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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八十大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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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嬷嬷一来一回是需要些时间的,拿人更需要时间了。
虽然路上就有眼线告知了情报,让全嬷嬷对国公府上下的关系,不说了如指掌,那也有掌握得有七八分吧。
但仍需简单查问一番,将一众干系人等都找出来才行。
如此,那等在这里的主副审和受害者就得先吃点饭,补充力气呀。
于是,安排好院落一事的云子回来,试探性地问过秦容后,让厨房送来些简单的餐食。
几人慢条斯理地吃完,全嬷嬷才回来。
几句走过场的问候寒暄之后,正戏开场。
“殿下,府上琐事颇多,是妾身的错。一时疏忽了,还望殿下宽恕啊。”纪姨娘站起来,主动告罪求饶。
这是她想了一路,想出的主意。
今夜是被直接利落地带走,没有任何机会布置,针线房的人没理由为自己守住。
不如她先开口,主动担下责任。这过错大半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后头这些奴婢自然会顺势接下去。
果然,她话说完,针线房的管事也跟着往下说:“是是是,都是奴婢们疏忽大意,望殿下恕罪。”
针线房被带来的几人纷纷跟着请罪。
她们都觉得,这事说破天也就是短了布料。只要不承认是故意为之,顶多挨几板子。长公主又不是残暴之人。
刘嬿倒是很有点往残暴的路子走的趋势。
她再次比秦容先开口:“哼!犯了错还敢没皮没脸地求饶恕。门都没有,通通拉出去八十大板!”
天老爷啊!这是哪里来的活阎王,八十大板下去焉有命在!
八十大板是多大的威力,刘嬿并不清楚,她看不到,也没有人会在她的面前说这些。她只是单纯地模仿,觉得这样相当有气势。
尤其是看着这些体态臃肿,一看就得了不少油水的奴婢们害怕得不停磕头,口里喊着饶命。她心中便颇为满意。
纪姨娘直觉长公主不会这么做,但还是吓得一哆嗦,急忙哭诉。
“殿下三思啊!八十大板下去,血肉横飞,人命难保,可不能让五公主乱来啊!”
秦容和楚翊也忍不住看向五公主,似乎在确认对方是否真是这么想的。
五公主的侍女连忙凑到她身边,小声给她解释这个刑罚的严重程度。
听完,她嘟着嘴说:“好嘛,那就不打那么多。”
五公主还有点气。
这个人竟敢说她乱来,哼哼,给她等着。
“咳咳,全嬷嬷——”
秦容努力找回节奏,示意全嬷嬷继续。
下午的时候,全嬷嬷出发前,秦容说的是“彻查此人”。
纪姨娘敢轻视世子,世子却只能隐忍不发。
这,已经是大问题了。
只处置衣裳布料这桩事,未及根本,无甚大用。
由小见大,纪氏两姑侄在国公府多年,能挖出来的新事旧案绝对不少。
既然要惩,那就把能查的都查出来。
秦容手握剧本,知道就崔氏的病逝这一件事,也有纪姨娘使的力在里头,更何况这乱七八糟的国公府里还有那么多枝枝叶叶呢。
现在只希望,长公主的手下给力点呀。
全嬷嬷十五岁入宫,十七岁在几百个二等侍女中成功被皇后选中伺候长公主。
不出两年,她便成为长公主身边的一等侍女。三十二岁随长公主出宫,颇受信重,开始为其打理长公主府。
她的经历是一本职场爽文,她的才干也是真材实料。
长公主嫁入魏国公府后,没有插手国公府的内务,全嬷嬷只用管好自家殿下那一个院子。
院子外头的国公府,则是由老国公留下来的鲁嬷嬷负责打理。
一年前,鲁嬷嬷告老还乡。长公主仍是没有要管的意思,只能纪老夫人接手过去。
长公主尚居住在国公府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是风平浪静。
可实际上,全嬷嬷一开始就留心了整个国公府。
这里的培养环境哪里比得过皇宫。
鲁嬷嬷在的时候,她就已经发觉到国公府表面无恙内里腐朽的真相。
而长公主先前离开,全嬷嬷也留了钉子,方便她掌握各方面情报。
现在,查起这位功夫不到家的纪姨娘,那是手把拿掐。
她安抚住眼前这闹哄哄的一片,又立马抬出一道雷劈在纪姨娘身上。
“纪姨娘,既然你已承认世子的衣料事故是你之由,那便暂且记下。接下来,咱们继续审。”
继续审?审什么?哪里还有要审的啊?
跪着的这些人不解。
纪姨娘和她的贴身侍女,以及针线房这几个是最先被带走的。全嬷嬷又是用马车带她们来的,纪姨娘更是单独一俩。
因此她们不知道,在后面还有人。
随着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被带上来,跪俯在院子里。纪姨娘的心也一点点被提高。
“这,这是何意呀?”
“何意?这就得您自己回忆回忆这些年说过些什么话,做过些什么事了。”
五公主眼瞅着,院子里人越来越多,最后一数,已经不下三十。
她尚且不知后宅争斗的可怕可恶,吃了好大一惊。出声压迫道:“好哇,这么多人。你这个姨娘真是不得了了,还不将所犯之事速速招来!”
事情越发超出预期,纪姨娘有点站不稳当,声音都有些抖。
她急声否认:“五公主殿下,岂能随口诬蔑。妾身入府十一年,上敬尊长,下爱平幼。诞育子嗣,帮扶操持家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没有证据,您怎么轻言加罪于妾身!”
她一副身正光明却被平白诬蔑,据理力争的样子。
刘嬿看得更气了,正要骂回去之际,秦容拉着了她。
全嬷嬷带回的人数超出了秦容的预计。会审开始之前,前者就飞快地跟她通了气。
这么多人,必然牵扯不少且深,短时间无法得出结果。
全嬷嬷的计划是,先拉上来给纪姨娘一个威慑,然后将所有人都单独关起来,慢慢审慢慢查。
秦容点头赞同。
这会儿正是在走计划。
“不急,纪姨娘你牵涉的人数也着实超出本宫的预料,只能请你在长公主府多住几日了。”
多住几日!
不,她不能被困在这里。
纪姨娘的脑子使劲转动起来。
“长公主殿下,妾身跟着全嬷嬷出来的时候,说的可是问世子衣物之事。如今这事说清楚了,就该将妾身送回去。您若无故关押妾身,恐怕不合礼法也不合国法。毕竟您这既不是京兆府,又非大理寺。
况且,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官府,最起码也得拿出证据和判令才能带走国公爷的家眷吧。您现在有什么,空口无凭的臆想吗?”
纪姨娘是个很极端的恶人。
她只会因为自己做的事一旦被发现后的下场,而觉得这些事是错事。并不会因为这些事情给别人带来的伤害,而认为不该做。
她恶得颇有些胆气与魄力。
她也越说越觉得自己很对,就算是长公主,没有证据,凭什么现在就抓她。倒有些强势起来。
听得全嬷嬷面色又沉一分,向她走近几步。
这几步,让全场的视线都集中于她身上。
“纪姨娘,您严重了。殿下身为国公爷的妻子,自有理清家务的职责与权力。奴婢前往针线房的路上,有人报到面前言您罪孽深重,往您身上泼脏水。
奴婢不能坐视不理呀,当然要查清楚还您清白,这才请您回忆往事。想必您也不希望,这些影响到二公子和三小姐的身上吧。”
“你——”
纪姨娘听出这话的深意,压紧牙关克制自己的恐慌。
“您与殿下是一家人呀,既是家事,怎能扯到国法。奴婢已经命人收拾了上好的院落,您权当来长公主府上游玩即可,您请——”
不由分说地,全嬷嬷将纪姨娘“请”走了。
其余人低垂着头,不敢乱看,只听见纪姨娘落了下风,被带走。一个个惊慌交错,各别心虚异常的更是忍不住颤抖。
他们统统都被带走,单独看管。
“嬷嬷,你要怎么审他们呀?我也要看。”
刘嬿对此兴趣浓厚,想要继续参与,秦容自然是不允的。
两个小的都被赶回去睡觉,秦容屏退下人,只剩她与全嬷嬷两人。
“殿下,咱们要做好准备......”
纪姨娘有一点说得很对,哪怕是长公主也不能随意对魏国公府上的家眷动手。若被有心人利用,拿去说事,会对长公主不利。
因此,全嬷嬷刚才把这件事归结为家事。
可与此同时,纪姨娘并非一般的妾室,她是纪老夫人的亲侄女。若是她们最后拿不出证据,恐怕就变被动了。
秦容手握剧本,自然知道纪姨娘的脏事一抓一大把。
没有证据?不可能的。
十多年后的女主都能挖出来,现在的全嬷嬷更能翻个清楚。
“以纪氏和那些奴仆的反应,这里头绝不可能是一汪清水。嬷嬷,我相信你的手段能力。”
全嬷嬷好久没被自家殿下夸了,心里有点高兴。
不过,很快她又讲到下一个顾虑。
若是证据找出来,牵扯到纪老夫人,该当如何呢?
孝道这座山难以翻越,除非老夫人的行为过于离谱、僭越,否则能难搞定。
秦容之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件事。
根据原著来看,纪老夫人貌似只是平等地讨厌很多人,加上明显地偏帮。
但是元世界里好像不一定啊。
从纪姨娘来推纪老夫人,全嬷嬷真的很有可能查出点什么。
而且,如果纪老夫人也知道这一点,她一定会要做点什么的。
“老夫人暂且不能动。”
思考一番后,秦容对全嬷嬷说。
如果真的有问题,也不是现在能很快撬动的。这个副本才刚刚开始,她还有时间。
后面再慢慢来。
既然殿下是这个意思,全嬷嬷立马吩咐云子去国公府一趟。代殿下向老夫人解释一番,释放和平的信号。
稳住对方,以免多生事端。
“殿下,还有一事,国公爷那边,不好不通知一声。”
说这句话的时候,全嬷嬷多了分吞吐,似乎担心惹到长公主的烦心事。
秦容倒是很痛快。
“我写信一封,今夜便送去。”也算是给他打预防针了。
见秦容面上并无不妥,只是专注于眼下之事。
全嬷嬷原本还想着,今天世子这件事是不是牵扯太多了。一个弄不好反而要对殿下不好。她本该劝殿下轻轻放下才是。
这下见秦容为这事忙起来,都没空惆怅了。便又觉得,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起效了。
如此甚好,其他的,自有她全嬷嬷搞定呢。
另一边,楚翊与刘嬿回去的方向一致,此时正一同前行。
刘嬿刻意拉开与身后几人的距离,轻声问楚翊:“欸,你为什么不早告诉姑姑啊?”
楚翊沉默。
“可别说是你胆子小哟~本公主可会看人了。你,绝对不会因为这个。”
楚翊依旧沉默。
“你说话呀。”
怕被后头人听见,刘嬿一直小声地碎碎念,但是楚翊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两人来到岔路口,他才飞快地说了句:“殿下,你不如自己想想吧。”
刘嬿停在原地,看得他逐渐消失的背景,百思不解。
想得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