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为我崩人设》少千慕

32、我的故人 ꒰⌯͒•_

　　山洞空间很大，光线从各个角落畅通地打在每一寸石墙，很好弥补了洞内环境阴暗又通道混杂的特点，他们沿着崎岖不平的石墙走了一阵，路面尖锐的沙石横行，云灼走得脚底板疼，打算打个地方休息。

　　少年提议道：“姐姐，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好像看到一个天然的暗室，地面很干净，要不要去那里？”

　　正愁没找到好地方呢，云灼听了双手赞成，“小道友你太棒了，那还愣着干什么！出发。”

　　经过一片碎石堆地，少年果然带着她寻到了口中的暗室的洞口。

　　少年先一步走进去打探，冰冷的暗流流经这条小道，云灼的鞋子被浸湿了，脚踝处一阵寒凉，河水有些急，她生怕滑倒，颤颤巍巍踩准每一处石头。

　　她踩上最后两块石头，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原本斜斜而来的光线也在那一瞬间被一团雾气似的东西遮挡住了，显得山洞内更加昏沉。

　　黑雾？……

　　“主人已经交代清楚了，你只是要逐个城区依次将鬼气释放，其他的……没必要知道。”

　　云灼想起追她的鬼兵，浑身上下同样冒着这样的黑雾。她步伐一顿，仿佛动不了了，与此同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这位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因为……你知道这栖梧城区它……”伴随着山洞内幽闭环境天然的回音，参差不齐的脚步声，在一段距离之内，闯进她的耳膜。

　　每一部制造的声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重，云灼的心随之砰砰乱跳，她僵硬抬眼，与同样目瞪口呆的少年视线交汇，少年面色苍白一瞬，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将她拉进暗室内。

　　云灼踉跄了一下，脚尖摩擦过石块，差点摔倒。

　　这时，靠近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山洞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闭嘴！好像有人？”

　　那人震惊道：“什么？！在哪？”

　　最初的声音不太高兴，似乎做了禁言类的动作，另外一个人没了声。“……先进去再说。”

　　暗室内，云灼与少年排排蹲坐在角落里，背靠冰冷刺骨的石壁，几乎都笼罩在阴影下，云灼双手捂着嘴，一丝大气都不敢出，直到脚步声渐渐模糊，才颤抖着揭下手。

　　一旁的少年眉头紧锁，玛瑙似的眼珠失去了光亮，眼神茫然地说：“我……我不知道，这里还有别人，姐姐……”

　　少年的脸色更加白了，手指抓住云灼的衣袖，自责得要哭出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怎么还会有鬼呢？……怎么办姐姐？”

　　云灼深深呼吸了一会儿，纵使自己也有些慌乱，但从做神女到现在又不是没有遇险过，经验使她很快便平静下来，出言安抚道：“没事，你敢指路我就敢走，错了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少年眉目间闪过一丝讶异，片刻后，一脸紧张说：“那现在该怎么办？”他这话刚说完，之前消失的脚步声再次响彻，哒、哒，哒，少年再次扯住她的袖子，焦虑起来。

　　云灼倾听了一会，突然俯身将耳朵贴在石壁上，有了发现：“人好像在隔壁……”

　　“不如我们等他们走，在想点法子吧。”

　　“……好。我听姐姐的。”

　　没过多久，果然如云灼所料，那二人的交谈重新在隔壁响起。

　　第一个人：“大人呐……我们什么时候收手？”

　　另一人很冷淡：“主人说了，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不多管，不多问。”

　　“可是、可……大人，刚才我手底下的人传来消息，他们在街市上碰到了一位修炼者，很像是谢……”

　　那人忍无可忍，打断：“这里不是北境，收起你不必要的心思，此次若是失手，你就别想活命了！”

　　另一边，云灼听着直皱起眉，这种情形她不陌生，很明显，隔壁讨论的两人是这场灾祸的幕后人，只是他们为什么要在小小栖梧城城区释放鬼气呢？

　　还未等她细细思考，隔壁的声音再次消失了，少年突然开口，“……他们划了结界。”

　　云灼：“你能找到通往隔壁的路吗？”

　　少年一愣：“你想去那里？”

　　“想去看看，”云灼想了想，自己一时兴起，总不能拉着人家宗门好弟子冒险，说道，“你要是害怕，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或者你自己走也可以。”

　　少年安静了片刻，语气坚定地回答：“那不行，我要跟姐姐一起出去。”

　　云灼看着他闪烁着淡淡光泽的眼眸，怯懦中蕴含着勇敢，突然明白最初那股熟悉感真正从何而来。

　　他们经过另一条冰冷刺骨的河流时，云灼打了个寒颤，缓缓说：“小道友，哎……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少年身躯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半信半疑：“……是吗？”

　　“嗯，”云灼神色透出一股浓浓的怀念，视线落在前方，渐渐描摹出一个模样，与先前次次回忆里的都不同。

　　……

　　晏芝并不是一开始就同她在东吟梧、凤凰族内长大的。

　　她两百多岁的时候，真身才刚刚学会飞行，技巧还不够熟练，就被迫接了一则族内任务。东吟梧山脚下，有一座小村庄，名为云汐，云灼根据任务，需要解决云汐村近期山鬼横行的灾祸。

　　“山鬼是什么东西？”她踏上云汐村黑黝的土壤，好奇地问随行长老。

　　“人死之后，夜间释放的气息吸引来游魂，山鬼与游魂相像，若得灵智会冒充游魂，吞杀活人。”长老解释。

　　严格来说算是云灼作为神女第一次下山，她迫不及待扫黑除恶：“哦，那山鬼算恶，我把山鬼通通捉拿，就算完成任务了吧？”

　　长老微微一笑，只说：“小少主，这就需要你自己去探索了。”

　　任务还规定，云灼不能暴露神女的身份，换上普通衣服，她只能全村一家一家的询问过去，不过她从小被养出的非凡气质仍然使村民们受宠若惊，甚至吸引了当地的年轻小伙，赤着脸给她送花，积极为她指引路线，大大方便了她的任务，她也毫不拒绝，给长老气得够呛，说她一点儿也不矜持。

　　靠着小伙的帮助，云灼解决大部分山鬼，很快轮到最后一家。

　　仗着前面积攒的经验，她已经将法子熟练于心，无非就是用火系灵力将墓碑边的白飘挨个扫过去，会躲会叫的就是山鬼。

　　不过如此。她这样想着，敲响这家的门，没反应，小伙突然说，这家昨夜刚死了人，唯一的孩子去了墓地，整夜未归，他提议云灼直接上墓地找。

　　云灼想，整夜未归？那不更得进屋看看，万一那孩子在无人觉察的时候回家了呢，而且她当时直觉屋内会有人在，正要推门，突然有村里人从下墓山，路过说，那孩子仍在墓地。

　　云灼一行人便赶去墓山，翻过许多山头，终于在最偏僻的矮林边，寻到了那孩子。

　　云灼见到那个场面，震惊不已，那孩子竟是个同她岁数差不多的女孩，山间下过一场雨，她满身污泥地跪在墓碑边，周围萦绕着大团白飘，它们正在挤着啃食她的肩膀，鲜血淋漓，而她一动不动。

　　云灼立刻挥出火焰砸过去，火舌即将触及白飘，女孩有所感应般转过身来，却是拍散白飘，挡住它们，硬生生接过火焰。

　　众人皆是惊愕，云灼率先冲过去收了火焰，给女孩划出结界隔绝白飘，要收拾白飘时，她被一双湿冷得不像活人的手紧紧抓住，接着，对上一双红血丝密布的眼，女孩沉默着，死死拦着她，神情是怯懦至极的，行为却大胆。

　　云灼却以为她在害怕，想了想，吐了点火在掌中，反过来边暖女孩的手，边安慰她，“没事儿没事儿，我是来救你的，不怕啊……来，我给你暖暖。”

　　女孩抓她手的动作骤然僵住，神色在灰暗的山林间，有错鄂，有茫然，有震惊。

　　她看向云灼，手中力度渐渐降低。

　　见效了，云灼很高兴，再接再厉道：“对对，我保护你呢，别害怕了，我一会儿帮你全干掉！”

　　为了不妨碍任务，云灼刚刚传音让大家留在原地稍等，自己足矣。暖得差不多了，云灼打算起身找白飘，女孩突然说话了，她的嗓音很细：“……不要去。”

　　“什么？”

　　女孩认真而固执，眸色乞求：“不要，去，伤、伤害。”

　　云灼以前听错了，她不可置信指了指白飘，女孩却肯定地点点头，垂眸怯怯道：“它们，对我很重要。”

　　云灼张大嘴，看到女孩血肉模糊的肩：“……不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它们刚才在咬你，伤你，是山鬼啊！”

　　然而，女孩目光难得温和地看着结界外的白飘，认真道：“不是……山鬼，没有……山鬼。”

　　“……它们是我的至亲。”

　　云灼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了：“怎么可能啊，你的肩膀受伤了啊，被咬的时候不痛吗？”

　　“痛的吧。”女孩轻轻说，眼睛仍然红肿，声音带上了哽咽，“只是痛而已，不痛的话，就……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