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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局 秦家可以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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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格格不入的人在脏乱窄巷迎面撞上,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余恩初回过神来,后退一步,搭在他腰上的手顺势松开。
余恩初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白发高马尾少年,少年一身纯白,只有零星浅紫色做点缀,高挑的身形已初具成年男子的模样,一双紫罗兰色的凤眼淡漠清冷,从眉到唇无不颜色浅淡,紫罗兰纹样的发饰垂落鬓边,与这副雪景交相辉映。
少年收回的手自然垂在身侧,他似乎习惯了俯视,下巴微微抬起,视线落在余恩初身上。
余恩初避开少年的视线,垂首低声说了句“谢谢”,隐在斗篷中的手不动声色地内蜷,下一刻,一片金叶出现在他指间,锋利的边缘浸染杀意。
擦肩而过那刻,少年毫无预兆地抬手,轻轻拉低了余恩初的帽檐。
余恩初怔愣片刻,掌心的金叶随之一顿,等他再回首,窄巷里已不见少年的踪影。
他微微侧首,瞥见了自己脸侧的淡金色碎发,以及肩上那朵小小的紫罗兰。
余恩初摘下花,喃喃道:“白发紫眸,秦家人居然也在这......”
苏家抓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秦家既然来了,不可能没听到风声。
白发少年能在瞬息间消失不见,异能等级绝不在他之下,S级异能者,又姓秦,那这个少年只能是现任秦家家主独子——秦殊白。
据说秦殊白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双异能者,堪称贵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自幼被选定为下一任秦家家主,鲜少现于人前,如今竟破天荒来了下城区。
思及此,余恩初将紫罗兰揣进兜里,继续赶路,好在他老房子这边今天没有巡查队,他畅通无阻地来到严婆子屋前。
蹲在一旁的几个流浪汉纷纷朝他吹流氓哨,
有的还比出下.流的手势。
他们兴奋地盯着余恩初,眼里的欲.望几乎要流出来,更有甚者想上前拉他的帽檐。
一根拐杖狠狠抽了过来,把流浪汉吓得手一缩。
严婆子厉声斥道:“滚远点,一群老瘪三!”
流浪汉虽不甘心,但瞅见那根看上去就很沉的拐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便灰溜溜跑走了。
刻意压低的污言秽语远远飘进余恩初耳里。
“妈的,那身段一看就骚,半遮半掩地勾引谁——啊!!哪个缺德的用砖头砸我!”
余恩初垂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勾,金叶瞬时消散,仿佛方才墙上的砖块只是不稳导致脱落。
严婆子骂道:“该!”
她把冰糖交给余恩初,空着的那只手搭上余恩初手腕,一缕暖流自她指尖流入余恩初体内。
是严婆子的异能——赐福。
严婆子被褶皱挤成一条细缝的小眼睛满是担忧,嘱咐道:“最近不太平,你出诊时要多加小心,别往苏家那边去,而且上城区来的人似乎不止一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余恩初腹诽,最近是什么好日子,一个两个往下城区跑。
他收敛思绪,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道:“我知道了,谢谢您。”
离开严婆子的住所后,余恩初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来到巷子尽头矮小破旧的瓦房,那是他的原住所。
余恩初进屋直奔床边,蹲下身在床下摸索一阵,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支过期的廉价幻化剂。
他直接拧开盖子倒进嘴里,发色和瞳色当即发生变化,没一会又变回平平无奇的黑色了。
余恩初有些可惜地捏碎空瓶子,边把玻璃碎渣往床下踢边道:“这支只能保持一个星期,还是得去买一些回来。”
幻化剂只有西街有卖,但那里遍地都是苏家的人。
耳边安静无比,余恩初后知后觉自他撞上那个少年后,祂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了。
他不自在地扣了扣手心,语气却轻松随意:“不是吧,你真生气了,就因为我执意要来东街?我又不是单纯拿冰糖,是因为我记得屋里还剩下一支幻化剂才来的,而且我提前观察过苏家的巡查时间,这个点他们不会来东——”
“把紫罗兰扔了。”
祂打断了余恩初的话,道:“离你刚才撞上的人远点。”
余恩初冷静分析:“秦家和苏家因为晶石分割一事针锋相对已久,何况苏昀的行径并不避人,秦家若是知道苏昀抓人的条件,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一个月前,一个遍体鳞伤的少年闯进他的诊所,身上的糜.艳.痕迹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少年伤势已经无力回天,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在余恩初怀里断了气。
余恩初认得这个少年,叫齐萧,他搬来东街时租的就是齐萧的旧房子,齐萧一家人都很热情,不仅不介意余恩初的烂风评,知道余恩初一个人生活后,还时不时喊他一块去家里吃饭。
那段时间苏家时不时就强抢男男女女,且被绑走之人多为近白色的灰发,齐萧患有白血病,白发若雪,只得悄悄来和他道别,说要和父母趁夜前往苍穹之道避避风头。
等余恩初前往齐家查看,才发现齐萧的父母也被残忍杀害在家中,收拾好的包裹散落一地。
余恩初把齐家三人的遗体下葬,自己则简单易容,混入苏昀寻欢作乐的场所。
余恩初现在还记得苏昀脚步虚浮,急不可耐地扑过来的模样,和发.情期到了一门心思只想交.配的牲畜没两样。
恶心至极。
苏昀油腻的手指搭上余恩初的肩,口齿不清:“我,我从来这穷乡僻壤后,遇见的都是一群蠢货,尤其是前天那个小子,那个发色真像啊,脾气也像,他居然当众训斥我哈哈哈,训斥我,他怎么敢的,区区一个贱民......”
苏昀醉意上头,含糊道:“都训斥我,我爸,我姐,还有那个该死的秦殊白,我才不是......废物。”
余恩初眼神冷漠,唇角微微勾起,宽慰道:“可我觉得苏少爷是极好的人,明明我与您差距甚远,您却愿意容忍我待在您身边,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这番话说的苏昀心跳加速,他打起精神去看怀里的人,后者眉目温柔,一双金瞳如日光洒落苏昀心底。
苏昀鬼使神差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余恩初笑道:“林鱼。”
自那天起,余恩初与苏昀开始了半个月的秘密来往。
在苏昀面前,他是温柔小意的平民林鱼,永远对苏昀面露崇拜,耐心听苏昀诉苦,并适时出声安慰。
苏昀告诉他自己最讨厌的人是秦殊白,抓那些男男女女就是想发.泄一下而已。
苏昀在余恩初的诱.哄下放了抓来的平民,并越来越抗拒旁人接触,到最后他住的那层只剩下他和余恩初。
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余恩初靠着沙发,摇摇欲坠的烛火映在他脸上,朦胧温暖。
苏昀推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他呼吸变得急促,抱着一大捧火红的玫瑰,手里还拿着一枚戒指,单膝在余恩初身前跪下,有些情怯道:“林鱼,你和我回苏家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苏昀见余恩初看着戒指没说话,于是倾身去碰余恩初的脸:“我是真的——”
金色叶片穿喉而过,鲜血溅上卷翘眼睫。
“爱你。”
余恩初避开倒下来的人,施施然起身,踩过地上的玫瑰,鲜红的汁液与血液融为一体,猫眼戒指混在其中,看不出原本模样。
余恩初路过书桌时,瞥见了一朵被碾碎的紫罗兰,他用指尖沾了片花瓣,凑近轻嗅。
冷香清幽,淡雅孤僻。
他轻笑一声,紫罗兰从他指尖落下,与玫瑰一同躺在血泊里。
平民杀害贵族是死罪,这是在挑衅所有贵族势力。
若是苏家一直没找出凶手,那这件事定会成为贵族之间的闲余谈资,苏家的名声也会受损。
所以秦殊白给他紫罗兰,是在告诉他,他现在能倚仗的只有秦家。
秦家可以要他生,也可以要他死。
“不出三天,他一定会派人来联系我。”
祂哪能不知道余恩初在想什么,语气复杂:“给齐萧报仇是其次,你还是想去上城区,从你潜入苏宅,不,从你听说这次苏洵要来的时候,你就在做打算了,不然也不会留下那枚录入你虹膜的戒指,如果这次没有碰见秦殊白,你是打算自投罗网后再暴露双异能者的身份加入苏家护卫队吧。”
余恩初叹了口气,含混道:“你干嘛总说些彼此心知肚明的事。”
祂不解道:“如果你想知道你哥哥的下落,完全可以在苍穹之道收集线索,没必要跑去上城区。”
“那样要耗费的时间太多了。”余恩初声音渐低,道:“上城区那种吃人的地方,我哥多待一刻就多一份危险......我就这一个亲人了。”
祂沉默了很久,一直到余恩初推开家门,祂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余恩初,去群星学院吧。”
余恩初问:“群星学院是什么?”
“一所即将面向所有异能者开放的学院,上城区唯一的避风港,你立足上城区的......不二之选。”
“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在那里得到答案。”
余恩初道:“这是神谕吗?怎么一开始不和我说。”
祂道:“因为这不是最适合你的路,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后悔。”
余恩初笑道:“那刚好,我先从秦殊白那敲诈勒索一大笔钱,凑点路费。”
然而意外总是不打招呼就来。
当晚余恩初被窗外的喧闹吵醒,神智尚未回笼,就听祂道:“白日那几个流浪汉在你这受了气,去向苏越打小报告了。”
余恩初无奈道:“我这算是给自己添麻烦了吗?”
余恩初听着外面巡查队的动静,迅速将屋内清理一遍,确保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迹后,穿上夜行衣就要钻进密道,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子说了,这伤是他自己长好的,现在异能者众多,还不准有人愈合能力强吗?!”
“没人治,不认识,齐萧和谁来往老子怎么知道。”
“他说谎!”流浪汉扯着嗓子大喊,尽是讨好的意味,“苏队长,我们这能治伤到这种程度的就只有余恩初,他平时就喜欢到处勾搭男人,怎么可能会放过靠近苏少爷的大好机会,更何况之前有段时间一直没看见他的身影,肯定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你放屁!”男人怒道:“不就是因为余恩初从不给你们正眼,你们心生怨怼,才来这血口喷人!”
流浪汉一副没脸没皮的态度,道:“这么维护,怎地,是把人睡到手了?余恩初和齐萧关系密切是事实,谁的杀人动机都大不过他去,苏队长,您可要明鉴啊!”
“狗日的!”男人怒火冲天,提拳就打,却被银鞭眼疾手快拦住。
苏越低沉的声音响起:“说,人现在在哪!”
“苏队长,苏少爷肯定不是——啊!!”
银鞭破空而至,皮开肉绽的声响回荡在居民楼里,光听声音,就知道力道一定不小。
苏越一眼没看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故意抬高声音:“讲意气?那我成全你们,从现在开始,他一分钟不出现,我就杀一个人。”
苏越话音落下,拽过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孩,在男孩恐惧的哭声中,苏越高高举起手中的银鞭,就要挥下——
“好热闹啊。”
苏越挥鞭的手一僵,鹰眸微抬,熙攘人群外,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倚着门框,身上穿着棉麻家居服,领口皱巴巴的,最顶上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快及肩的头发有些凌乱,似是刚睡醒一般。
余恩初笑着看向瘫在地上的男人,打趣道:“上次给你弟疗伤费了我老大力,现在可没多余的精力医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