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为我崩人设》少千慕

20、被抓包后我茶香四溢 (ʚ̴̶̷

　　谢无恕指尖微动，一轮水境顷刻间在空气中凝聚。水境之中，少女抬着轻快的步伐，满心欢喜地越入结界。

　　谢无恕眉宇间划过一丝疑惑，他没想到，在众多结界之中，少女竟然能找到这一处，甚至突破了他设置的禁制。

　　为什么呢？

　　谢无恕打算现身，找个借口将少女先移到别处。

　　六千年过去了，他还是不太愿意对一个外人展现这片区域，至少在陨涧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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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界内建筑物的风格略微改变，与外围那股仙气飘渺的氛围相比，脚下的理石、种满鸢尾花的长廊、红纱飘飘的梧桐树，以及天际肉眼可见的大片饱满白云，似乎怎么看都比结界之外多了几分活人气息。

　　运气终于好一回了！云灼心想。

　　好歹也是在影光殿待了八日，各处殿宇几乎都清冷寂静，除了眼前这块，一看就是有人在居住。

　　那不就是殿主的居所吗？

　　云灼倚靠在长廊结实的梧桐木上，手指随意拨弄着近在咫尺的鸢尾花，总不可能是他心上人住的地方吧……

　　这么久了，族长大人的心上人连个影都没有，肯定不在这里。那只可能是谢无恕的寝殿了。

　　她竟然一次就找到了！可喜可贺！

　　云灼顿时心满意足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哼着歌，穿过长廊，眼前便是那颗巨大的梧桐树，千万红纱紧紧缠着每根枝条，随风在半空中飘飘扬扬，天光无限，几乎能将人迷了眼。

　　云灼欣赏了片刻，忽然想起当年神界西海岸的那棵许愿树，当所有的许愿条带都抛上树梢绑紧后，晚霞已经褪去，周遭万千灯火通明，照亮了整片海域，那样的光景，跟眼前这幅画面竟然还有些相像。

　　就是不知道当年头一个撕了许愿条带的人究竟是谁，云灼现在还很好奇。还抢红绣球呢，这么想成婚啊？

　　脚下是一条绕过这棵梧桐树的鹅卵石小道，从云灼这个位置望去，再往前的地方被一片朦胧的东西遮挡，似乎是水汽。

　　水汽？云灼记得那条水波路上便是茫茫水汽。

　　她一路小跑过去。

　　这具身体的体质真的不太行，才跑了一半呢，云灼的腿就已经酸了，她微微喘着气，暂时先停下来。

　　她坐上一块还算干净的大块石面，抹了两把额间沁出的汗珠，抬眼向四处眺望。

　　梧桐树的背后，似乎还有一处地方。

　　靠近石子路的这一侧雕砌起精致的大理石围栏，围栏间挂着不要钱的夜明珠，那儿看起来像一块湖。

　　都是休息，云灼决定上那看一会，反正以后也没机会看到了。

　　这么想着，她缓步走近，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片湖泊，面积不大，水质清澈见底，彩礁石一览无余，来自头顶的阳光投射而下，折射出幻彩的波。

　　湖中游荡着十几只红鲤鱼，时不时跃出镜子般的水面，荡漾起层层水波纹。

　　云灼下意识往衣袋里一掏，翻出早午餐共用时还剩下的方糕，准备顺手扔进去喂鲤鱼。

　　突然，一线红光闪过，从半空中飞来，裹挟着滚烫的热意。

　　云灼眼皮抖了下，抬手的动作未停，身子却已经僵在原地。

　　破空之声在耳边炸响，云灼瞳孔缩成一条线，另一只手下意识伸向腰侧。

　　下一秒，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划开，云灼猛地收回手，抚摸自己的脖颈，指尖沾上湿热粘稠的血液。

　　有脚步声传来，一只手隔着一层灵力从身后搭上她的肩膀，云灼余光中瞥到了一抹红色衣角，心中顿时涌过几万句骂人的话。

　　云灼：！

　　“怎么又是你？！”

　　谢今望掐着扇子，用灵力将尾端沾染的血迹轻松抹去，不等云灼回答，充满敌意地开口：“你居心叵测地潜入这里，是想做什么？嗯？”

　　云灼双手抱着大理石围栏，有些站不住脚，这是真的后知后觉、被吓傻了的模样。

　　云灼冷不丁想起初见谢无恕时对方那把夙光剑直扫她的脖颈，差点脱口而出：怎么又是脖子？你们主仆二人约好的？嗯？

　　不远处遇到微凉的风吹来，膜上的血痕受到刺激，肌肉收缩，火辣的刺痛使云灼轻轻松松挤出眼泪来，“大人……您误会了……”

　　她的眼眶完全湿了，委屈至极：“我没有、没有想潜入这里，仙君救我一命，我怎么会、怎么会做对仙君不利的事？”

　　谢今望瞳孔间泛着冷意，质问道：“那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那么大一个结界，你瞎？”

　　云灼顿时支吾地说不出话来，“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找个好的借口，最好与尊上有关，这样就可以蒙蔽所有人，达成你的目的？”谢今望打断她的话，一副早已看穿的表情。

　　“你以为……有着这点小伎俩，就可万事无忧了？”

　　云灼睁大两只眼睛，表面维持着应有的惊慌，背后却同样泛起一股细细密密的冷汗，几乎要浸透全身。

　　谢今望怎么知道，这段时间都不怎么见到他，难道他一直在监视她？！

　　云灼立马否认这个猜想，她最近都没做什么事，每天呆在影光殿无所事事，跟提前享受养老生活没什么区别啊，就算谢今望监视了，又怎么可能发现？

　　谢今望见云灼被打断后一声不吭，面上神色变幻一番，当她是默认了，声色俱厉：“像你这种人，若想死的好看一点，就乖乖跟我出了这结界。”

　　云灼的食指紧紧抠着大理石栏杆，脑海中急速转动，她已经泪流满面，呼吸紧绷，眼看着谢今望就要拽住她的手撕开空间，她急迫道：“等等！”

　　谢今望面色已经极度不愉：“干什么？休想耍花招。”

　　云灼一把泪一把汗，整个人几乎都要缩在大理石栏杆上，语气颤抖：“大人，我不知道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您……会这样动怒，若是、若是……我暂居于此让您不高兴了，雪暴我不等了，病我也不治了，我马上走，我自己走，您不用送！”

　　云灼脑袋越垂越低，茶香四溢，“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跟仙君毫无关联，真是对不住，叨扰了……”

　　说着，她根本不等也不敢等谢今望反应，拔腿就往反方向冲刺，跑出了被诡异鬼兵追杀时逃命的速度。

　　大约过了两三秒，身后再次传来破空之声，好像是刚才那把抹她脖子的扇子，云灼喉咙越来越紧，心脏剧烈跳动。

　　真要杀人灭口啊……

　　云灼急得团团转，还在想着这扇子会不会拐道，准备蹲下来搏一搏。

　　“哐啷——”

　　是某种金属相撞时发出的剧烈声响。

　　云灼回过头，只见一阵寒光扫过，一把浑体月白色的利剑，划破空气，直直将扇子踢飞。

　　她认得那把剑，名叫“夙光”。

　　云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一种想法在脑海中生成，眉头皱了皱。

　　而站在不远处的谢今望看到凭空出现的夙光剑，脸色一变，脚步都僵住了。

　　他似乎是气急，又似乎是忌惮，死死盯着云灼，喉咙间蹦出一个“你”字，连连往后退了数步。

　　云灼眸子里闪过了然，转瞬即逝，她的视线落在谢今望气急败坏的俊脸上，却是对着夙光剑添油加醋，道：“大人，我真的知错了……”

　　云灼想都没想，表演出一个平地下跪，热泪印在风干过的泪痕上，显得无比楚楚可怜：“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放过我吧……”

　　她声音哽咽：“不要杀我！求您了……我再也不会靠近这里、靠近影光殿了……”

　　谢今望听得只觉聒噪极了，他愤愤道：“你还装！”

　　少女似乎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只一个劲地说“求您”，她脖颈上的口子仍在渗着殷红的血，血顺着皮肤流下，将广袖裙浅色衣领染红，而她却像失去了知觉一样，也不知道擦，只是跪在原地，不停歇地求饶。

　　水镜之外，谢无恕看不下去了，他没想到，自己方才只是分神去检查结界，少女竟已经变成这副模样。

　　谢无恕眉眼骤然紧锁。太不像话了。

　　于是情急之下，他唤出了夙光剑，刺入水镜。

　　但谢今望看起来仍有不依不饶的趋势，他向云灼走了几步：“这……这就是你的目的？你要操控谢无恕的本命剑？！”

　　云灼重重摇了头，嘴唇颤抖着。

　　她还未开口，身前突然出现一道裂缝。

　　哦，谢无恕还是出面了。

　　“够了。”

　　他声线冰冷如锥，淡金色眸子暗沉沉的，“谢今望，你过分了。”

　　谢今望怔愣片刻，眉间燃怒，即将到达极点，冲着谢无恕：“你从来不允许外人进这个结界的！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谢无恕突然回想起他检查结界时一无所获的情况，尽量想让谢今望情绪平静下来：“本君设下的禁制从未改变过。今日，是例外了，这姑娘可能体质特殊，就算……不是，你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逼迫。”

　　谢今望根本听不进去，他的眼眶渐变得异常殷红。

　　“你话讲得倒好听，”他刹那间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不逼迫？像你一样放任么？”

　　谢今望挑眉，嘲讽地笑了笑：“怎么，当年的青龙族少主，这六千多年画地为牢的滋味，尝得不够吗？”

　　云灼也在狼狈中抬起头，谢无恕正挡在自己身前，目之所及的是他不动如山的背影，难以看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而谢今望像是拿准了谢无恕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单手撕开空间，回过头对谢无恕恶狠狠道：“你等着，我会寻到的，会比你先寻到她的！看她会不会允许你‘放、任’。”

　　他将“放任”二字咬得极重。

　　随后消失在原地。

　　前方气压低得云灼躲在后边都莫名打了个寒颤，她微眯起眼。

　　这主仆二人，矛盾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还有，这个“她”是谁呢？