！你吃烧烤味，我吃番茄味总行了吧。”
　　“好，好，好。”看周全急眼，我心里有点乐。“去哪里溜哒？”我问他。
　　“广场吧！那里人多，周围也有几家超市。”周全终于磨蹭地收拾好了，把门关上，准备出门。
　　我慢下身子，想跟在周全的身后。
　　感觉手腕忽得一热，周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手放落在了我的手腕上。
　　没有挣脱，也不想挣脱。
　　于是我只能快走两步，赶上周全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行。
　　广场离这里不远，没走两分钟就到了。
　　人很多，形形色色得，什么样都有。小孩子，老人，中年人。
　　广场周围围满了铺子，多是些小吃。人一多，这里自然而然形成了一条零食街。
　　我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如果要去，也总喜欢在耳朵上挂个耳机。至少这样多面的声音打扰不了我。
　　但因为有周全，那个总爱向我碎碎念的人，站在我的身边。所以出门戴耳机的习惯这一年也改了不少了。
　　“你打算考什么大学？”周全问我。
　　“县城里，找一所上算了吧。”我回答他。
　　“县城…周全思考了一下：‘’XX科技大学还不错？那所怎么样。”
　　“嗯，之前了解过了。也确实还行。”
　　“分够不？就怕你这样，分不够那怎么办？一本呢！”
　　“…。”有点无话，我想骂。“够了的。”只能简短，但无力的回答他。
　　“可以啊！不过这个分够在外省读更好的，为什么留在县里？想当年我填志愿，也可算是雄赳赳进了村。唉。”周全佯装无奈，在我身边叹息。
　　“听他的话，总是忍不住笑意，‘’哼…，“轻笑一声，我回他：“县城离这近。”

　　离你也近一点。

　　”那确实…你要走…，唉。”周全话没有说完，到一半便没有了下文。
　　“真走，会怎样？”我问他。
　　“唉，是有点…”后面那个词没听到音，就被前面冲撞过来的小孩打断。小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往周全身上扑了过去。
　　“小心点。”周全手快地接住他，双手揽着他，把他往上提。
　　“没事吧？”周全问他。
　　“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小孩子强装镇定，用劲挣脱周全的手，想从周全身旁溜走，结果左脚右脚绊在一起，直直侧摔到周全怀里。
　　周全笑着，正想做出点动作。我动作比他直接快一步，用手把那小孩提溜走起来。
　　“走路小心点，听到没！”我表情对那小孩似乎有点不善，看上去有点凶。
　　那小孩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像个兔崽子从我和周全身边溜过。“对…对不起。”
　　周全笑得很开心，“别对别人小孩那么凶嘛~这儿这么多人，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周全的手揽上了我的肩，靠我很近。
　　我低头看向周全，“有什么好笑的？”表面是质问着周全，实则自己在不经意勾起嘴角。
　　“哈哈，你不自己也笑了，对别人小孩凶，居然还不准我笑，过分了啊。”周全用手肘碰了碰我，快走两步，回头对我笑得灿烂。
　　“谁叫他走路不长眼。”我语气被周全所感染，音调上扬带着笑意。心里总觉不想让周全看到我嘴角，就把脸扭向周全的另一侧。
　　“好好好。”周全无奈：“你在这儿等我，我去超市给你拿两包薯片。”周全把我留在原地，没两三步便钻进了周围的那家超市里。
　　广场上过往的行人很多。周全的身影在我的视野里没停留两秒，取而代之的是稀稀拉拉的人群。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周全两人溜达到了喷泉附近。等待着周全的出现。我百般无聊得观察着四周。
　　快近春节了，人们身上或多或少得挂着点喜色。与家人相伴，在广场上漫步。大多行人都神采飞扬，与身旁得人聊得算是心情澎湃。
　　再远一点，那里有群跳广场舞的大妈。舞蹈歌声换成了最近比较流行的DJ动感音乐。音乐声混杂在人声里，也竟然不显得突兀。
　　人潮汹涌，热闹非凡。
　　第一次，我觉得自己并非格格不入。
　　我看见周全的影子在人群中穿梭，似乎寻找不到我的方向。
　　害怕他没有注意到我，对他大声喊道：“周全。”人群里那个影子慌了一秒，就搜寻到了我的身影，径直向我小跑过来。
　　“怎么到这儿来了。”周全问我，手上提着一包零食。
　　“我没怎么动，站在原地等你呢。”
　　周全胡疑地摸了摸脑袋：“真的嘛？啊，我这之前你站在这儿？”
　　“嗯啊。”
　　“算了，算了，不好意思哈，嘻嘻，我拉闹了一下。”周全语气里饱含着歉意。
　　“走吧。”我拉着周全的手往前走。
　　“诶……等一下。”周全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我怀疑。
　　“你靠近点。”周全手一用劲，把我拉到身边。周全看了眼我，对我说道“别着急嘛。”
　　“？”
　　时间tick away。我也明白周全是什么意思，但仍拉着他的手站在原地，我也没有在吭声。
　　“麦冬。”
　　“？”
　　“三二一”他念着倒计时。
　　他语音落下，无事发生。
　　“奇怪，我搞错了嘛？怎么回事？”周全疑惑，他遗憾地说“走吧。”然后拉着我的手腕往回路走。
　　但这一次，我却没有动。
　　干涸的喷泉池受湿润，时针地整数偏离12：00点的正轨，人潮声音减弱，不止息的人群停留于原地。

　　“三，二，…”这次我转为数着倒计时。

　　“一”喷泉从四周蹿起，将我们包围成一个圈。
　　周全闪过的错愕神情映入了我的眼睛里。
　　我突然出声，话未过大脑，直接从嘴里滑出来了。“周全，你还挺可爱的。“
　　“？”
　　喷泉的声音“簌簌”从身边响起。“周全，我爸妈带我来来过这里。这个喷泉不是准实，推后了15秒。”我向周全解释，“我记得很清楚。”
　　周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尾染上了笑意，“不好意思哈……我第一次知道。”周全挠了挠脑袋，“不太清楚啊，本来想给你惊喜的。”有点遗憾。
　　心跳不知什么时候遮盖晓泉声。人影晃动，纷杂热闹，我被浸染在了他的眉眸间，五官几乎蔽溺。
　　“周全，这也是我第二次看。”良久，我低声喃喃。视线从他的身上偏移，刻意地看着周全身的喷泉，不敢在细看他的眼眸。
　　周全没有出声。视线移开使我不知道他看得是我，还是喷泉。
　　在这时周全的回应，四周的喷泉早已停下，他的手牵住我的手腕，一股温热沾着手腕一路沿着心里蔓延过去。
　　“回家吧?”时候不早了，周全扬了扬他提着零食的那只手，牵着我的手腕往人堆里挤了出去，大步走向家的方向。
　　离开广场，在回家的路上，我问周全：“你怎么知道今天有喷泉？从哪里打听到的？所以今天是……故意的？”
　　周全笑得灿烂：“今天听警局里面人说的吧。啧，喜欢嘛？”
　　“嗯，喜欢。”我点头，算是镇重回应了周全的问题。
　　“好了，小孩，回家，早点睡觉！”周全对着空荡得巷子喊了句。
　　“嗯。”我回应着周全。
　　“高三喽啊，我们家麦冬。”周全感叹
　　“压力大嘛？”
　　“还好。“我陪着周全轻笑。
　　“回家早点睡觉！听到话了嘛。”周全把他的脸凑到我的耳边。
　　“嗯。”
　　“要是熬夜被我发现了怎么办，惩罚你？”
　　“嗯，接受惩罚。”我点头对他微微挑眉。
　　“呦，你还要真要熬夜，你敢！”
　　两个人的身影在巷子里交织，沿着路光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