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说要追我到天涯海角[向哨]》利林

6、包办“婚姻”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将伏野从睡梦中拽醒。她迷迷糊糊起床开门，然后就被门口敬容过于灿烂的笑容吓清醒了。

　　“伏野！恭喜你呀，这么快就找到伴侣向导了！快，快收拾一下，今天你任务可重着呢！”敬容笑得见牙不见眼，不由分说地推着伏野往洗手间走去。

　　“哎呀，我还正愁你和大部分向导的契合度都不高呢。没想到你小子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早茜可是S级向导！S级都被你拿下了！”

　　“等下，敬容老师，我…….”

　　伏野试图解释这次链接只是个意外，话说到一半却猛然顿住。

　　S级？！

　　整个塔内S级向导数量都屈指可数，早茜竟然是S级？

　　在塔的评级体系里，S级代表的不仅仅是精神力和战斗力的巅峰，更意味着其异能本身是百里挑一的瑰宝。

　　B级士兵只需具备基础效用的异能即可达标——例如伏野的「阴影穿梭」，能携带小件物品进行短距离移动。

　　而S级，则意味着能力的“无限性”：施展次数不受限制，形态变体随心所欲。所以S级士兵无疑是塔最重要的战略人才，她们相当于行走的人形兵器。

　　所以早茜为什么会被调回白塔教书呢？疑问在伏野心底产生，这种级别的向导一定是在一线服役的。

　　难道她犯了什么重大错误？

　　但敬容没给伏野更多的思考时间，她喜滋滋地推了伏野一把，催促道：

　　“别傻站着了孩子。动作快点，收拾好跟我下去。别让领导等你！”
　　*
　　即使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伏野推开会议室门的刹那还是有些心慌。

　　敬容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引着她坐在了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座位上——那是长条形会议桌的最左端。

　　而长桌的另一端正坐着早茜。

　　她今天一头黑发高高束起，几缕微卷碎发贴在脸上，很是前卫。伏野刚一进门，她那双漂亮上扬的眼睛就径直望了过来。

　　刚刚得知早茜是S级向导，伏野更深切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鸿沟。她避开了早茜的视线，有点局促地转向了坐在会议桌同侧的三位陌生人。

　　敬容适时介绍道：“这位是塔负责士兵配对的人事主任。旁边这位是白塔负责生理适配评估的白医师。这两位是早茜原属部队巡弋者一队的陈棉队长和建慈副队长。今天由她们为你们的情况进行评估。”

　　人事主任是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中年向导，她朝伏野露出个安抚的微笑：
　　“你好，伏野同学。请放轻松，你的情况我们都大致了解清楚了，塔会尽力帮助你度过这个艰难的时期。”

　　接着她转头看向早茜，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早茜同志，塔对于你昨天在紧急情况下采取的专业措施是高度认可的。你及时化解了一名哨兵在分化期失控可能造成的严重影响。”

　　“我们也充分理解这次意外可能给你带来的困扰。与一名学生临时链接肯定打乱了你的讲师规划，尤其你才刚调任白塔两周。”

　　说到这里，人事主任的声音放缓了些，带上一种推心置腹的恳切：
　　“但从生理学角度考虑，你想想，能激发结合热，证明你和伏野的精神是高度契合的。这是多么的难得，而且你是她的第一个向导，你也知道哨兵会对第一个向导产生何等强烈的依赖。”

　　“况且我们都知道你并非自愿退居二线的。这些年你没能寻找到与你匹配的哨兵，也不愿再看到临时搭档因为无法承受你的精神力而受伤……这些塔都是理解的。但这次意外，或许正是让你重新建立稳定连接的契机，对不对？”

　　“因此，我们提议一个受监督的临时过渡期。在未来几周或者几个月，由你来辅助伏野完成成年哨兵的适应性训练。等临时链接自然地、安全地消散，你们再做进一步的决定，你认为这个方案如何？”

　　人事主任说完充满期待地望向早茜。然而早茜始终低垂眼眸，沉默如同无声的拒绝。

　　她正欲再劝，却被一个微弱的声音打断了：

　　“我没关系的。我可以继续注射抑制剂，不用耽误早茜老师。”

　　伏野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很清晰。

　　场上六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她，脸上皆是难以置信。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难题在于说服早茜。而伏野，一个初出茅庐的B级哨兵，应该是求之不得的那一方才对。

　　能与S级向导搭档，是多少哨兵梦寐以求的机遇？这足以让伏野未来的道路平坦无数倍。

　　敬容更是急得朝伏野挤眉弄眼：这傻孩子在这个时候逞什么能啊！

　　此时，白医师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伏野同学，你可能低估了临时链接会带来的影响。初次建立的精神连接，即便是临时的，如果没有向导的后续安抚与疏导，很可能对你的精神图景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如此巨大的风险，塔绝对不会让你独自承担。”

　　精神图景是精神海的官方术语。但伏野的大部分精神海都被第二人格伏夜占据着，她自己就控制着那么一小块地。

　　所以这番告诫非但没能动摇她，反而让她更加坚定：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有一些厉害的向导可以切断临时链接。这次意外是我不好，我愿意承担这个后果，我不想麻烦早茜老师。”

　　听到伏野这样说，人事主任脸上闪过一瞬的“恨铁不成钢”。她看向早茜，将决定权抛了回去：
　　“早茜，既然伏野这么为你着想，你的意见呢？”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除了伏野之外，其余五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在了早茜身上。

　　而伏野呢，她正低头忙着研究脚底下的地砖纹路。

　　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她先提出的拒绝，可一想到即将亲耳听见早茜本人的否决，心底竟也生出了几分低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协调又要失败的时候，早茜开口了：

　　“不麻烦。我愿意接受塔的提议。”

　　什么？

　　伏野猛地抬头看向早茜，惊愕之情溢于言表。

　　但反应最大的另有其人——全程沉默的巡弋者一队队长陈棉。她有一头火红的短发，此刻发出了她自会议开始以来的第一声惊呼：

　　“啊——？？”

　　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早茜神色坦然，继续说道：
　　“我认为塔的方案是最优解。伏野需要专业的引导，而我也能借此机会重返一线。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转而看向坐在正对面的伏野：
　　“伏野，昨天临别前你不是承诺你会负责吗。那我现在问你，你愿意给我一个合作的机会吗？”

　　说完那双一直带着淡淡疏离感的眼眸轻轻一颤，眸光流转间竟流露出几分脆弱，像头受惊的小鹿。

　　原本满心疑虑的伏野，在对上这眼神后——大脑当机了。

　　这还是早茜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也不知是不是受信息素影响，那声音里若有似无的恳求让伏野一时间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来。

　　人事主任脸上终于露出了个心满意足的笑，她赶紧趁热打铁：

　　“那太好了！伏野同学，先让早茜帮助你平稳渡过临时结合期，你看怎么样？她是很有经验的向导，你完全可以相信她。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顾虑？有什么都可以直接说出来，塔会尽力为你解决，你不必藏着掖着。”

　　在伏野的设想中，早茜理应拒绝与自己成为搭档。而自己也只需要表达尊重早茜的选择，便能全身而退。然而情况变化太大，此时她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来拒绝这桩在所有人眼中都堪称完美的结合。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接受了塔的安排。

　　之后的会议氛围其乐融融，当然“乐”的人里并不包括伏野。伏野的左右脑好像打起了架，左脑尖叫着“要是被发现异常了怎么办”，右脑再安抚左脑“别怕，只是临时链接，这机会很难得”。

　　后续会议的内容伏野都没认真听。敬容倒比她还上心，给她记下了之后所有的待办事项：

　　明天要和早茜去做双人伴侣体检；要提交巡弋者宿舍的申请，尽量这周就搬出白塔；要提交巡弋者预备役的申请……

　　会议结束后，巡弋者部队的两名代表率先离开。陈棉队长经过伏野时，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她从头到脚将伏野打量了一番，仿佛要从这个年轻哨兵身上找出什么特殊之处来。

　　当伏野抬眼看向她时，陈棉又收敛了所有表情，微笑着伸出右手：“以后就是一个队伍的人了，多多指教。”

　　掌心一触即分，这位红发队长几个大步追上她的副队。两人身材高大挺拔，一红一白两种发色在走廊中格外醒目。

　　伏野趁着人事主任还在与早茜交谈的空隙，也悄悄溜出了会议室。一离开那几人的视线范围，整个人轻松不少。

　　“等一等。”

　　早茜的声音凭空在脑中响起。

　　伏野随即心虚地“刹”住了脚步，有点忐忑地等在了原地。

　　向导高挑的身影很快出现，她几步冲到伏野面前。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又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和伏野的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伏野的错觉，她好像通过两人的精神链接捕捉到了点……喜悦和害羞。肯定是错觉，刚刚早茜在那么多人面前都坦坦荡荡的。伏野马上打消了自己这个奇怪念头。

　　“给你。”

　　早茜递来了一个泛着冷光的银色智能手环——和她左手腕上戴着的一模一样。

　　“这是最新研发的军用级手环，白塔标配的那个到了巡弋者部队不够用的。”说着，早茜很自然地拉起伏野的左手，利落地给她扣上。

　　“我把我的联系方式、档案和各种身体数据都单向共享到了里面。你……如果想了解，或者想联系我就直接用它。”

　　“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全程两人都是通过精神链接交流。倘若有第三个人在场，只需一眼就能判断出这两人是伴侣关系，因为她两交流不用开口。

　　冰凉的金属感紧贴着伏野的手腕，她将这个新物件摘了下来仔细端详。

　　手环手感极轻，线条流畅优美，表面是高级的类银纹路。这绝对不是量产版！她凑近一看，手环内侧还雕刻了一圈小蘑菇。

　　众所周知定制手环的造价极其高昂……

　　我好像榜上富婆了。伏野对自己在别人眼中“走了大运”这件事突然有了实感。

　　她一边走一边操作起来。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点开了早茜的个人页面，选中了「档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